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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翊不喜欢多管闲事,可那时他的大拇指已经在刀柄圆环上摩擦了一圈又一圈,眉毛不自觉拧了起来。
他还是移动了脚步,向着海岸边两块大礁石走了过去。
两块礁石的夹缝处,有两男一女。
那裤子掉在大腿根上的大汉他都认得,是帮派里的人——熊家兄弟。
底下那女子他没有仔细看,只是余光瞟见她似乎还没有被扒光,但整个人都没了什么动静,可能受到惊吓晕厥过去了。
噔——
寇翊用刀鞘在礁石上敲了一下,熊家兄弟被惊得一颤,回身的时候险些将武器提了起来。
看到身后站着寇翊,他们先是愣了愣,而后竟笑道:“寇爷也有兴趣?一起玩儿?”
寇翊沉着脸,只说了一句:“滚。”
熊家兄弟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熊瑞便说:“你不玩儿就滚蛋,管他妈什么闲事?喊你声爷是对你客气,真他妈当自己是个——”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下一刻垂天云的刀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熊瑞气得牙痒痒,一只手去逮寇翊的刀,另一只手拎起了甩在一旁的狼牙棒,想去砸寇翊的腿。
这熊老二个子低,身材壮,下盘极稳,攻击时也捡敌人的下盘去攻。
他混了这么些年还不清楚什么叫实力差距,一门心思觉得自己能教训教训这二五八万的小王八蛋,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头会先被垂天云给削下来。
寇翊也没张狂到在陆域杀人的地步,只是快速将刀身上移了几分,嘭地用刀背砸在了熊瑞的一边肩膀上。
“嘶——”
熊瑞尚在吃痛,就被寇翊一脚踹中后背,越过礁石直直飞了出去。
落地之时听到咔吧一声,脖子简直要被磕断了。
熊瑞的火气蹭地冒了三丈高,大喝着跳起来,还没拎好的裤子筒里扑簌簌掉下来许多沙土,狂怒着还要过去。
多亏熊豫还有些理智,当即斥道:“住手!”
熊豫从那夹缝中走了出来,道:“我们兄弟裤子都还没脱,这小娘子的衣服也还在身上,你瞧好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抬手制止熊瑞,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着的怒气,“寇爷非得英雄救美也没问题,就当我们兄弟今日倒霉,让着寇爷你了。”
说完,他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又一手扯下了那女子腰间挂着的玉坠,黑着脸便欲走。寇翊抬刀拦了人,面色比他更黑:“玉留下。”
这三个字可是打在熊家兄弟的当口上了。
小娘子搞到一半败了兴,说句粗俗的,他们的小兄弟都还硬着,现在就这么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美玉还不许他们捞了?
今日航船本就是提前到了岸上,天鲲来接的船只还要许久才会到港。
熊家兄弟就是寻着这没人的空干这不是人干的事,哪能容人这么搅和?
熊豫相比于熊瑞来说稍微有点头脑,可也是个气性大过理性的,当即就要抬手去压寇翊的刀。两兄弟对视一眼,就跟寇翊杠上了。
一场架从隐蔽的礁石处直打到了海岸边。
寇翊不下死手,也不用刀,只管踹人,还次次都擦着人命根子的边儿踹。
侮辱性极强!极强!
熊家兄弟险些要气疯了。
有提前过来的天鲲帮众老远就听到了动静,定睛一眼,就看熊家那两个暴脾气居然跟寇爷打起来了。
他们急急忙忙上去拦架,就见寇翊连口气都不带喘的,将一块通体纯白的玉坠从熊豫的手中拽了过去,面无表情地随手塞进了腰带里。
这一下,熊家兄弟的脸可算是丢大发了。
帮众们莫论是秉着什么样的心思,都推着他们兄弟往港口去。后面又渐渐来了其余的帮众,寇翊不甚明显地往礁石旁一瞥,本想将玉还回去,可又不好叫旁人知道那里躺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
心下随意一思量,提刀便走了。
第22章 因人恻隐
“那日本应白日航行回帮,可总督府出了事,港口被封锁了一整个白日,直至夜里,我们才坐上天鲲的船只。”寇翊注意着裴郁离的神色,继续道,“也是那时候,碰上了落海的你。”
裴郁离死死抿着唇,眸子里包含着既悲伤又有些庆幸的情绪,半晌才问:“你是说,小姐...小姐没有被...”
