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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那样，一瞬间，肢体语言又变了，变成了大家熟悉的邢队，甚至笑意也越来越真，双手插兜，表情丝毫没有破绽，一样是又张扬又欠揍的神情。
如果不是他刚刚失语了那么久，邱泽都要信了他这副状态。
他双手抱胸，淡淡地说：“如果不是了解你，也不至于这么可怕。说吧，刚刚怎么了？倾诉对你的心理有好处。”
邢常城笑了笑，弯腰将脸贴近邱泽，又暧昧又流氓地轻声问，“你了解我？了解我什么？尺寸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说的话不堪入耳，偏偏笑的像温柔的君子，邱泽不免红了下耳根。
“这个我还真不了解，”缓解情绪的最好方式逼迫自己接受，“所以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劝你还是把该说的说了，否则我现在就去告诉吴局你的心理状态不适合继续接这个案子，然后让他立刻把你押送医院。”
“你凭什么断定我不能接这个案子？”邢常城好似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笑的更开心了，“你主修的好像是犯罪心理学吧，嗯？小教授？”
“就凭你刚刚一副只要手里有把枪就能崩了嫌疑人的样子。”，邱泽语气很平静。
邢常城愣了一下，继而好笑地把手从兜里拿出来，然后向后扬了扬上衣衣摆，“我有枪。”
“好吧，当我判断错误。反正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就凭刚刚你的失控，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吴局会干什么。”
邢常城的笑意收敛了些，只留下淡淡的无奈，“好吧，我说。”
第55章 故事
“我二十六那年，结束基层工作，被调去了边境……不，准确来说，那是我争取来的一个机会。”
……
“队长！”宿舍里一个娃娃脸，靠在刚叠好的豆腐块上哀嚎，“我们又要去执行任务啊？啊啊啊啊啊不是说好上个任务结束可以休假一段时间吗？我女朋友都跟我约好了！！！”
单身狗的邢队长不想理会他跟他女朋友，他只知道自己的被子被压了，“李娃！我刚叠好的被子！！！”
娃娃脸不叫李娃，他有正经名字，只是队里大家都这么叫。
这里的宿舍是三人一间，有个兄弟出去了，就留娃娃脸和队长，整个队都知道队长最受不了可爱和乖巧，所以其实娃娃脸在队里是最受队长喜欢的一个队员——压起队长叠好的被子也是毫不含糊。
为了休假，娃娃脸立刻站了起来重新给队长叠。
邢常城站在柜子旁边，指着娃娃脸说，“我早就跟你说，你既然有女朋友，来这里干什么？”
娃娃脸叠好被子，摸了摸后脑勺，笑了，“我家没什么背景，要是两年就下来了，出来能干什么呀？所以才打算留下来，至于为什么来这……我一直没说，其实是我的队长推荐我的，这里要是干的出色，能混个军功出来，回到队里好歹有个职位。”
邢常城所在的部队是守护边防的，以前没什么特别危险的事情，只是最近十几年，毒品在这一块儿发展的厉害，上面特意增加了边防力量，虽然缉毒的程度跟中南地区比不起，但是每年还是会牺牲好多人。
所以邢常城哭笑不得地对娃娃脸说，“这儿你不知道吗？来这儿混军功，你是想……算了要出任务了，不吉利。”
娃娃脸笑了笑。
很多人都说邢常城长得面相不好，性格又桀骜不驯，但他觉得队长长得非常帅，部队里大家都过的糙，出个任务有时候还风餐露宿，能有队长这样看起来有点干净，还很man的模样的有几个啊？
而且做队长嘛，性子就是要刚！再说队长没有特别傲，其实他心特别软。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休假的事情无果，就在娃娃脸哀嚎的时候，另一个人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对邢常城说，“队长，营长叫你有空过去一趟。”
“好。”
任务在五天后出发，应该就是些日常叮嘱，邢常城没有耽搁，直接过去了。
“报告！”邢常城的报告与常人不同，语调也算是铿锵有力，但偏偏尾音就是比旁人多几个调，听着格外的叛逆。
“进来。”
邢常城推开门进去，直接坐在了营长办公桌上，笑的吊儿郎当，特别不着调。“老刘头叫我干什么啊？交代我做任务不要乱扔垃圾？”
这里是几个营长一间办公室，要不是今天刚好旁边没人，邢常城也不会这么放肆。
营长瞪起眼睛，“什么老刘头！再说，那是你们进来时，教官的活儿。”
“行行行，那营长叫我干什么啊？”
“好好坐着！我接下来的话，你要听仔细了……嘶——听见没有！给我下来！”
那时候的邢常城比在市局要更桀骜不驯，像是一头还不会藏利爪的狼，感觉随时会给人一口，但是部队里，其实到处都是这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的人，所以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那时候营长嘱咐他的话，他记到现在。
