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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莫名地想要像受到惊扰的蜗牛一样，缩进自己不存在的外壳里。可是哥谭市的夜晚从来不给任何希望它变好的人一个安静休息的机会，一道火光划过它的上空，精准地撞上了机腹闪着红灯的飞机。机翼上不大不小的爆炸闪光让蝙蝠侠看到了飞机的受损：半边机翼破损，引擎冒着黑烟，飞机摇晃着下降。
就像大都会给祂的图像一样，哥谭思考着，祂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飞机上。
“这就是哥谭！她在屠杀我们！”飞机上的人咒骂着，“其他任何该死的城市，超人或者绿灯，无论谁…总有人会飞来接住我们！但是不！我们在哥谭！在哥谭谁会过来接住你？！”
“这都是我们的错，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都是什么人？我们是Joker，是谜语人，还有…还有企鹅人！你只会得到你应得的英雄，而我们…我们配得上什么？”
祂应该值得一切，哥谭不合时宜地想到。每一个城市都理所当然地是平等的，因为所有人都是相同的，他们在地狱里挣扎着，不应该是为了迎接一个虚无的死亡。
祂不希望人类这样死去。哥谭的水汽波动着，祂试着像人类一样思考一个解决的方式，但缺少训练的思维却无能为力。
发动机喷出的气体打乱了哥谭的思考。哥谭改变视角，这才看到蝙蝠侠驾驶着一个小型飞机穿过哥谭大桥，应用了航空发动机的黑色飞行器追上飞机，用相同的速度相对悬停着。
然后飞行器慢慢贴近飞机，底部发射出绳索，将飞行器固定在原来的发动机引擎的位置。得到了新的动力之后，高度不断降低的飞机再次加速，擦过哥谭市中心的摩天大厦。蝙蝠侠探出身子操纵着飞机，朝着哥谭湾而去。
他的钩爪牢牢抓着飞机的机翼，剧烈的风速让他基本没办法说话。他只能按下一个按钮，把遗嘱文件发送给了阿尔弗雷德。
客舱里人们的咒骂通过窃听器传递在蝙蝠侠耳内，哥谭的视角穿过他白垩色的护目镜，认真地观察着披风斗士钴蓝色的眼睛。他的眼角没有动过，保持了始终如一的面无表情；钴蓝色的虹膜上痛苦作薪的火焰灼烧着他，但激烈的火焰之下，哥谭捧着黑暗骑士的脸，确信在硫磺与火后面隐藏的，是宏大而深沉的平静。
这片平静的心海藏得太深，以至于哥谭猝不及防地撞了进去，祂的躯体猛地收缩又舒展，空洞徒劳地试图把握住什么东西以立足；祂的躯体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主宰，战栗着，就像当第一个人在哥谭的领土上逝去时，祂乍然面对那永恒浩大的虚无之地，第一次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祂瑟缩着、一部分理智告诉祂应当退却，但理智之外，祂全部意识都为了片刻的毛骨悚然而神魂颠倒，如果给祂一具人类的躯壳，祂宁愿穿着红舞鞋踩在刀尖，一刻不息地舞蹈。
哥谭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但飞机向海面滑翔，蝙蝠侠正直面着海水：如果他这样摔上去的话，巨大的水压会让他顷刻粉身碎骨。
飞机倾斜着撞在海面上，哥谭全力操控之下，哥谭湾幽蓝色的水自动调整着密度和角度，让骑士竖直地进入密度偏小的水体之中，就像是撞进了一片海绵之中；他身体表面覆了一层水的盔甲，盔甲散掉又恢复，违反自然地接纳了他伤痕累累的躯体。
海面上，机组人员把皮艇推了下去，又放下滑梯。劫后余生的人们疲惫不堪地依次走出，姗姗来迟的海警将船泊在附近，等待送他们回去。
灯光不能点亮的海湾深处，水流推动着蝙蝠侠向远离人群的海岸方向漂去，一个又一个小气泡从空气里落下聚集，覆盖在蝙蝠侠的口鼻前，让他虽然昏迷，却也不至于溺水。
到达岸边之后，哥谭小心翼翼地把蝙蝠侠平移到岸上，迅速切换了城市意识体的视角，借助意识体特殊的、对领地内一切都可以“看”到的能力，对祂的骑士做了初步的检查。
虽然祂用了全力操纵水体，但飞机降落时的冲击力依旧未能完全抵消：蝙蝠侠的衣服出现了几道裂痕，在内部巨大的冲击造成他的肋骨断裂。幸运的是哥谭及时排去了那里的水，所以断裂的肋骨没有对他的内脏造成二次伤害。
黑暗骑士现在半侧着身体躺在沙滩上，呼吸细碎散乱，一点点月光摆脱海上的云层落在哥谭湾上，恢复了静谧的水面折射出长长的月影，宛如一只合拢翅膀的倒挂蝙蝠。
哥谭的意识体轻轻摇晃起来，祂意识到，如果变成人形的话，祂可能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
1、本文中飞机事故改编自蝙蝠侠v3的首个故事，在原版里出现了“Gotham”和"GothamGirl"救了黑暗骑士。
2、爱情三角形理论（Triangular theory of love）将爱情分为亲密、激情和承诺三种情感，作为一个单身狗，我仅仅可以理解亲密和承诺这两种情感，这也是我坚定站“哥谭/蝙蝠侠”的原因（斜线无意义）。
在哥谭和蝙蝠侠感情里，为了弥补激情，所以用另一种我可以理解的情感替代了激情。
3、盖亚的女儿终于拯救了落水的王子
4、哥谭的物理一定学得比我好，急救知识也是
第5章 第 5 章
