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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青兆的鸟第一次出现,就是飞出艾瑟雷特的时候。”

    布兰特从小巷原路返回的时候没有遇到之前遇到的矮个子,只是看到耶西从那个狭窄的缝隙穿过去。布兰特想象中他即将穿过的几堵墙,隔着几条小巷:先是一条小巷,墙边挂着红色的窗户,里面的酒鬼喜欢半夜从窗户往下倒清冽的酒水,对着空瓶子唱歌;接着是一条小巷,一眼望去是个死胡同,深处却四通八达,像个迷宫。白猫和他的影子都很喜欢在这些相连的屋顶散步,尤其月光很好的夜晚,银色的猫毛描绘光的痕迹,影子则懒洋洋地在附近休息。走几步到了酒馆,门铃响起来,那里的香气让人舒心和安逸。

    布兰特悄悄猫着腰探过去,发现耶西只是呆在那条小巷里,靠着墙随意地四下打量。风吹动的阳光裹着娇俏的身体,她的裙边被掀得挺高,可以看见圆润又匀称的大腿。然后一只手扶住她歪倒的腰,她的双臂展开像飞向天空的小鸟。风停的时候,小鸟依偎在树干后躲避走远的风,垂下的树叶扑簌簌地闪着光亮为她遮阳,顺着划过她背脊的羽毛和震动的翅膀。

    “我亲爱的……”小鸟啄食一片树叶牵出晶莹的丝,勾出一片软语绵意。“我很想你……亲爱的耶西。”

    布兰特悄咪咪地退回去,绕道从另一边走到酒馆。门铃响起来,朱迪转过身推着耶西的背,耶西也乖顺地面朝着废弃的死胡同,等着三两成群的话语飘过。一声微弱的口哨没人在意,没一会儿窜出一只迅疾的飞鸟,个头不小,好像翅下聚敛成云,腾空而去。脚上大概别着什么,但人们除了一片青色的残影什么也不会注意。那些人一边仰着头惊呼,一边相互碰触好像在分享好运。

    布兰特坐在靠窗的地方,看着长云涌动留不住一片羽毛;长云翻卷,远离就像船只离港。布兰特感到曾经一刹那的刺激被那片云彩拖出一条透明的影子,从安静的艾瑟雷特河水之中,环绕而上是浮动的鱼群和寄居的泡泡。

    尽管他从未想过离开,但他为此时短暂的想象感到自由;就如他身在其中假装感到归属,也难以摆脱与世隔绝的不从容。

    22、“当然也害怕不被理解,但这一步还没来临。第一步的恐惧恰恰是因为这些理解的试探。”

    桌旁立着一本小册子,中间夹着几张白纸。小册子的字缝里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小字挤着,就像墙砖渗水,再加上一些在墨未干的时候被抹花了,不知道是不是风一吹墙上的水迹脱皮就破碎了。布兰特先是好奇地从那些憋屈的字里辨识一些与原本内容毫不相干的言语,接着顺着惯性虚着眼睛抽了一张白纸,拿了一支半天写不出来的笔,在纸上使劲画一些痕迹。纸破了,笔终于有颜色了。

    他没有什么好的写作习惯,大多是随心所欲,用写字的笔把脑海里的画面一笔一划地画出来,纸上的黑色或蓝色,斜斜的一排,实际上是没什么逻辑联系的图片。人们能从那些字和字、句与句之间勾连成的线条和图案,然后他们会疑惑地走开。这和布兰特眼里的风景不一样,这些文字背后的意义不是某种修辞,或是无形的理念,它们是具有色彩的有形的:散时彩虹天边悬,聚是光影尘埃间。这些视觉的要素更多是即兴的,布兰特时不时的停顿,大多是在思考如何更好地把脑袋里装着的某幅画原封不动地搬到纸上。就像刚才他所看到的那只鸟和那片长云,以及实际上出现在脑海里的景象。

    门铃后面是两个衣服、头发都乱糟糟的人,他们时不时碰触一下彼此的身体,又猛地分开,皮肤就像含羞草受刺激就闭合。这时候酒馆只剩下布兰特一个人倚在椅子上,特别显眼,所以两个人的手刚碰到一起就快速分开了。

