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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缦说:“皇祖母气坏了,骂四妹不知廉耻,并将熙嫔喊过去责问,打算重罚。至于霍朗那边,定然是要让他为四妹负责的!”
曲慕歌满头雾水,问道:“让霍朗负责就完了?”
这只怕就是霍朗想要的。
受害者受罚,加害者却安然无恙?
李慕缦叹气道:“那能怎么办呢?他们两人本就在议婚,迟早是要在一起的,若是真的将霍朗问罪,四妹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曲慕歌懂了,难怪霍朗敢对李慕贞下手,他这是将太后的想法估算的死死的。
三观不同,雍朝女性的独立意识还没有觉醒,曲慕歌觉得没必要跟李慕缦争论这个话题。
但她坚持道:“不管最后他们成不成婚,此时此刻,必须让霍朗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不然容得他这么轻贱四妹,等四妹嫁过去,能过什么好日子?”
这一点李慕缦还是认可的,点头道:“这是自然,他想从宗人府出来,没那么容易!”
这边霍朗刚刚被抓,第二天宋夕元就告诉曲慕歌,霍明媚昨夜连夜逃出京城去了。
“有我们的人跟着,等她靠近燕北边境,就会动手把她扣下。”
另一方面,宋夕元又告诉她,雍帝要给她提前设立公主府的工作已经安排到了礼部,礼部报了几个选址去三台六部,果然一石掀起千层浪,御史们纷纷上折子弹劾太玄公主。
因被太后盯着,曲慕歌有段日子没有去养心殿看奏折了。
想到雍帝现在手上有一堆弹劾自己的奏折,但她一点也不慌,这感觉还挺神奇的。
不知道顾南野当初被百官告状时,他是不是跟自己眼下一样这么肆无忌惮?
曲慕歌不问是谁弹劾自己,只是笑着问:“选了哪几个位置?我的府邸要离侯府近一点的!”
宋夕元笑着说:“那是自然!公主府的选址,侯爷早在提亲之时就在看了,几个好的地方,都打招呼留了下来。”
曲慕歌心里甜甜的,没想到顾南野一声不吭,早就在安排这些琐碎的事,默默的为两人未来的生活做打算。
如此一想,她更加思念顾南野了。
思念之后便是担忧,她问宋夕元:“侯爷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宋夕元沉默了。
第167章
从顾南野暗中陪同庆王去燕北开始,他那边每天都会有消息传回来,京城每天也会有消息送过去。
近一个月了,从未间断。
但就在这几天,宋夕元已经近三天没有收到顾南野的消息了。
燕北失联了。
曲慕歌渐渐挺直了肩背,脸上的神情也变的严肃。
她静静的望着宋夕元,等着他说话。
宋夕元在她的视线下,喉头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他手尖一颤,久违的生出惊张的感觉。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迅速的清醒过来。
太玄公主早已不是躲在顾府中的孤女,她进宫日久,又涉政数月,周身已有了不同与一般姑娘家的逼人气势。
“回殿下,侯爷已与京城失去联系有三日了。不过殿下勿忧,这些情况,侯爷早有推演。”
曲慕歌的手在袖中捏紧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道:“侯爷如何推演的?”
宋夕元转身走向门口,叮嘱环环看好门外,再关上门窗,靠近曲慕歌身前,低声的复述起最近一次顾南野的来信。
曲慕歌听到一半,已震惊的站了起来。
但她原地转了两步,又坐回去,对宋夕元道:“你继续说。”
宋夕元简要的将顾南野的安排说完后,望着曲慕歌,说:“侯爷说,若是他失联了,就让我将这些话都告诉给你,命我们都听您的吩咐行事。”
曲慕歌侧坐在椅子上,握着椅柄,面上浮现出怒色。
顾南野在下一盘好大的棋!
而且还是把他自己置于非常危险境地的一盘棋!
更可恶的是,他独自绘好了棋谱,根本不同她商量!
