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7(1/1)

    他这话一出,自然有人跪求陛下节哀,又哭哭啼啼闹了一阵,这才算完。

    等皇帝出来一瞧,雪都停了!满宫静谧晶莹,顿时令人睡意全无!

    正仰头走着,一时赏景心切,失足陷进了雪里,雪水当时湿了鞋袜,身旁宦臣忙趁机又道:

    “陛下,前头是中宫,陛下不如去换了鞋袜、暖暖身子,小心着凉了!呵呵,这也就算见了皇后团圆过了,不至于叫人微词。”

    “嗯——”皇帝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也就答应了,复又上了轿撵。

    一进门,中宫之内寂静无声,也不见灯火,皇帝想着大概姶静等不及先睡下了,便打算悄悄换了鞋袜就走,谁知进了屋却发现原来连炭火都没有生,寒冷异常。

    “大概是去打点朱氏的事去了,不在这里吧!”

    他正这么想着,又见内堂燃着一盏油灯,小缝里露出一点光亮,皇后一身素衣、脱簪披发正跪在神像之前。

    “皇后这是——在为朱氏伤心吗?”皇帝不忍好奇,走上前问道。

    姶静一听陛下驾临,惊慌起身,立马吩咐人点灯拢炭、伺候圣驾,一面又忙请罪道:

    “不知陛下深夜驾临,妾身有失,请陛下责罚!”

    姶静手脚无措不很体面,但倒叫见惯了她端庄样的皇帝看着楚楚可怜。

    等换了鞋袜,皇帝坐在炭盆前烤了烤火,便摆手屏退左右,道:“别忙了,皇后还不曾答朕的话呢,过来坐吧。”

    然姶静闻言却跪下了,她伏身磕头触地道:

    “妾身有罪,方才听闻朱夫人病逝,本欲前往吊唁的!奈何思及自己戴罪之身,不忍玷污朱夫人亡灵,故此才在神前祈祷,一来为朱夫人超度;二来也为自己恕罪。”

    “怎么?你认罪?”皇帝闻言一惊。

    “是,妾身有罪!不能不认!”

    一百四十一:心有挂碍,瞻前顾后

    “妾身兄长闯宫行刺、惊扰圣驾,妾不能护陛下左右,其罪一也;纵容兄长弑君之心、大逆不道,妾不能审察劝阻,其罪二也;圣恩眷顾、恩重如山,妾身母家却以怨报德,其罪三也!此三者,皆是大罪,妾不敢不认!“

    姶静大方认下,不带丝毫扭捏,转而更言辞恳切、情真意切道:

    “可是陛下,兄长此行虽糊涂,但全因妾身不能体贴顾全、失了偏颇,并非不忠不义!兄长本是单纯良善之人,今日犯下大罪,妾身也不敢言辞狡辩,只求陛下重重责罚妾身!”

    “皇后这么说来,其实又何罪之有呢?”

    皇帝虽有动容,却也觉得这番话还是说得有些不实在,然而姶静紧接着是泫然泣下,声声哽咽道:

    “陛下也知道,妾身本非赵家女儿,但得舅父怜爱,视如己出,才有如今。妾身不孝无德,舅父已去,却至今未能回报!妾身今日领罪,既合情又合理,还请陛下看在赵家素有愚忠苦劳;看在夫妻二十载的情分上,就成全了妾身,不要罪及两位哥哥!”

    这结发之妻哭得梨花带雨,怎叫人不可怜?

    想起当年二人结缘,还真真是多亏了赵家,皇帝轻叹一声,便有些犹豫,于是将姶静小心扶起,和颜宽慰。

    当夜再无他事,到第二日清晨,守戎兄妹自然得知,又在一处商议,守澈道:

    “这朱夫人虽有重病,但不早不晚薨在昨夜,着实蹊跷。”

    “朱夫人毕竟是朱瞻诏之女,虽是庶出,想来皇后也不敢随意拿她下手。”守戎此时紧着眉头,比妹妹更茫然。

    “朱夫人一向怯懦无争,与皇后是同年入宫,出身、口碑俱佳,虽然不能生养、长相平庸,但父皇素来敬重不敢轻视,论理……她是最不该卷入此局的。”守澈越发觉察出不对劲儿,瞧着越说脸色越差。

    “罢了罢了!她怎么样死的且搁置不提,”守戎一叹气道,“要紧的是,如今只怕圣心已变,下一步是走是不走?”

    “哥哥不必担心,依我看倒不妨事的,父皇对皇后和太子的疑心原也是意外之喜,没了也就没了!不过——”

    见哥哥烦恼,守澈立刻又笑道:

    “父皇这样疑心深重,查个案子也虚虚实实地几番试探,只怕他自己也没注意——有时虚晃一枪,也是会伤及自身的!”

