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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换个角度说,那李小姐似乎是他循着的一道光,至少留个指望。

    无解。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无解的。

    寇翊思绪转了回来,又问:“你断定熊豫与熊瑞是凶手,是因为李小姐的身体本就不好?”

    “我进医馆寻了大夫,大夫说小姐身上没有严重的外力伤害,可却呼进了许多寒风,脖子上也有轻微的掐痕。”裴郁离的嘴唇抖得很厉害,声音虽小,可哭腔已经凸显出来,“是惊吓、风寒,加上...加上一时的窒息导致的。小姐体弱,这三者光是一个,就能要了她的命,所以...”

    “好了,”寇翊轻声打断了他,“我知道了。”

    熊家兄弟想玷污那李小姐,却没想真要了她的命。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杀人凶手,罪责难逃。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错。

    但为何只那一日的功夫,全东南的人都认定了裴郁离是个纵火逃窜还杀害李府千金的十恶不赦之徒?

    按照刚才的说法来看,他进城寻了医馆,有大夫可以作证他至少存了救人之心。

    也有不止一个人可以作证,李府失火时,裴郁离是不在城内的。

    这很简单,普绛寺的僧人们就完全可以证明。

    还有,桃华是李小姐的婢女,面对危险时抛下/体弱的主子先行逃命,这姑且算是人之常情。可她为何一口咬定自己先与二人分开?

    这就是把罪责往裴郁离的头上扣,难道那桃华真的只是为了择清自己?

    更重要的是...

    寇翊看了看裴郁离。

    这人脑子明明很好使,不会想不到这些。可他压根没想着证明自己的清白。流言蜚语伤不到他,或者说,他不在意。

    寇翊能够看到的裴郁离所在意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为李小姐报仇。

    除此之外,他看不到裴郁离身上有任何其他的信念。

    这很奇怪,人要是只攀着那一根线活着,线断了,人怎么办?

    “寇爷,”裴郁离稍稍平复了一下,恢复了平静的语调,说道,“你为何一直不问住船爆炸一事?”

    他的情绪也很奇怪。

    上一刻看着就要控制不住了,可下一刻,他就能生生掩回去,若无其事地同你谈论其他的话题。

    寇翊看过他许多次脆弱的模样。

    这些脆弱里真真假假,真情流露和故意作戏,好像都不是他,又好像都是他。

    寇翊现下是猜不透的,于是配合道:“因为不可能是你做的。”

    “寇爷一惯自信。”

    “没错。”

    裴郁离与他对视片刻,道:“我猜,李府货船上一定有许多火/药一类的东西,对不对?”

    寇翊静默了一瞬。

    “前日天鲲往垂纶岛上运货,熊家兄弟也在。”裴郁离继续道。

    他是在引着寇翊往熊家兄弟身上想,寇翊又怎会不知,便问:“你是怕我阻你报仇,因此给我也寻个报复熊家兄弟的由头?”

    “天鲲禁止帮众自相残杀,”裴郁离答得倒也坦诚,“我确实怕寇爷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也没有说瞎话糊弄你啊。”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气息又险些交缠在了一起。

    寇翊眉头一挑,终于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下去。

    他在与旁人博弈时,常常会把自己置于高处,裴郁离已经体会过许多次了。

    “我瞧你是彻底活过来了。”寇翊一哂。

    裴郁离偏偏就把声音又放得更小,把字都含在嘴里说道:“是寇爷救回来的。”

    寇翊没有听清。

    他下意识想要躬身去听,可这时候躬身岂非没有面子?

    他没有这样做。

    “我说,”裴郁离调整了一下姿势,平躺过来面对着寇翊,“是寇爷将我拉回来的,我很感激。”

    “......”

    “但是住船爆炸一事,确实有我的责任。”

    见寇翊依旧没有言语,他继续坦白道:“我那时想着报复你,于是在熊家兄弟找茬的时候,给了他们一些暗示。后来,又故意激怒了他们。”

    寇翊用舌头抵了抵后槽牙。

    正巧,外面又传来了圆木碰撞舱门的啪嗒一声,有脚步往这边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兢兢业业的窦学医。

    裴郁离正在心虚的当口,可他最擅长的就是故作镇定与示弱。

    他现在已经极其虚弱了,不用再示弱了才对。

    “那个...”裴郁离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他嗓子里很干,做这样轻微的动作也是难受的,“小窦大夫来了,寇爷不先扶我喝个药吗?”

    “你不是怕苦吗?”寇翊眯了眯眼。

    “我更怕死。”

    “你真的怕死吗?”寇翊还是俯身下去,右臂抵在床沿,用霸道的姿势逼近了裴郁离,眼睛在他的脸上扫了一圈。

    “...好吧,”裴郁离完全放弃了对话的逻辑,苍白的小脸往后瑟缩了一下,又绕回去道,“我其实,不怕苦的。”

    第23章 进退有度

    寇翊觉得自己受到的欺骗不止一次两次,转念一想,怕苦的人怎么会把沁流珠藏在舌头下害人?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嘴里又泛起了苦味,连带着舌头都有点麻。

    不止如此,那唇齿碰撞的感觉也在心中挥之不去。

    方才是怕人死了,紧张到想不到太多。如今看人不仅活过来了,还思路清晰伶牙俐齿的,味儿就回过来了。

    杀人就杀人,用这种招式杀人的,全天下恐怕就他裴郁离头一份儿。

    话已至此,一切都理出来了,寇翊揣着隐隐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情绪,眼睛并未离开裴郁离的脸,又问:“那夜你死皮赖脸地撒娇,是因为听到了什么动静?”

    若是真有人在他的船上放置炸/药,他不会一点都察觉不到。

    唯一能想到的空子,便是那夜。

    他当时睡得并不安稳,也的确嗅到了一些不寻常。可当他屏息去听时,裴郁离伸手触碰了他,说自己很疼,搅乱了他的注意力。

    “嗯...”裴郁离犹豫了一下,“我哪里能听到那些?只是我注意到你有些不安,知你觉察出了什么而已。”

    咚咚——

    窦学医在外面敲了两下门。

    寇翊置若罔闻,愈发逼近裴郁离,声音放得很低:“所以你那时说自己疼痛难耐,也是假的?”

    裴郁离被他这样近距离地盯着,不自觉抿了抿唇,道:“那是真的。”

    当日沁流珠在药壶里,他是为着杀人的主意,才坚持不服止痛散。

    怕苦是假的,可疼是真的,寇翊身上的温度能缓解疼痛也是真的。

    “我说,”窦学医一只手端着药壶,另一只手捎带着些柴火回来,只能用脚踢开了门,“占着我的房间就算了,还不理我就有点过分...”

    “...了吧...”面对此情此景,他竟不知是该开心地说一句“小裴醒啦”比较好,还是惊讶地来一句“你们在干啥”比较妥当。

    寇翊见他进门才直起身来,状若无事地说了句:“人活了,可以服药了。”

    窦学医自然还是高兴的。

    将柴火往地上一放,左手在腰间摸了摸,摸出个布包裹着的蜜饯来,说:“正好我这里有蜜饯,这药苦,干喝怕是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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