宋夕元小心的看着她的神色,试探喊道:“殿下”
曲慕歌闭上眼睛,无奈道:“我知道了,我会按照侯爷的计划行事”
五月十九日,太平二年,夏至日。
西岭军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京城。
这封加急军报呈的不是战事,而是一份讣告。
庆王的车驾在燕山遇泥石流,一行三十人,无一生还。
太后听闻讣告,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后宫众嫔妃和公主们都赶到慈宁宫,在太后床前哭成了一团。
曲慕歌也赶了过来,安排太医给太后扎针,指挥着慌乱的宫女们给太后顺气。
喻太后悠悠转醒时,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跪着的众人间的曲慕歌。
她喘着气坐起身,直勾勾的望着曲慕歌说:“你过来。”
曲慕歌以为太后有话要跟她说,连忙走到床边,俯身过去。
喻太后一个巴掌扇到了曲慕歌的脸上,声音响彻殿宇,吓的屋里的妃嫔都不敢哭了。
曲慕歌完全懵了,伸手擦拭了一下痛的发麻的嘴角,手指上沾满了血。
“皇祖母?”曲慕歌的耳朵嗡嗡响,自己说话时都有些听不清。
喻太后表情狰狞,完全不像个刚刚昏厥了的老人,吼道:“都是因为你!你这个丧门星,哀家是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曲慕歌从床边站起来,远离了几步。
她冷静的拿手绢压着流血的嘴角,垂眸看着屋里的妃嫔们,冷声道:“都出去。”
安美人最先拉着李慕锦和李慕妍退了出去,熙嫔、小向嫔也紧随其后,只有太后器重的褚良人、王良人还犹豫的留在屋里。
曲慕歌眉头微皱,瞥向她们,道:“滚。”
两人肩头一耸,偷看向喻太后。
但喻太后又怒又悲,完全没管这两人,她们只好赶紧起身退了出去。
环环端来茶水给曲慕歌漱口,端着满是血水的杯子走出去,正要关门让太玄和喻太后密谈,雍帝却来了。
雍帝先是看到茶杯中的血,又看到曲慕歌脸上的印子,略带责备的对喻太后说:“母后,显儿出了这样的意外,谁都没想到,您又何必拿歌儿撒气?”
喻太后听到雍帝的声音,更为激动,她扶着床头指着雍帝说道:“你还有脸来见哀家!你故意把显儿送去燕北这个虎狼之地,就是为了借燕北王的手除掉他,现在你如意了?还敢到哀家面前来惺惺作态?雍帝我告诉你,你得意早了!你的皇位是哀家给你的,哀家能让你坐上去,也能让你跌下来!”
“太后!”雍帝痛心疾首道:“朕知道你悲伤过度,但你也不能如此口不择言!显儿是朕的儿子,虎毒不食子,朕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送他去死?”
喻太后冷笑道:“到了这个地步,显儿都死了,你还在装!你真是会装啊,装了二十年懦弱无能,将哀家和朝臣们哄的团团转,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雍帝的眼眶微红,李佑显的讣告让他也深受打击,但听闻慈宁宫出事了,他还是强撑着身体过来了,没想到就被喻太后这样一顿骂。
曲慕歌看不下去了,原打算给喻太后留几分余地的,跟她两人私下密谈的,但现在她觉得有必要让雍帝也知道了。
她对雍帝道:“父皇,儿臣有一要事相禀。”
雍帝心情略烦躁的说:“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曲慕歌答道:“是急的不能再急的要事。”
雍帝不解的看向她。
曲慕歌没有看他,而是望着喻太后,说:“皇祖母,您这回可冤枉我父皇了,他的确不知道庆王的真实身份,更不可能是有意加害庆王。”
一句话将雍帝和喻太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雍帝声音微颤,问:“太玄,此话何意?!”
曲慕歌回身对雍帝说:“您当太后娘娘为什么如此偏爱庆王?只因庆王是她贴身宫女所生的皇长子?您被娘娘骗了,庆王是太后娘娘的亲孙子,是先太子的遗腹子。他不是您的儿子,是您的侄子!太后娘娘以为您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不肯立庆王为储君,还故意让他去燕北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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