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

    祂向祂们敷衍地展示了韦恩庄园,古老而宏伟的城堡和维多利亚风格室内设计,大块的色彩应用在花式百叶窗、窗帘和墙纸上,深蓝色、森绿和红宝石色巧妙结合,营造出足够舒适、也不会显得朴素的氛围。庄园里一部分的彩绘地砖和彩色蚀刻玻璃让海滨城那些西海岸那些充盈着互联网时代暴发户们的城市发出惊叹,而这种不算罕见的风格却吸引不了大部分城市意识体的注意力。

    在韦恩集团一次冗长的会议里,布鲁斯·韦恩打起了瞌睡,中心城也率先转移了注意力。对大多数城市而言,金钱堆积的奢华司空见惯,哥谭对于拉克希米·米塔尔在主教大道的宅邸不感兴趣,对迈克尔·布隆伯格和查尔斯·科赫的游说斗争无动于衷。

    可布鲁斯·韦恩回到了哥谭,带着那样一双眼睛,“乐园跌入愁苦人世,而黎明坠毁变成白昼”。如金的纯真碎裂以后,不是成为尖锐扎手的碎片,而是在熔炉里一次次锻造、拼合,落成了祂的裂纹釉瓷一样的布鲁西宝贝。

    他收购、改组、扩张,就像其他任何大型企业所做的那样,但那条锁住哥谭的链条另一端穿过他的思想,光鲜亮丽的布鲁斯·韦恩只能无可逃脱地沉溺在名为“哥谭”的黑暗沼泽里。

    哥谭知道布鲁斯在其他的时间里,用各式各样的装扮混迹在哥谭市。祂见过布鲁斯在迪斯科跟着重金属摇滚乐跳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卓绝的控制力下如游龙跃动,接近人体极限的力道以轻盈柔美如丝绸的姿态展现。观看的人发出带着不那么文雅的词语的赞美,哥谭在观赏的VIP席上,在意识体视角可见的每一块肌肉的牵动、血液的奔流之外,与其他观众一道为了宏伟壮丽的人体之美而目眩神迷。

    哥谭也跟着布鲁斯与一群流浪汉们一起排队,清晨就开始在教堂前等候领取福利餐。他们前面永远有更早的流浪汉们,而他们只能眼看着前面的人一次取走几袋、十几袋食物。哥谭在那些人背后发出嘘声,就像布鲁斯,以及其他等候的人那样。

    当布鲁斯在贫民区讲了一个充满“f*g”一类屏蔽词的粗俗笑话时,哥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率先笑得打滚;他在韦恩大厦里用莎士比亚的典故讽刺某个高管时,哥谭就在那个人耳边抑扬顿挫地念着原文。

    一些祂从前难以想象的感受,迷恋、快乐、不满……逐渐充满了祂的生活,祂感知世界的方式与人类日趋相近。

    感到疼痛的一次,是哥谭亲眼看着布鲁斯·韦恩半跪在洒了水泥渣的地面上被黑帮殴打,没有做出任何反击,为了保护他身体后面六十多岁的老人。祂降落在他的身边,拥抱着他断掉的肋骨和青紫的皮肤,用冰冷的水汽为他的躯体降温。

    当毒品链被端掉的时候,布鲁斯·韦恩在冰岛攀岩时摔断了腿。哥谭听到人们对于GCPD的赞美时,祂会高兴起来;而当某个宴会上,上流人士们用心照不宣的词语讽刺布鲁斯·韦恩的放纵散漫时,祂觉得难过、甚至有着想要吓唬这些人的冲动。祂仍旧清楚地记得他身上每一块青紫和伤痕,他在那张古老的木床上因疼痛而彻夜难眠,月光和哥谭一直陪着他清醒。

    祂记得有一次,将嫌疑人送到阿卡姆,再坐着蝙蝠车回家的时候,布鲁斯已经陷入了昏睡中。那一夜,哥谭半跪在布鲁斯的床前,就像小的时候,亲吻着他光彩照人的五官,为了与他分享那一刻的喜悦,为了祂的生于黑暗的英雄。

    在很久以前,某一家书店里,哥谭听人诵读过王尔德的诗歌,而祂终于明白了含义:

    哦,生活闲适的人真是幸福,

    广阔领地储满了黄金,

    不用在意雨水的泼溅,

    无须顾虑森林的坍塌。

    哦,无忧无虑的人真是幸福,

    不知饥荒年月的劳苦,

    母亲整日里哭守空房,

    父亲因不幸和眼泪而两鬓染霜。

    但那样的人更加幸福,双脚踏遍

    人间倾轧的坎坷路,

    却用一生的悲伤

    建造一座云梯去靠近上帝。

    作者有话要说:

    1、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研究人员发现27种情绪:钦佩,崇拜,审美欣赏,娱乐,愤怒,焦虑,敬畏,尴尬,无聊厌倦,镇定,困惑,轻蔑鄙视,渴望,失望厌恶,同情移情,痛苦,进取,兴奋,妒忌,刺激,恐惧,惊栗,内疚,喜悦快乐,怀旧,胜利,骄傲,解脱,浪漫,悲伤,满足,□□,惊喜。

    2、诗文来自罗伯特·弗罗斯特的《凡是金的怎能光华长留》,全文如下:

    “大自然最初的绿芽是金子,

    但这种颜色她最难保持。

    她的叶子起先花一般秀丽;