    “布兰特……你、你回来了啊。”朱迪战战兢兢地挡在耶西前面,一边背过手推着耶西示意他上楼。

    “哦——”耶西才发现自己还抵着门,风从敞开的空间钻进来,清爽恣意好像山谷风弯成一条弧变成宽宽大大的秋千,那张没压稳的纸颇具节奏地摇摇晃晃,布兰特站起来用手抓了一下,却看它纸蜻蜓一样扑闪着远了。耶西用脚撑着门,把那纸片摸到近处。怎么都弄不起来,耶西抬眼看了布兰特一眼,歉意地笑了一下,小小揪了一把,弄皱了一个小角落,把那东西夹起来。他其实并不是有意,只是不小心,只是想吹一吹上面可能的灰尘,把弄皱的部分稍微捋平——他觉得纸上那几行字修长也足够潇洒,像鸟的翅膀扇动,要迫切飞向远处。紧接着是一行内容:

    虚无的冷水从头顶浇到脚下,地面的泡泡从隆冬漂流到盛夏。

    他感觉后背有一阵凉飕飕,大概他也曾有一段时间被空虚和无聊支配,但他不记得那是怎样的感觉,是发寒吗?大概不会有什么与温度有关的体感吧。他还在想着这些泡泡要流向何处,布兰特哗一下把那张纸拽过来,着力点不太准确,纸并没有拿稳;但显然这个人太过害怕自己的文字被别人看到,所以当耶西帮他捏住纸的一角,他生生地把那纸从中间劈开了。那道撕扯的痕的凹凸看上去是什么情感的浪波造成的犬牙差互。

    “……”耶西张张嘴想要道歉,但话到嘴边,“那些泡泡要漂到哪里?”

    布兰特站直,但脑袋低垂着,神情像是听到了一声响雷。

    这就是所谓兄弟吗?

    布兰特摇摇头,伸伸手要去抽那张纸,但他瑟缩了,只是从那些狭窄的桌椅间穿过,乒乒砰砰地,然后嘎吱嘎吱地上楼去。

    23、“我当时以为,自己是追着他的葬礼去的。”

    柯林估摸着时间,想着该是时候去看看病床上的亚伦。他的身体一直弱,薄薄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起来,但也足够在水里扑腾扑腾最后沉到水底;那被翻腾出浪花的水面上,浮出一艘船——柯林甩甩脑袋,他为自己这样念念不忘感到羞愧。

    但爱德华已经好久没出现了。那家伙总是搭了船就走,好像什么都留不住他。

    因为一直走神,柯林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他对着空气弯弯腰,说着对不起,绕着走廊又一圈。第二次,他认真地默念了一遍房间的号码,其实他已经瞟到了里面的空白,但假装没发生过什么,仔细地读了一遍,然后装模作样地再走进去。他表现地很吃惊,连退了几步,又煞有介事地去审视一番房间的门牌,实在不知道是在表演给谁看。

    他在踱步声中听见看不见的地方,可能是走廊的某个拐角,传来拖拉的声音。这个声音他好像听过一两次,但于他此时的耳朵,那样清晰又那样熟悉。他就这样弓着腰,好像一个无处可逃的小偷,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听着那声音渐去渐远。

    柯林追了过去。他觉得这像一场梦,昨日的梦延续到了今天。可能是因为晚上没有睡好,他昏倒在床边,实际上亚伦还在他旁边酣然安睡,仪器上的线条流畅起伏,好像翻过一个又一个小山丘——但不对,他的汗水出的很快,尽管他的步伐迈得很大很猛,加剧了失真感,但他清楚这的确是他的腿在前后摆动,小腿和大腿都很胀痛。

    “喂!”柯林招呼着那个黑咕隆咚、瘦瘦高高的人。

    “喂!停下!”

    那人看着面熟,横着眼转过来,眼睛血丝密布。他大声嚷嚷着,声音混沌不清。柯林不愿搭理他的话,只是问那袋子里的东西。那人的伙伴在前面叽里咕噜地招呼着,他就不耐烦地大吼大叫,挥动着翅膀一样的手把远处回头的人扇走。见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哇哇地走了,面前的人皱着眉头伸长脖子冲着柯林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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