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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蔓菲却感到很幸福。丈夫帮画眉的时候,她全身都透着蜜,眼睛看着任凯洋,眼里就全是甜蜜,信任和依赖,以及说不出的情意。等到了儿子帮画眉,她的神情又全然换了,嘴角含着笑,表情欣慰,好几次眼睛还湿润了。任褚明就笑:“妈,哭什么呢。”

    “我太幸福了。”周蔓菲是很优雅温柔的一个女人,很少失态,这会儿被任褚明看见自己流泪,也不觉得什么,只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对任褚明说:“有你父亲,有你,还有华文……这些都是好事。”

    “既然都是好事,怎么还哭?”任褚明放下眉笔,问。

    周蔓菲但笑不语,然后就出门了。

    她是国际知名钢琴师,那天晚上在市中心有一场个人演奏会。

    那时候任褚明还要上课,大学就在北华本地,他自己不愿意离家太远。

    任凯洋那段时间正在外地出差,但那天怎么说也会回来。任褚明上了一天的课,下课时给任凯洋打电话,是华文接的。当时华文已经跟着任凯洋开始在公司上班了。

    华文还是一副冷淡的语气,说他们刚到北华,很快就能到演奏厅。任褚明就说自己先过去演奏厅等。华文沉默了一会儿,用比刚才小的声音说:“先吃晚饭再过去。”

    任褚明咧开嘴,笑着应了声,就挂了电话。在学校食堂打包了几块烙饼,揣在书包里就打了车,往演奏厅去。

    任褚明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街灯和车灯。那些璀璨的灯光映入车内,把他的一双眼睛照得亮亮的。那个时候的任褚明已经长成了一副英俊阳光的模样,不管是面容还是精神气,都继承了父母的风采。

    他自己也争气。撇除了父母的光环,他靠自己本事当了当年的高考状元,最后进了北华市当地一所理工类大学读经济。入学后也不懈怠,天天忙着专业课,跟着导师带了好几个项目,都得到导师的认可和赏识。

    这样的任褚明,前途本来是一片光明的——父母恩爱,兄弟和睦,学业顺利,人生不可说不美好。

    就是太顺了,上天在这个时候给他们家降下了一个极大的打击。

    离演奏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当任褚明和任凯洋还有华文他们都坐在厅里,主持人却突然出来对观众们道歉,说因突遭意外,今晚的演奏会取消。门票会全数退回观众账户,请观众仔细查收云云……

    任褚明一下子就懵了,当时他还是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平日里除了学习就是工作,这时遇到事儿了,怎么也没有任凯洋和华文淡定。任凯洋没说什么,只站起来,沉沉地说一句:“我去后台看看你们妈妈,你们在这里等着。”

    任褚明想跟着去,任凯洋问他:“你妈妈什么时候要你们进过后台骚扰她了?别去,没事。我去看看。”

    华文把任褚明按回到座位上,陪着他一起沉默地等待。

    但他们只等来了呼啸而来的警车。

    任凯洋出来和警官交谈。任褚明看了一眼父亲,就愣住了。任凯洋只是进去后台半个小时而已,脸色竟然就憔悴了不少,眼窝还凹陷下去。

    然而任凯洋的腰板始终都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虽稍有颤抖,总体来说却还是稳的。

    周蔓菲失踪了。

    早上八点半,任褚明和周蔓菲一起出门,任褚明就坐车回学校上课。那时候周蔓菲应该是直接去演奏厅,然而周蔓菲的经纪人却说,周蔓菲一天都不见人。

    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他们心里虽然有点慌张,但也没想到报警,更不会联想到周蔓菲会出事——能出什么事?周蔓菲待人和气,从不与人结怨,而且平时做事非常稳重有交代,大家只当她今天要演奏,心里或许有点紧张,在哪个地方放松呢。

    可左等右等,等到演奏会都快开始了,还没见周蔓菲出现。这时候大家才开始着急。

    警官问任凯洋:“今天一天你都没联系你妻子吗?”

    “我夫人每次有表演,都不会和人联系,包括我。我今天也知道她有表演,所以就没联系。”任凯洋尽可能平稳地回答。

    警官又问了任凯洋几个问题,还找华文和任褚明都问了问题。任褚明自己都忘了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只知道后来警官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任褚明于是糊里糊涂跟着任凯洋和华文回家。那阵子他也没去上课,请假,导师问原因,任褚明本来不愿意承认母亲出事,但又觉得瞒着不好,于是就把情况稍微说了下。导师听了立刻准假,还安慰任褚明不用着急,他母亲那么大个人了,不会突然消失的。人走过都会有痕迹的不是?不用着急。

    任褚明也就浑浑噩噩地等着。任凯洋也是连公司都不去了,全靠华文突然顶上。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一个星期多一点吧?那时候的警官打电话给任凯洋,说找到周蔓菲了,但不在北华市,在坊游市。

    而且他让他们都做好准备。周蔓菲没办法自己回来了,要他们去坊游市认领。

    任凯洋当时连手机都拿不稳了,手机啪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任褚明麻木地走过去,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对着还没挂线的那边说了声“好的,谢谢,我们这就去”,就把手机挂了,放回到任凯洋的衣服口袋里。他拍了拍父亲轰然塌下去的肩膀,说:“爸爸,我们去把妈妈接回家。”

    人走过当然会留下痕迹,但周蔓菲真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人本来好好的在北华市,还准备表演的,怎么再出现的时候,就到了离北华市几百公里外的坊游市?又是为什么,周蔓菲没有任何订机票订车票的记录?就连看天眼,也没人能弄清楚,周蔓菲到底是怎么从北华市到坊游市的。

    周蔓菲就好像突然死在坊游市郊外农村的一片荒草中。

    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的那件长风衣。当时多整洁精致的一件风衣啊,现在葬在泥土里,变得颓丧,污秽,全无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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