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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就那么倔?嗯?”那人歪着脖子瞅爱德华,笑眯眯的眼睛留出一条缝,声音压得低又不怀好意,“你恶狠狠的做什么!”
“嗨呀,以前倒是看见过他,是个俊秀的美人……哦对,听说他总是会写点乱七八糟别人读不懂的东西。性子挺坏的,不是什么好人。”
“鬼知道。反正,反正就那么回事儿。你,找到那种植物的源头,估计就那儿的人整的。”大胡子突然狡黠地眯着眼,“怪的是咋全堆到你们东市去了,哈……”他一下子仰过头去,椅子哐一下被他压塌了。正好屋外的人声更近,老胡子一边哎呦哎呦地叫唤着起来,和其他人一起,视线涌到窗边。
“我会告诉你!”大胡子底下可爱的五官挤在一起,“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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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不见了。他才发现举着火把的人,头上都带着浅浅的衣帽。队伍里那张嘴消失了,或者都变得一模一样。爱德华也不敢四处张望,好像身处一个漩涡,被什么东西包围。
“这我可不知道。”那人砸砸嘴,“我就那么远远地看过几眼。问那边店铺的老板才知道那家伙来头。怎么着?那边的人又招惹你啦?”
“你在讲什么鬼话……”爱德华古怪地咧开嘴,“那里的人都——”他顿了一下,“这是一个经验罢了。不必和大部分人太熟络,只需要把一部分关系弄得不要太差。”
“好像是个神秘的人物……”
“哦,你说艾瑟雷特的东市?”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抿了一口烟。“你哥呆在西市那么久,不知道对面的老大是谁?也是怪得很!不直接问他!”
“人工培育?”爱德华看上去倒不太惊讶。
爱德华见这人不在意,也不多说什么,继续看窗外高举的一排一排火把。火把下的人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沉重、缓慢,但整齐一致,声浪一层一层往四周泛着,往前冲着,好像一条河侵蚀了整条街道,哗啦啦只听见水声。
“唔。这是个游行,不常见的。运气真好啊爱德华。”说着厚实地撞了一下旁边的人。爱德华没站稳,肩膀向旁边蹭了下,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看过去。
那人没有看他,也没有答应。爱德华觉得眼熟,好像穿过深绿色的门看过去的人像,但第二眼就觉得不一样。这是一个不清秀的侧脸,轮廓更加英朗,左耳连着一条疤痕加深脸侧的立体感。他在室内还浅浅地罩着衣帽,看不清楚细节的面容。右手下垂着,烟头一明一暗,烟灰扑簌簌地掉落。
说完就逃跑了,他受不了别人哭唧唧地朝着他。大胡子上前追了几步,他听上去伤心欲绝,“别、别担心,爱德华。我会帮你的……”一边喊着一边蹲下来,酒馆的门掩盖掉了这个缩在角落的胖胖的身体。
“谁知道。这儿,”大胡子哈哈笑起来,指着太阳穴,“魔障了。”
“我诅咒你,爱德华!”他朝着天空大喊。
昏暗中,墙上多了几个新鲜的烟印,地上却没有任何烟头。
20、“只在毫厘之间。”
爱德华停住了。
“……我大概听说过一个写作的人。”爱德华转念又摇摇头,“他是个酒鬼,应该没这么能耐。”
“哦,他爱上女人了。”
没关系,爱德华。
爱德华坐着船连夜到更远的小镇去。他遇见一些认识的人,他想要遇见一些认识的人,他想要认识更多的人,把他浮于表面、易脆的关系网拓宽,最好他们彼此不要有联系,最好面对他们中任意一个都是一个新的人,最好这些不堪被蜘蛛的网团住吃进肚子里。
“神秘的人物——”那人噗地笑出来。“就是个年轻的小鬼,都把你们唬住了。”
“我有消息托人告诉你——”大胡子追上去,爱德华走得很快,偏着头轻轻点头。
爱德华不太理解地皱皱眉。火光被风吹得乱舞,苦痛挣扎。他偶然瞥见其中一张火光下的脸,大概阴影之外只露出四分之一;但爱德华觉得这个人的嘴唇有着独特的魅力,只是盯着。忽然那嘴唇停滞了,但耳边仍然充满着人声。正是因为如此,一排奶黄的牙齿突然露出,照着火光,显得突兀,爱德华被吓了一跳。这种奇怪的恐惧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慢慢渗开,就像逐渐淹没胸口的水带来的死亡的窒息。爱德华盯着那张笑起来的嘴,想移开却挣扎不了,好像被吸进去。那排牙齿吱呀吱呀地动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做某个口型。
“……为什么这么做?”
“那也是因为你手头的东西值钱。”那男人挑衅地指指他的胸口,“爱德华,我等着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倒大霉。到时候你就孤零零夹着尾巴从悬崖上跳下去被大鱼吃掉吧——没人会觉得可惜的。”
爱德华没心思继续看下去,他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表示道别。
尽管爱德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也明白这丑家伙绝不会被那个疯子看上,他甚至都不曾在耶西面前提及任何——他一直一直,一直都在撒谎。他以前觉得无所谓,也许那是因为他的视野太过狭窄,这个有点胖胖的身体挤不进去。他也不晓得为什么刚才多了一句嘴,要是像以前装模作样当个好人也不错。他感到难过,特别是那胖子自不量力地追问他,特别是他厚脸皮地给他承诺一副大度的样子,特别是他缩在角落里闷声抽泣,没有人躬下身拍拍他的背给他一丝慰藉。
“他们要从后山出发,一路到更远的地方。不过,”大胡子嘿嘿几声,“没几个人到的了,大多死了,这就就提前搞个葬礼,他们希望灵魂到达目的地。”
爱德华觉得关着情感的笼子,上面挂着的那把锁,大概有什么尖细的东西让他一点一点地松动,一点一点深入,然后心脏的血珠挂在上面,让他觉得痛。
爱德华笑起来,那男人也笑起来。他向那人要了一根烟,一边弯着嘴吐了那人一脸的灰。那人呛了几口,临行前踹了他小腿一脚,吹着口哨转身走了。
爱德华迅速地往右边一瞥,他的身体动弹不了,变得更加僵硬。
他对自己不抱有什么期望。
爱德华掀开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别说得像和东市有过多好的关系似的。”
好吧,这有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