    守戎愣了一下,待明白过来又不禁感吃惊地看了一眼守澈。

    这个妹妹还是总能察人所不能及,弯了弯嘴角,他转头看向窗外。

    远远的、光溜溜的枝桠上停着一只雀,只见张嘴叫唤听不见声

    “你的意思是说,父皇疑心甚重又怕被人看透,面上生着气的不一定真生气?”

    守戎觉着讽刺,摇了摇头又笑道:

    “也对,其实也不用去管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人确实就是这样的——念头闪过,便会悄悄生了根,而不自知!”

    “哥哥夺嫡之心藏的再好,聪明之人也早已察觉,不过是揪不到实处不能挑明罢了,或许哥哥这趟会来,也是因为父皇对哥哥有了疑心。”

    守澈顺着他的方向,往外也瞧了一眼,见了那雪景里的鸟不禁紧了紧衣领,往盆里又添了些炭,叹道:

    “嗳……父皇还是当年那个父皇啊!咱们千辛万苦布的局,最后等着收网的却还是父皇!也罢,父皇究竟怎样属意,咱们难以断定,但这一回他欲探两宫虚实是一定的了……现在皇后回应了,接下来就看哥哥的了。”

    “怪道如此顺利,看样子有人更聪明,比咱们更能知圣意!”守戎笑讽道。

    “哥哥,看样子,还是不可大动了。”她沉眉,一副俨然。

    守戎应道:“澈儿放心,本也没打算一举成事,不过借它闹一闹,闹大闹小就听天由命,这不是有了这么多意外之喜了嘛,哥哥不贪心的。”

    “唔——”守澈点头答应,又问道,“赵康安排妥了吗?”

    “早跟着寿康侯的队伍出城了,直接送到八步岭,今后……不会有赵康这个人了!”

    守戎略感疲惫地埋头掌间,所以这句话听不清他的语气,也看不到他的眼神。

    守澈也没怎么上心,又忽然出了神,盯着红苋嘟囔了一句:“外头的雪都厚的盖住豆儿看不见了,怎么这盆还见绿呢?”

    守戎嗤嗤偷笑,顿了一下,扭过脸来又是愁眉不展道:“澈儿,你的智谋心实在无人可及,若你是男子,哥哥也甘心辅佐你。”

    “哥哥说什么呢!”守澈回过神来,抱着小香枕笑了。

    “澈儿,皇兄没说笑!若有一日,我与他争得两败俱伤,竜国……恐怕就要靠你了!哥哥相信,以你的魄力才智是不会错的,只是……”

    又顿了顿,他望着那盆红苋叹道:“只是别叫人牵住了你的心,像皇兄这样,左右放不开手脚。”

    守澈有些不明所以,呆呆地望着他,又看看红苋,陷入了迷惘之中……

    一百四十二:无知无畏也无为

    那边皇宫中个个谨慎,这边相府中,炽莲陪着刚下朝的左相在书房中用饭,一面也又说起了这件事,左相笑问:

    “昨夜里中宫之事,背后高人是不是你啊?”

    炽莲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女儿不过说了句话罢了。”

    “你果然是聪明!”左相笑笑,对于炽莲的行为是肯定的。

    “父亲看,圣上究竟意欲何为啊?”炽莲喝完了眼前的粥,忽然开口问道。

    “赵家不和虽是事实,但毕竟利益相关,论理也不至于不相互扶持,圣上恐怕是早已忌惮赵家了……日后这江山,不论谁做主,都容不得赵家依旧坐掌南北,皇后——怕也是有意规避!”

    话至此,左相不禁对宫廷中人心生佩服,略笑了笑又道:

    “但赵家都是难得良才,贬一个用一个,日后都有转圜,圣上用心良苦啊!但这究竟是为哪位皇子筹谋,就难说了!”

    这些道理,炽莲清楚得很,因此她听得不怎么认真,只待左相说完便问:“那……父亲呢?”

    听她问得如此耿直,左相略吃一惊,犹豫片刻却还是答了:

    “太子孝儒仁厚,是盛世之君;嬴王威赫果断,是乱世之主。而今局势,中原富庶又北争南伏,让太子继位,只怕他迂腐顽固难有作为。但嬴王,又似乎戾气太重……莲儿,你以为呢?”

    炽莲眉头一紧,脸色冷了下来,默然未应。好在左相也没再问,转了话题道:

    “对了,开朝后有些人事调动,陛下启用了不少英才殿的学生,有些私底下的怨言,你自己留心些,或许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了父亲,既然要替三姐姐出这口气,我就不怕他姜家找麻烦,这件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炽莲想起年前那桩丧事,心中又有些愤懑。

    然左相停下了箸,摇了摇头道:“不是担心这个,你叔叔好歹也是京兆尹,自己的儿子还是保得住的,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说到底还是杀人的罪,别污了你的名声。”

    “女儿知道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