细小的浪花散落在沙滩上，黑暗骑士身上打了个寒颤，他面罩下的脸上绯红，呼出的空气也灼烫起来。他有些发烧了，哥谭意识到，祂控制冷的水汽覆在蝙蝠侠的额头，徒劳地试图帮他降温。
需要其他人来，祂懵懵懂懂地想。在飞机上以为自己即将死亡时，布鲁斯给阿尔弗雷德发过消息；哥谭翻过沉睡的蝙蝠侠，在他腰带上找到了那个按钮。祂加大水压按了下去。
没有特定规律——至少哥谭看不出规律的电磁波以光速向宇宙扩散，韦恩庄园的一台设备接收到了这些信号，在片刻的解码之后，数据上传，一个图标出现在地下洞穴最大的显示器上。
主机边上用白手帕捂着脸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被提示音惊动，不敢置信地看向屏幕：惊异随后变成无法收敛的喜悦，他扑到电脑上，飞快地定位，然后开着车一路超速地奔向布鲁斯的所在地。
在海岸边上，这位老人跌跌撞撞地走到布鲁斯身边，用带着的设备为他做简易的包扎，他的泪水溅在绷带上：“我的天啊，感谢上帝把你留给了我……”
哥谭带着一丝难过抬高了视线。祂看到获救飞机上的人们大部分在机场提供的酒店房间里熟睡，还有几个跪在十字架前祷告。他们在哥谭的伴侣与孩子们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相拥而眠。詹姆斯·戈登警官一身咖啡的味道，带着血丝的眼睛还翻看某一个案卷，哈维·布洛克已经在办公桌上趴着睡着了。
旅游、保险和航空相关的期货降到跌停，北美的航班被调整减少20%，北约与太平洋安全防卫组织的官员被接连的电话喊回，开始启动共同方位机制；白宫和唐宁街10号度过了足够愉快的晚上，而哥谭市的天际慢慢染上月白。
哥谭缩回了纵贯全球的触须，祂触碰着湿润的绷带，感知到里面的水、盐、抗体、溶菌酶、促肾上腺皮质激素和亮氨酸脑啡肽，一种奇异的、或许是人类所说的“咸涩”席卷了祂的躯体。
祂有守护者了。哥谭在飞机上时察觉到的事实这时再次出现在思考中，占据了大多数空余的线程。祂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关于布鲁斯·韦恩的所有记忆都重新浮现起来，交替着占据在哥谭的思考中。布鲁斯的存在感持续了许多天，这期间当其他城市前来询问祂发生了什么时，哥谭只随口应和着，将祂们搪塞过去。
在之后的差不多每一个夜晚，蝙蝠侠都会或早或晚地来到滴水兽上，安静地注视着他的城市，与视线里的所有犯罪行为交手。他的形象慢慢成为东区的恐怖传说，在他闯进法尔科内的住宅之后这一传说便流传全城。黑帮和社区之间默认的规则被破坏，蝙蝠侠的喜好成为每一个夜晚的哥谭人必须考虑的问题。
哥谭渐渐可以感受到蝙蝠侠的存在，他像一柄利刃直直插入哥谭的躯体，剜掉了腐坏的血肉，隔开了完好的骨髓。当蝙蝠侠坐在滴水兽上，哥谭有时会错觉祂得到了庇护，那件披风就像是鸟儿的翅膀，将巢穴遮掩在下面；祂仿佛感觉到一条又一条名为“蝙蝠侠”的锁链在生长、缠绕、束缚，这片土地的阴郁寒冷渗入哥谭的意识，而温热的血液也被泵入祂的身躯。
祂在坠落；每一次哥谭凝视蝙蝠侠的双眼，在里面找到了小小的、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哥谭市时，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祂觉得祂的躯体就像是一片花瓣，一直以来凭借风力轻盈起舞，但泥土探出锁链以后，重力会将一切带回人间的怀抱。
守护者的出现并没有隐瞒下去；城市的意识体们是不喜欢秘密的，哥谭总是特殊的那个，但当祂终于忍受不了这个秘密以后，祂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中心城——然后下一次茶话会上，所有的意识体们都知道了。
祂们善意地催促祂给出进一步的消息，就像是祂们曾经告诉祂的一样。当然了……祂们才是兄弟姐妹，祂们一起俯视着人类的社会，就像四维的存在窥探三维空间一样，城市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而城市交换着人类的秘密们，就像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就像人们茶余饭后闲话的家长里短……确实如此，因为这些事并不是秘密，对于城市意识体而言。
哥谭于是把那一夜的事情告诉了祂们，但隐瞒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当祂记忆里的那架飞机安全降落时，哥谭下意识地将注意力转向了大都会。
“蝙蝠侠也救了一架飞机！”大都会用纯然赞美的口吻惊叹道，“超人也救过一架，你知道的，他第一次穿着那件制服出现的那天。”哥谭可以品尝到祂回忆里的愉快。
“但蝙蝠侠只是个普通人。”哥谭带着一点不高兴强调，祂随后立刻发现这点情绪是“不应该”的，大都会的触须传递出困惑的情绪，疑惑哥谭显露的有些激烈的情绪。
“我是说，”在海滨城或天堂岛发问之前，哥谭转移了话题，“蝙蝠侠也有一个普通的身份做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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