即使他当时没仔细听。
“你们这次任务有些特殊，执行任务时，任务放在第三位，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队友的安全是第二位。如果执行任务途中，有遇到特殊情况，可以直接放弃任务，马上回来，有什么事情有我兜着呢。”
“诶，老刘头你什么意思嘛，我们是那种做任务就当走过场的人吗？”
他那时还觉得这些话莫名其妙。
“啧，我知道你们不是的嘛，其他任务你想走过场我也不答应！但是这个任务！你就给我安安分分走个过场赶紧回来！其他不该问的少问！”
“哦……”
他当时还以为是老刘头怕任务太危险，之后想起来才知道，他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什么了。
-
“我当时，当时带着我的兄弟执行任务时，中间把队伍分开了，因为任务需要勘查，所以我留下一队向前勘查，自己和其他人走了另外一条路突进，但……等我联系不到另一对兄弟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们连个尸首也没留下，我当时太自傲，任务里没出过这样的事，一时冲动，带着剩下的兄弟跟敌人硬扛，然后……”
“然后就剩下了你一个人。”邱泽用肯定的语气接下邢常城未说完的话。
“是。”
邱泽觉得站累了，坐在了一旁楼梯的台阶上，问道：“我不太了解那些规矩，但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在那些任务里，一个人回来，应该会遇到不少麻烦吧？”
“嗯，”邢常城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我回去后，受到了很多天的审讯，严查，甚至刑讯，但后来还是没事了，也许是老……是营长的功劳。”
“那现在那个营长呢？”
“不知道，我们很长一段时间禁止了联系，那之后我又离开了队伍，所以现在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那你们当时的任务……”
出于逻辑上的联系，邱泽觉得他们的任务挺有猫腻的。
“嗯，我们的任务表面上只是侦查的工作，武器等级不高，但后来却遇到了蛇尾那种等级的杀手，这背后肯定不是巧合，我从任务地点出来后就想通了。”邢常城说起这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也没有审讯室里那种几欲喷薄的阴狠，他好像将情绪细细宣泄出去了些，显得冷漠。
“我有个问题。”
“嗯，问。”
“这些事情，我想你见到蛇尾的时候应该还不是很清晰，但是当蛇尾的开始讲述他的故事的时候，你应该就明白他就是当时那个杀手，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不知道，但在心理学上，你要是当场发疯直接掐死他，也会比你刚刚的反应正常的多。”
一阵沉默后，邢常城突然笑了。
他微微偏头，看着邱泽俊俏的侧脸，眼底有一点光，大概是因为从他的角度看，邱泽坐在了窗户的前面的缘故，“你这样说，显得我很不正常。”
“你刚才讲的故事也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
“比如？”
第56章 这案子不能跟了
“比如你接受了很多天的审讯，但是依然全身而退，即使算是营长帮助了你，但你居然还有机会在这里当一个市局刑侦队长，你身上背负了仇恨，却依然在这里调查，审判那些最容易勾起人深层的东西的案子。邢队，恕我直言，你真的很不正常。”
“我不正常，在警局赖着不走的你，难道就很正常吗？”
邱泽一怔，还没等他组织好措辞，邢常城就直接站起身，“行了回去吧，要不吴局该琢磨扣我奖金了。”
-
“无组织无纪律！无组织无纪律！！我是不是在电话里叫你出来？嗯？！你呢！你有理我半句话吗！”
如果给中老年人分个类别，吴局这种一定是咆哮类型的。
刚刚在审讯室对别人不理不睬，脸阴沉得跟鬼一样的邢常城现在在办公室点头哈腰，“诶呦我这最近不是耳朵不好使嘛，聋得很，您老消消气，消消气，来喝口茶！”
吴局接过邢常城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接着骂，“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你倒好，处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特么……我真是恨不得再把你送回部队待几年！”
“那还是不要了……”邢常城小声地嘟囔。
“什么？！”吴局抬起头。
“没没没，您老接着喝茶，喝茶……”
“哼，”吴局又喝了一口，严肃起来，“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叫蛇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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