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2(2/2)
“侯爷?”紫菀推开门,她手里抱着萧琢的外衫和裘衣,带着清新的皂角香气,她尚未来得及熏香。
“侯爷……侯爷?”
“那让殿下帮忙找找不就好了?”紫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见萧琢面色一僵,这才后知后觉般地抿出些不对来,讪讪地闭了嘴,低头闷声喝茶。
桌上摆着两杯茶,尚还冒着热气,看来倒是他打搅了德清的午后闲谈了。萧琢抬了抬下巴,笑道:“德清好雅兴,我之前还担心你一人闷得慌,看来是多虑了。”
德清房里的炭火很足,萧琢四处扫了扫,见德清正坐在桌边,和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攀谈。太子府里的小太监很少,萧琢来了这么久,也就碰见过两三个,他看着那小太监的背影,只觉十分眼熟。
“你想去丰州?”付湛川忙压低了声,他做贼心虚似的四处瞧了瞧,这才将口中的梅花酥咽下去,问道:“你疯了?殿下最长也就半年便回来了,你要是闷,平日多来找我便是了。”
“我知道。”萧琢叹了口气,“所以才找你想办法啊。”
付湛川盯着萧琢看了半晌,见萧琢只低头喝闷酒,并没有松口的意思,这才有些失望地坐回椅子上,耸了耸肩:“好吧,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多问。只是你也知道,你这个身份……尽管陛下明面上不说,暗地里盯着你一举一动的眼线海了去了,你若是跑到丰州,紫菀他们的命你不想要啦?”
萧琢回过神来,他愣了一瞬,见紫菀指了指他手里的瓦罐,问道:“汤有些凉了,可要奴婢去热一热?”
“不是因为这个?”付湛川不知道萧幼慈的事,只道是萧琢一个人在太子府太无聊了,才一时兴起想出的戏码,此时皱着眉头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萧琢睁开眼,帷帐上绣着四爪蟠龙,龙鳞清晰可见,龙的眼睛仿佛两颗琉璃宝珠,在昏暗的房中熠熠闪光。萧琢揉着脑袋坐起,盯着床脚发呆。
听得此话,紫菀长舒了口气,她一惊一喜,直惹得鬓边都有了汗,拿着帕子在耳边扇着。
“见过侯爷。”萧琢刚走进,那小太监耳朵很是灵光,反应迅速地起身行礼。
“一点私事,以后再同你说。”
德清沉吟,“那……侯爷的意思是?”
不过从寝殿走到德清住的后院,偏要繁琐地将裘衣穿上又脱下,折腾得萧琢鼻尖都沁出些汗珠,他毕竟是少年人,浑身都蒸腾着火气,像地下的熔岩一般平日里蛰伏着不显山不露水,却一直生生不息。
午后的梦总是支离破碎而又漫无边际的,似乎梦也明白半个时辰容不得他肆意挥霍,是以一股脑儿地什么都往里头倒,却往往过犹不及,冗杂地什么也记不住。
“是皇……幼慈阿姊的事。”萧琢闭了闭眼,“当时宫里大乱,我让阿姊连夜坐马车逃出宫,而后晋军攻破宫门,我同阿姊便断了联系。直到前些日子,我托人查问,总算有了些阿姊的消息。”
“老天保佑,宝安公主吉人自有天相……”紫菀见萧琢面色凝重,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她同萧幼慈年岁相仿,萧幼慈来萧琢宫里时,时常都是她在一边伺候。紫菀捏着帕子的手浸湿了冷汗,口中不断默念着菩萨保佑。
“哦哦,是奴婢没想到,还是侯爷想得周到。”
第79章 乌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幼慈阿姊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萧琢垂下眼,他看着德清杯里沉浮的茶叶,“我总是想能与她重聚的。”
德清应了,缓着步子坐下,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润润喉,这才继续道:“是个好孩子。”萧琢唔了一声附和,见德清抬眼看着他,似是在等他说话,他招了招手让一旁站着的紫菀坐下,顿了一会,说道:“今日确有一事想同你们说。”
“好在幼慈阿姊没事,现在……在丰州的寺庙里安身。”
“侯爷打算什么时候去德清那儿?”紫菀将手中的衣服放在下榻上叠好,背着萧琢问道。
付湛川沉默半晌,他眼中光亮明明灭灭,颤动的睫羽像是带来凶兆的乌雀的翅膀,扇动着来自地府的黑焰,“你还没有放弃?”
床边的狻猊坐在八十一瓣莲纹之上,口吐云雾化作淡淡的青桂香,那帷帐上的蟠龙遇云腾空,下一瞬便要飞天而去的样子。萧琢反应迟钝地眨了眨眼,道:“唔,就现在吧。”
“嗯?”萧琢懒怠地哼了一声,靠着软枕掀起眼皮看她。
“不用了,我回房里歇会。”萧琢垂眼,叹了口气。
“我倒是听过你。”萧琢笑了笑,“我同德清有些话说,你晚点再来吧。”
小允子自是没有二话,弓着身子一路小跑地退了出去,利索地关上了门。
“奴才小允子。”小允子看上去年岁很小,约莫同萧琢一般年纪,此时恭敬地低着头,模样看着倒是机灵的。
萧琢给自己倒了杯酒,放在嘴边抿了一口,“我……我不是因为这个。”
“殿下南征后,府里空了许多,是以这孩子才有时间陪老奴坐坐。”德清起身,在旁边的橱柜里翻找些什么,萧琢忙出声道:“不必了,我不渴,你身子不好,坐下歇息吧。”
萧琢沉默地移开目光,午后不甚明媚的阳光被窗上的镂花剪成一片一片梅花,纷纷扬扬地洒进来。找贺暄帮忙,萧琢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一来贺暄如今身负重责,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二来……实际上,自己到底还是没法做到完全信任他吧。就像路遇一朵带着刺的蔷薇,会因为喜欢而忍不住想要靠近,但依然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尖刺刮伤。
“你是?”小太监垂着脑袋,萧琢没看出他是谁。
“他……他是去打仗的,有正事,还是不要麻烦他了。”半晌,萧琢才说道。
萧琢只挤出一个无奈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