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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莲答应着,心里依旧不快,这时家仆进来问:“相爷,公子说饿了,怎么个法儿?”
炽莲闻言噗嗤笑了,左相倒发起火来:“带他过来!”
“是!”家仆答着话,便去了。
炽莲忙暗中嘱咐他告诉夫人,接着又劝左相道:
“父亲,焰儿毕竟还小,贪玩儿罢了,您别生气。”
“有他这么玩的吗?”左相一拍桌子,骂道,“今早圣上封他做太子庶子,那恐怕也是娘娘看你的面求的,你再看他——还小嘛?圣上问起他我都没好意思说!”
跟着恨得又一叹气,但忽然神色肃然道:“看样子,圣上还是偏心太子,还默许皇后这样笼络……”
这时炽焰已被人请来了,说是“请”,实则还五花大绑着呢!文时也已赶来了,左相一看这逆子就又骂道:
“你还有脸喊饿,跪下!”
炽焰不敢不跪,但有母亲、长姐在,他还是有胆子卖乖的,向左相夫人的裙边蹭了蹭道:
“母亲——焰儿从昨夜里还没吃呢!您替焰儿求求情吧!”
文时只有一子,自然心疼,于是劝道:“相爷,您要教训他,妾身不敢拦着,好歹……别饿着他不是?”
左相板着脸让文时坐下,炽焰一瞧母亲不管用,立马又向炽莲道:“长姐——好姐姐,您赏个饼吧?”
炽莲瞪了他一眼,嗔道:“行啦!你安生些吧,忍着点,叫父亲出了气就好了。”
左相闻言生气,探出半个身子要打她,并骂道:“你也宠着他,还得了?这逆子眼里全没我了!”
炽莲一扭身躲开了,依旧笑着给弟弟说好话:“父亲——不过是意外罢了,焰儿也是无心的嘛!”。
“就是嘛……”炽焰见姐姐开口给他喊冤,立马有了底气,小声嘀咕道,“意外嘛,又不怪我!”
“你还敢说!”左相简直要被他气死,抬腿狠踹了一下。
要说炽焰挨着这一脚挨得属实不冤,那意外是意外,但他可不是无辜!至于问是何意外,那还得倒回去讲。
原来昨日元宵夜宴忽然取消,炽焰百无聊赖,便一时兴起要做个花灯,谁想水平不行,花灯亮了没多久,就着起火来了!
结果纸屑引着木屑,屋子连着屋子,竟烧了半个西厢房!
扑了火,左相都乱了头发,因此一怒之下命人将他绑在马房关了一夜。
走水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光看火光、烟头,那就是连隔着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今早上朝,有十几个同僚大员过来问,弄得左相十分尴尬,此时回想起来余怒未消,又骂道:
“别以为你是家中幼子,都放任你闹,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为父到今日官至相位,你姐弟二人得圣上恩宠,一族荣耀再无可求!可你呢?空有皮囊、无才无德,上对不起皇恩,下对不起父母,就你这样,为父之后指望谁来?”
炽焰挨了打,又听这么说,垂头丧气地嘀咕道:“嘁!这些与我何干?我只顾我的,父亲只顾父亲的,以后谁知道谁?不当官,族人还能饿死不成?”
左相简直气得跳脚,指着他骂不出话来,可最后却笑了,无奈摇摇头道:
“好么……好么,你可真是无知无畏,也无为啊!”
文时愣了愣,小心翼翼上前问道:“相爷,您不气了?”
左相摆手道:“罢了罢了,孺子不可教也!我气他,只能自己气死!这逆子火烧得烈、脾气也烈,为父今日就赏你一字,叫‘火烈’!从今起,便当你成人了!我也不管你了,等你戴冠,我只怕早气死了!”
文时不明就里,但听他作罢也就作罢,只是嗔怪道:“还是正月里就又胡说!再说这字也不好,焰儿本命里火大,莲儿小,乱起一个也就算了,你这要烧死他呀?”
左相笑道:“好好好,那就换一个。”
炽莲也笑了,努了努嘴,家仆会意,忙上前给松了绑,又吩咐人给公子添碗筷。
炽焰没心没肺的,有东西吃照样乐呵呵,左相也真就随他去了,摇了摇头顾自出门。
这此后,炽莲就将“烈”字改了“冽”,火冽之名便真就叫开了。
一百四十三:有心无心
三日后早朝,皇帝询问行刺一案进展如何,守戎上前回禀道:
“经儿臣查实,赵康行刺确因私怨!自他革职起,便常出入酒肆赌坊,时有不满之言论,这是儿臣整理的坊间人的证词,请父皇过目。”
递了证词,守戎又道:
“另年前,秦少府在赵仆射府中做客时,曾亲耳所闻赵康与赵仆射起了争执,赵康咒骂赵仆射不肖、娘娘无情,因此儿臣猜测,或许是赵康再见上元佳节家家和睦、宫中热闹所以错了主意。”
皇帝耳听回复,又将证词一一浏览过,心中默许称赞,然而守戎紧接着俯首请罪道:
“但……自从赵康与赵仆射争执之后,除元宵那日,他行踪何处再无他人得见,至今……仍未能归案。儿臣已多派人手搜寻,翻遍城中依旧无果,请父皇降罪!”
