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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常城下意识地张张嘴，又闭上，然后轻轻回答，“……是。”
“怎么回事儿？”
“在我之前某次失败的行动中，蛇尾是我的敌人。”
邢常城之前算是个很特殊的人，所以不论他到哪儿，档案上永远有那么一笔失败的灰墨，更是由于这点失败，使得他来之前，吴局被很多次的告知过一些事情。
“哦？”吴局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哪次？”
“……全军覆没那次。”
“……”吴局没有说话，甚至情绪也缓和下来，他慢慢坐下，挥手示意邢常城坐下。
邢常城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四周，因为是办公室，没那么多单人椅子，只好随手拉了个单人沙发过来。
吴局瞄了一眼，看了看那个比自己椅子还舒服的沙发，没说什么。
又安静了一会儿，吴局问道，“我记得那次，你们的任务似乎是在哪个边境，离这可不算近。”
“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儿。”
“有什么猜测吗，说来听听。”
“啊……”邢常城心想，吴局今天是疯了吧？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应该直接撤了他的权限，躲着这个案子回家休养才对啊！
难不成他还有机会继续跟进这个案子？
那吴局绝对是疯了！怎么可能呢！
邢常城小心翼翼的开口，“有几个猜测吧……当时我们损失了很多弟兄，但敌人只有两个人，他们也不是全身而退，好像是死了一个，剩下的就是蛇尾，我记得在交手中，他们并不是很擅长强攻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跟我们正面刚上，估计他们那边也有点问题……呃，差不多是这种猜测。”
吴局又沉默了一阵，这沉默仿佛压在了邢常城心上，就在差点压出一个亚马逊海沟的时候，吴局沉重的开口了，“常城啊……”
邢常城不自在地站起来，“是。”
“……你每次都喜欢插手不属于自己的案子，这点我其实一直知道。”
邢常城心里一沉。
“这个案子，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自己有多不适合。”
邢常城垂下头，看起来有些落寞——脑子里已经飞速掠过几十种自己能孤身调查的方法。
“但是……”
邢常城迅速抬起头。
吴局复杂地望着他，“为了防止你闲着没事或者处于什么原因擅自行动，我决定还是让你担任专案组副组长。”
“啊？”
完了吴局被我气疯了！
“组长由缉毒支队队长担任，去，把他给我叫来。”
邢常城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嘴还没出声，就看见吴局立刻横眉冷对，“我说话又不好使了是不是！王八蛋！赶紧给我把另一个王八蛋叫过来！！”
凑齐了两个蛋，邢常城赶紧往门口退，“好好好我就去我就去！您老喝茶喝茶……”
邢常城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地找另一个王八蛋去了。
奇怪，难不成是自己身上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特质正在“冉冉升起”吗？
缉毒支队在另一个楼，离得不算近，缉毒支队长还没被叫来，邱泽就先一步来到局长办公室。
“吴局。”邱泽点头问好，顺手带上了门。
吴局抬手指了指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老师可欠我一个大人情啊……”
邱泽颇为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您对邢常城网开一面。”
吴局摇了摇头，“你可能不知道，就这种情况，其实不止撤职那么简单，常城既然跟嫌疑人认识，那么他不仅要远离这个案子，还要被先关起来审讯……他心高气傲，不一定受得了，我也舍不得，所以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怎么样。”
邱泽：“邢队若是知道您为他如此费心，想必也会很感动。”
“他？”吴局用鼻子“哼”了一声，“那兔崽子还有感动俩字吗，这也就是我，随便换个人来他现在就已经脱下他那身衣服了！”
邱泽只好赔笑，有些汗颜。
邢常城那么脾气在军中就没磨平过，若不是吴局，他大概一辈子也学不会尊重。
邢常城身上总有一层小小的尖刺，寻常人看不到，只觉得邢常城吊儿郎当还好相处，只有他的下属和邱泽这样观察人成习惯的才能看出来，那层尖刺有多扎人。