“没有。”寇翊答道。
裴郁离松了一口气,卷翘的睫毛跟着上眼皮一起颤抖了许久许久。
他真的很容易流泪,这似乎是生理本能,是不受他控制的。
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小姐走之前,至少没沾着脏,是清清白白地走的。
这比他以为的状况要好上太多了。
小姐本就是明珠,即便是死,也不该是毫无尊严地死。
“我走时,”寇翊犹豫了一下,道,“我走时,见她尚有鼻息,熊家兄弟恐不是凶手。”
“不,”裴郁离道,“他们就是凶手。”
寇翊没接这话。
裴郁离又想了想,他此前也是一门心思认定寇翊为凶手,如今再说这样的话难免显得莽撞。
于是解释道:“小姐身子不好,自小便是靠汤汤药药吊命的,平日里着不得风,便不出府宅的门。那日小姐来了兴致,说想去南海普绛山上拜神,瞧着清晨天清气明又无风,才得了允诺出来。”
他说起话来吃力,语速也很慢。
寇翊半蹲在床边静静听着,注意力全在他那愈发悲伤的神情上,一时间竟想抬手抚去他脸上的泪,可还是忍住了。
“我们从普绛山下来,还未至海岸,便想起祈福帖忘记拿了。那时候天突然阴沉了下来,我担心小姐受风,便叫桃华先陪小姐回府。”
裴郁离说到这里,哽咽了一声,喃喃道:“我只是...回去拿了个祈福帖而已。”
祈福帖,祈求福气的东西。
可如今看来,那福气似乎只保了裴郁离一人。
他时常在想,若是当时他陪在小姐的身边,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他一定会拼死护住小姐,即便他护不住,也不该是连阻止这场悲剧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呢?
任何一个于他命中最为重要的人,该走又或是不该走,不都是走了?
结局从来都不会改变。
“所以桃华称她先与你二人分开,是说谎了。”寇翊见他似乎濒临崩溃了,贴心地接上了话,问,“你与她平日关系不好?”
裴郁离从那自责痛苦的情绪中暂时逃离,答道:“算不得不好,只是普通来往,一起做事而已。小姐维护我,内院的人多少看几分她的面子。”
寇翊从这话里听出了些什么,不由问道:“那若是没有李小姐的面子,他们会如何?”
裴郁离抬眸看他,又垂下眸去,没有作答,只是继续说道:“我回到海岸时找了许久才找到奄奄一息的小姐,见她衣裳被...被...”
他停了下来,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像是实在不忍心启齿。
片刻,才接着说:“我背起了小姐,向着李府跑。海岸距离李府远极了,可路上怎么也见不着车马,我一直跑,到了陆域之后却见城中一片混乱,我无暇顾及是怎么回事,只是在跑,可是...”
“可是整座李府都没了。”
“...是。”裴郁离轻轻吸了一口气,“我当时唯一的念头只是保住小姐,于是又转而向城中医馆去。小姐的身体越来越凉,我迈进医馆之时,她已经全无呼吸了。”
寇翊听着,突然有些后悔。
他开始在想,若他当日没有抛下那李小姐走开,或许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想法刚起了个头便被他自己先掐灭了。
即便是那时苟活,可李府付之一炬,李小姐一个大家闺秀又遭受了那样的侮辱,她该如何?
生不如死,真的比现在的结果更好吗?
寇翊不愿想这些,可他的心思不由自主地便往裴郁离的身上放。
若是李小姐活着,对裴郁离来说会如何?
叫他这么一个清减的身子去照顾另一个弱不禁风的病人,吊命的汤汤水水要银子,衣食住行全是问题,活下来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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