    但只能维持一个小时。

    叶子退化成繁叶满枝,

    而乐园跌入愁苦人世,

    而黎明坠毁变成白昼,

    凡是金的怎能光华长留。”

    第6章  第 6 章

    蝙蝠侠看着哥谭,在他的视线里几回冬夏流转过,远处的城邦新生或濒死,而哥谭依旧在全球帝国的王冠上熠熠生辉。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我现在就可以死去。”哥谭听到阿勒颇这样和摩苏尔说,祂们的躯体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旧日庞大的规模,完好的部分可以感受到悠久历史造就的深沉。但是祂们大多数躯体都已经消失,触须基本被扯断,就像是人类被剜去血肉、打断脊椎,只剩下植物神经还在运转,却仍旧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哥谭知道只要在废墟间尚有人类生存,阿勒颇的愿望就无法达成。

    “我没有这样想过。”摩苏尔说,“亚述帝国、波斯帝国、马其顿帝国、塞琉古帝国、萨珊王朝、阿拉伯帝国、蒙古帝国、伊尔汗国、奥斯曼帝国,我已经跟着这么多王国,被征服,被摧毁,然后再重建。每一次我被进入的时候,都感觉这一次的敌人是如此强大,精兵悍将,好像可以比罗马帝国更加长寿,比汉帝国更加威严。”

    “我也见过这些。”阿勒颇提醒道。

    摩苏尔没有搭理祂:“我目送这些帝国铁蹄踏过城郭,挥舞着鞭子和萝卜执行法典,在牛奶和蜂蜜之地建立无与伦比的宫殿。然后经过几百年,或者短短几年,这些王国们就轰然溃塌。曾经和我一同聊天的王国意识们没落而亡,因为死亡是比任何帝国更伟大的存在,它接纳着荣耀和光辉,也吞噬了低贱与落魄。”

    阿勒颇颇为困难地展现出祂的著名的阿勒颇城堡。

    “死亡对于我们而言,同样太大了(too big )。”阿勒颇说,“我曾经见过太多城市,”——阿勒颇意识体诞生在公元前六千年,祂是当年奥斯曼帝国第三大城市——“有的面目全非地活到现在,有的则昙花一现,已经沉睡在死亡的秘境之中。但是曾经建立的城堡还伫立在风沙里,亚伯拉罕挤羊奶的沙坡也流传在故事之中。死亡或许会将我们捕获,但是文明的吉光片羽总归可以逃过它的魔爪,证明曾经有那样一群人类在这里存在过,世界因为他们而改变。”

    阿勒颇感觉到哥谭的存在,哥谭的触须交缠在祂的身上,就像悬丝捆绑在祂的王国之上。

    “我看着古堡在战争中损毁,房屋燃烧,道路断裂,城市的意识体们无所不知,却无所可为。来自异邦的十字军在断垣间交火,棺材覆盖着儿童的脸庞,名叫’杀戮‘的永不凋谢的植物在巷陌生长。如果只有死亡可以换来那降下硫磺与火的万军之主的些微仁慈的话,那我希望现在就死去,而阿勒颇古城将在历史与未来之间永恒。”

    “如果您活着都无法阻止天主的惩罚,”阿勒颇听到那大洋彼岸的明珠慢吞吞地说,“无意冒犯,但是您怎么能期盼死亡便可以换取狩猎者的仁慈呢?您并不是我这样每一根触须都沾满鲜血的罪孽之城,而是流淌着奶与蜜的膏腴之地,如果您有任何罪过,那天主恩赐的地上的枢纽和地下的黄金就是您唯一的原罪。”仿佛刀刃轻柔而冰冷地掠过要害,缠着阿勒颇的哥谭的触须甜蜜而诡谲,“这才是您死生几次都无法逃脱的祸乱之源。”

    阿勒颇想起了大洋的彼岸,万里沃土,下面藏着工业的血液和骨骼。那地下的黄金啊,一个国家的战乱,与另一个国家的财富。又或许山巅之城真的便是安拉——上帝荣宠的土地,神明的恩泽在撒旦手里就是地狱业火,在祂手里才是统御万国的权杖。

    “就算我们真的可以自由选择生死,我也永远不会选择死亡。死亡可以带来的安宁太过虚假,真实的世界只会有闻到尸体的臭味前来的鬣狗和秃鹫。”哥谭说,祂的触须平静极了,“华盛顿特区举行了一次会议,讨论是否将哥谭市’人道毁灭‘。祝贺你们,”这王座上的腐烂的金苹果对阿勒颇,以及刚刚前来的大马士革和耶路撒冷等城市说,“山姆大叔从来不是耶和华的’义人‘,虚伪的假面无法长久,欢迎来到地狱。”

    在重新回归寂静之后,哥谭收到了华盛顿的联络,祂紧急告知哥谭会议的结果。人类这一次下定了决心,要对犯罪之都、罪恶之城的哥谭市出手。华盛顿的政客们已经开始联络媒体和网络公司,请求隔绝一切关于哥谭的信息。

    当他们做好一切准备到时候,就该举起屠刀了。而哥谭毫无抵抗力,祂只是一座城市,一座依赖于整个世界的城市,而不是一个就算与外界分离也可以自给自足的生态球。

    祂有世界上最大的粮食公司,但是没有耕地;祂是世界上十大港口之一,但是没有淡水;祂的电力和石油都需要从陆上输入,即使祂是这两者消耗最高的城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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