邱泽想了想，问：“吴局，我还能跟进这个案子吗？”
吴局放下茶杯，“这个嘛……蛇尾的故事还没完，那个什么伍三还没抓到，麻烦你再跑一趟吧，民众那边应该给一个交代了，我怕那一群糙老爷们不会写公告。”
“嗯，好。”邱泽彬彬有礼地回答，告别，转身出去带上了门，站在门前叹口气。
这案子他不能跟了。
第57章 千千
接下来的一整天，邱泽都在跟市局里的文职小姐姐混，硬生生混出一张儒雅微笑的脸皮，脸都快僵了。
虽然小姐姐不是特别多，但就算是大老爷们也很少见到市局出这么大的事情——市民集体质疑政府能力，骂声一片，市局的威信几乎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人会慌很正常，市局的电话要被打爆了，甚至110报警电话都有人乱打过来骂，据说分局心理承受能力不高的，已经被骂哭好几个了。
邱泽全程是一边安抚众人，一边现场瞎编公告，最后再几个意见让他们见机行事。
等到他忙完，天已经黑了。
手机里有一个未接电话，邢常城的。和两个未读消息，一个是微信，邢常城发来的，问他吃不吃饭，一个是短信，伍三发来的，什么也没问。
说起来邱泽现在也处在很尴尬的位置上，一边是目前暂时的同居伙伴邢常城，一边是合作已久的大反派伍三——说起来，伍三到现在没杀了他也真算是很恶趣味了。
伍三的短信什么也没说，就发了个地址，连时间也没有，真是没头没尾，寻常人看了肯定一头雾水。
但是邱泽没理这让人一头雾水的文字，他只回了邢常城——“今晚不回去了。”
邱泽深知一件事情——市局抓不住伍三。
“我还以为你起码会对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心怀一份愧疚，结果你似乎对现在处境很享受。”邱泽走进一家小酒馆，放下自己的衣服，说。
这种小酒馆是土房改造的，狭小的很，隐在一个小地方，寻常人找不见，来的都是熟客。
现在酒馆里没有别人，只有一个烧酒的小年轻，而伍三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眼神真好，是，我是享受。”
邱泽坐下，把衬衫解开两个扣子，靠在身后的墙上，“我之后不能来见你了，那个刑侦队长又不是吃干饭的。”
伍三充耳不闻，把手里的一碗酒饮尽，大赞一声，把碗交给身旁烧酒的，说，“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在战场上跑，哪有炮火我去哪儿。后来战火对于我来说也没意思了，你知道我现在喜欢什么吗？”
邱泽拿了一瓶未开封小酒，摇头答道，“不知道。”
伍三长叹一声，“我啊，最喜欢看你这种人。”
“……”邱泽抬眼看他，一身温润不见影踪，嘴角平直，看起来很冷。
“我最喜欢看你这个年轻人，凭着一腔什么……那个词怎么说？哦，深情！凭着一腔深情啊，什么事都敢做！”
邱泽一笑，“您误会了，我哪有什么深情，凭的是满身仇。”
“你那叫什么仇啊？”伍三笑着，眼神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意味，“那个蛇尾……警察抓走的那个，哎呦，对我那个仇啊！不过我到现在也没想起来他到底是谁，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邱泽放下手里的酒，“蛇尾这个名字你没印象正常，89和023这两个编号还记得吗？”
“没印……等等！啊，好像想起来了。”伍三仰着头，沉默了一阵，“想起来了，蛇尾是89？”
“嗯。”
“有意思，他居然还活着。”
“到底怎么回事？”
伍三笑了笑，很是不怀好意，“说起来，这事跟你也能沾上一点儿关系。”
邱泽眨眨眼，拿起酒瓶抿了一口，“是吗。”
“89当时是我手下最听话的枪，跟023的那点事儿，也不是完全没人知道——可那破规矩的嘛，所以那个任务我就给他们了，有句词，叫亡命鸳鸯，我这也是成人之美啊。没想到89还活着，诶，23一个人上黄泉路肯定很无聊。”
邱泽的手指摩挲了一下酒瓶，笑了一下，“你这酒也太烈了，喝不惯。”
“嗐，是你不懂酒——知道为什么这个跟你有关吗？当时他们的任务是伏击，但其实是为了保护一个站点，那个站点，就是当时小千后来待的地方。”
听到小千这个名字，邱泽几乎是整个人都顿了一下，呼吸都在那一刻凝滞，伍三是个眼睛尖的，一眼就看出来他不对，“怎么？”
“……没事，酒太烈。”邱泽扯了一下嘴角，看向伍三，表情中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那儿离这儿这么远，千千怎么会被带到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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