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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椿笑的得意。

    在这方庞大的密室里,他玩弄着数百人命,执掌着生杀大权。同时还能要挟着薛煊。他是创造规矩的人。

    薛煊冷冷的盯着他,片刻后却冷笑道:“她要救,是她的事。与我薛煊何干?”

    薛煊仍旧向外走去。

    慧椿冷笑道:“我不想薛施主是此等毫无慈悲之人。”

    薛煊背对着他,也笑道:“彼此彼此。”

    慧椿狠声道:“凭薛施主一个人,想从这儿出去,也太狂妄!”

    此刻在慧椿看来,薛煊与周澄同行而道不同。

    眼下这小道士注定要留下,守着女祭堂一众女祭,分|身无术。小道士不能帮也不会再帮薛煊。而仅仅凭借薛煊的身手,他这一方又有众多僧人,必不能叫薛煊走的成。

    慧椿也不多言,仍用之前与周澄交战时的禅杖,也不讲究什么单打独斗,喝令众僧人向薛煊一道攻去。

    薛煊拔剑应战。

    眼见得薛煊被围的逐渐严密了,慧椿阴沉的脸上闪过笑意,而手下杀招频频。

    只听到女祭堂那方向清脆的喊声,道:“蟠桃心!”

    这一声落,薛煊旋即跳起,在慧椿等人还未及反应时将蟠桃心稳稳接到了手中。

    之前慧椿便试验过蟠桃心,知道此物虽不能进攻,却是保命的绝佳之物。

    他心知一时半会奈何不得薛煊,狠狠地向周澄望了一眼。

    周澄此时手中夺了方才僧人刺向女子的刀。

    慧椿实在想不通,薛煊如此品行,弃同伴于不顾,诸多女子性命也毫不怜惜。这小道士竟然还愿意救他。甚至为了救人,将保命的法器都没有半分迟疑的扔给薛煊了。

    薛煊手指绕着蟠桃心的系带,笑道:“我若走,你定然困不住我。所以或走或留但凭我,你没有一点法子。”

    薛煊道:“我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慧椿面皮紫涨,人中跳动,全身紧绷而愤怒。

    薛煊笑道:“你苦心经营此地,必定不敢放我出去。不如这样,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照实答了,答的我满意,我在此地留几日如何?”

    兜兜转转,原来这才是薛煊的目的。先表示不会被诸多女子所拖累,占据了上风,而后再逼问慧椿。

    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因为他也不能径自离开华光寺。

    华光寺何时起蓄养了如此多的野僧,慧椿与徐赟三人有何深仇大恨,其后是否另有主使,灿金符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见鬼的女|妓堂里还有许多无辜女子,仅凭周澄一人绝无法转圜应对。

    最重要的是,他领受要查明平田抛尸一案,责无旁贷。眼下徐赟尸首回春之事与三人被杀的案子都尚未明朗,这些事宜显而易见与慧椿脱不开干系。这倒不如留下。

    薛煊相信自己一定有法子能破解眼下局面。

    以薛煊之狂妄,以眼下之情势,慧椿认定他不屑于撒谎。

    但毕竟未曾打过多久的交道,慧椿实在想不出薛煊留下的理由,他甚至也觉得薛煊实在不必留下。慧椿别无他法,薛煊提出的,看起来是个转圜的好法子。

    说假话或许会被薛煊辨别出来,但是他可以只选择回答部分真相——就算告诉他些什么也不打紧。

    已然给南边去信了,往来的信使被驿站养的极好,这一两日便能得到回信。以将军的手段,必定能将此事圆满解决。而自己只需困上薛煊两日即可。

    慧椿道:“三问!三日!”

    眼见得承诺达成,薛煊笑笑,道:“可。”

    他直入主题,直截了当抛出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问道:“徐赟、罗长兴、张肆维三人可是你所杀?”

    慧椿道:“是。”

    这个回答不出意料,薛煊再次发问道:“为何?”