皇帝听了自然恼怒,一拍龙案责问道:
“赵康虽武艺高强少有人敌,但你们这么多人还找不出来吗?下人无能,你也无能?你这供词不过片面之词,人不归案如何作数?若无隐情,怎会一直不见踪影?你查了这么久,就算凭这几张纸治罪,那结了案难道也治这几张纸的罪不成?人不归案,这些就都给朕拿回去!”
数张证词掷下来,众臣忙呼惶恐,皇帝怒目圆睁,威慑殿堂,守戎伏在地上,默不敢应。
皇帝怒目扫过满地臣子,最后喊了一声“张?”,张?忙上前听候,皇帝又厉声命令:“你说!”
“陛下息怒,此案确如殿下所言,能查的一概查了,请陛下治臣无能之罪。”面对雷霆之怒,张?也有些许声音发颤。
“无他隐情?”皇帝闻言皱眉。
“这——”张?欲言又止,守戎忙道:“并无隐情查出!”
皇帝瞪了他一眼,喝道:“你闭嘴!张?!如实讲来,漏掉一点,算你同犯!”
“是!”张?一躬身,底气却似乎足了不少,“上元节的事倒是明白,只是另有一遭。陛下?可还记得那玉佩?”
皇帝略惊,他本没甚放在心上,此时重视起来,忙问下去,张?又答道:
“经臣查证,此物乃西南异族所有,该族人蛮夷不化、素喜杀戮,如今在京中多以暗影为生,那玉佩便是驱使令牌。臣已命人将隐藏京中的暗影全数捉拿,刑讯之下并未问出赵康行踪,但却意外得知,当年嬴王与左相长女灯会遇袭一案,乃是他们奉命所为!那些人虽并不知道当年的背后买主,但臣猜测,那桩旧案或许大有隐情!”
皇帝更猛吃一惊,看着伏在地上的守戎又忽生怜爱之心,以为他纯良大度不愿计较,便示意他起来说话,叹了一声又道:“张?,这件事给朕好好查,一定要查出个究竟!”
“是!臣定当尽心竭力!”张?领旨退下,朝上再接着议他事。
一直到近巳时,皇帝乏了,便问:“还有何事要奏?若无要紧便散了吧。”
守戎懒懒地抬眼望了望圣颜,轻嗽了一声,立刻有丞上禀道:
“臣启奏,年后雪灾赈灾重建事宜俱已停当,一切安好、并无生乱,此乃详案,请陛下过目。陛下容禀,万民感激圣恩,巷野童子更有歌颂之。”
闻此,皇帝自然高兴,便问怎么唱的,叫他学来,那丞于是唱道:
“逢佳节兮天不怜,皇恩眷兮天不怕,白面馍兮刚蒸得,白米粥兮又盛满。”
皇帝不禁失笑,众臣也跟着乐,左相道:“前两句倒还像样,后头真是俗家话。”
皇帝道:“哎——这才是百姓真心话哩!到这个时辰了,唱的朕都饿了!尘儿,这次是你的功劳,一会儿陪朕午膳,朕想想怎么赏你。”
守尘立刻谢恩,心里也放心了不少,方才那丞似还要借势谄媚,便又道:“陛下明察,后头还有呢!”
“好!你唱来,唱罢了咱们散场!”皇帝笑道。
“大风雪兮屋没顶,哗啦啦兮心没底,谢圣裁兮我涕零,帝我天兮——帝我天兮……”
那丞忽不敢唱了,守尘的脸色也苍白起来,皇帝一见便知有古怪,立刻变了脸喝道:“唱!”
“帝我天兮——东为地!”
那丞慌忙一伏地,唱完瑟瑟发抖,满头冷汗。
众人一咂摸,前头唱的是“天不怜”、“天不怕”,后头又说“帝我天”,这分明是骂陛下当初不肯放粱赈灾啊!
“东”指的是“东宫”,“地”又与“帝”同音,这是不把当今圣上放在眼里,视太子为君啊!即便是储君,声高盖主也恐怕不妙啊!
果然见皇帝怒不可遏,走下阶来狠狠踹了唱歌之人一脚,守尘忙跪下道:“父皇息怒,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心!”
皇帝冷哼一声,道:“你要有心,还得了?”说完,愤而离去。
众人瑟瑟跪了一阵只好退散,左相站起来,咕囔了一句:“狗屁不通的话,竟然还能藏头露尾?”
一旁守戎听得清楚,也听得明白,却佯笑道:“戏言顽话,左相何必细究?”
左相戏谑一笑,也未置可否,只顾行礼告辞。
冬凉依旧,夜寂无声,守尘独坐窗前,望着满天的乌云发愣。
绀青的天依稀还有一丝亮影,湖上偶尔漾起的波里,飞出一两只鹄雁。许久后,屋里还未掌灯一片漆黑,守尘却依旧穿着玄端正服黯然伤神。
门外窸窣,有谈话声,不一会儿,孔落武走了进来劝道:“殿下,多少吃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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