    为了忠勇、为了将军的仇恨,但这是不能告诉薛煊的事情,慧椿避重就轻道:“血海深仇。”

    这个答案太简略也太含糊,薛煊啧声不满,皱眉看向慧椿。

    慧椿自然不会出卖将军私隐,他是奉将军之命前来不假,但将军并不必向他交代前因后果,他也不必核实将军所言的真实性,只要照办即可。

    此刻慧椿力求不要激怒薛煊,他头脑飞快的转了转,终是又出了声、让了步,道:“杀妻灭子之仇。”

    自知道罗长兴令人作呕、罔顾伦理的癖好之后,薛煊便隐隐有猜想。

    此时听到慧椿所言,便猜测前情往事。

    杀妻之前,是否有侮辱?是否不从而杀?都不得而知。仍然不知的还有,是与哪一家结的仇?是慧椿本人削发为僧前的亲眷,还是另有人家?又是在哪一年结下的这仇?徐赟、罗长兴、张肆维三人又是如何相聚而犯下这等杀妻灭子之罪行的?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薛煊沉吟着,却没有问平田抛尸案情相关,而是问道:“所谓女|妓堂,作何用处?”

    这处所在华丽而淫靡,花费的定然不少。

    名唤女|妓堂,但观察众僧人看向此处的情态,不带几分情|欲,由此可见并不是为满足寺僧欲|望。其中又有不少僧人看守,说明极为重视。

    可是既然重视此处,却又能随意杀戮其中的女子。

    实在不通之处颇多。

    金陵城乃宏武朝国都,天子脚下、法度严明,他们又从哪儿搜来了如此多的女子?背后是否与哪方权势有勾结?

    慧椿听薛煊问完,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无法直接回答的问题。将军在大江南北铺陈布设五显神庙,自有其深远用意。

    可是慧椿虽然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被派到金陵城,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没法改变的。

    在被将军带来宏武朝的数十人中,忠诚是刻进骨子里的,愣直也是他们这群人的一大特点。

    短短时间内,慧椿绞尽脑汁,要拼凑出一个既符合真相、又不泄露密事的答案,答道:“女祭堂,自然是满足情|欲的地方。薛施主,三个问题你已经问完了。”

    薛煊笑了笑,闲庭信步般走到周澄身侧。

    慧椿见他总算肯守约,略松了口气。他令人加紧守着出口,并严密盯着薛煊动向。又再令人接应,紧着催等南边回信。

    薛煊将蟠桃心递还了周澄。

    从方才蟠桃心被薛煊接到手里时起,在薛煊心中,周澄便不再是道术不通的假道姑,不再是人情世故浑然不知的愣子。

    虽无道术,却确确实实有一颗赤诚道心。

    “仙道贵生、众生安乐”,薛煊此时此刻细细品味这八个字,觉得周同尘当得起她这远大志向。

    在周同尘眼中,凡是性命,没有贵贱。

    上至亲王世子,下至妓院护院闲汉,都是宝贵性命,当救则救。

    她也没有个人恩怨。

    方才以周同尘的头脑简单,想必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仍然愿意不挽留、不干涉薛煊。虽然自己留下,却仍然将保命法器蟠桃心送与薛煊——太傻,若易地而处,薛煊觉着自己是不会如此做的。

    不过这不妨他将周澄像王凤州一样看待。

    周澄收起蟠桃心,寻了女祭堂较正中的一处所在,默默坐下了。

    她方才检视过,这些女子不知是服了毒药,还是某种丹药。以她所带的寥寥几种丹药全然解不开,况且就算能解,数量上也远远不足。

    她面前对着的,正是一张描金画凤的黄花梨架子床。床上的纱幔放下了,曼妙身姿和无限风景半遮半露,此情此景十足挑动人心。

    周澄只是寻了此处以便出事时及时赶到照应,此刻亦不敢入定入忘我境,只是心中默背《道说志林全篇》,默默做功课。

    薛煊则负着手,沿着女祭堂边走边思索。女祭堂边上看守的僧人投来心知肚明的目光。

    然而薛煊看的全然不是女子胴|体。

    这些女子虽然表情麻木,又装扮过了。可是仔细辨认其面目,薛煊又总有熟悉之感。因而他顺着架子床,一一仔细观察着。

    片刻后,当他走到一名容长脸蛋、身材高挑的女子处,见了其黛色英气双眉,并双眉间略向鼻头处一颗黑色小痣。

    薛煊终于明白这熟悉之感源自何处了!

    第16章 近仙醮坛

    前些时日他命神机营兵士从刑部和大理寺调的卷宗,其中多记载着金陵城近些年来已婚女子之案。当时瞧上去便有些隐隐不对,可是时间紧迫来不及细细推敲,便一直寻追法坛踪迹,直寻到华光寺主殿下密室里来了。

    现在想来,近些年有关已婚女子之案,似乎颇多了些。当然这数量多,也是以各种案由掩盖的。上香返家途中遇歹人报亡的,失踪无处寻的。

    正是林林总总各色名目,才将数量多这一点可疑之处遮掩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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