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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朱氏那里,皇帝假作伤心一番,又看众侍女随从伤心一番,实在觉得无趣的很,好在有人机灵,这时道:“陛下节哀,夜已深了,请陛下以身体为重,莫多伤心了。”

    “如今要担心的倒不是这些,今夜元宵夜宴取消,姨母又突然获封婕妤,可见父皇的确动怒,有意要制衡皇后。但依皇后的个性也定然不会坐以待毙,父皇虽然疑心重,却也眷恋旧情。这日子!想必父皇是少不得去中宫团聚,我只怕他们夫妻相见疑心尽消,哥哥知道,这也是有前例的。”

    “其实,说帮也算、说不帮也可,你去托人给娘娘捎句话,让她不要惶急,圣上问起来,便不论理只论情、不喊冤只认罪。最不明白的人才最清白,真假不重要,陛下心思才重要。”

    “父皇,帝后伉俪关乎国体,此时未有确证,还请父皇莫要疑心中宫啊!况且,弑君之人何来的忠义可信,怕是有意栽赃,尚未可知!不过赵康此言确是古怪,父皇既然心中不安,儿臣会细查的。”

    守澈见他总是出神,便问道:“哥哥,还有何事愁眉不展?”

    君威震怒吓的守戎跪在哪里,惶恐不发,皇帝瞄了他一眼,摆手道:“罢了罢了,你好好查案即可!”

    待守戎从殿内出来,已近酉时,便径直往北宫与守澈一同用膳,两兄妹又在房中说悄悄话儿。

    “哥哥,其实这句话也不算什么的!”

    皇帝剐了他一眼,骂道:“朕今日乏了,难道你叫朕再辛苦跑一趟?”

    “你说的,倒也不错。”守戎听妹妹说得有理,这才松了口气。

    “陛下,是妾大意了,妾身请罪!公公此话有理,陛下该当去中宫与皇后娘娘团聚的!”韩姬见皇帝闻言犹豫,立马通情达理道,“只是外头天寒地冻,妾身煮了酸枣汤,不如陛下喝了再走,也可暖身也可消食,陛下觉得可好?”

    “陛下,今夜是上元佳节,该与皇后团圆,祖制……不可违啊!”

    守戎闻言却是真的意外了,他眉间一紧,又忙谏言道:

    皇帝犹豫片刻,招手叫他近前,伏身贴耳道:

    “左相一向左右逢源,倒算能说得通,只是赵康不像精明之人,也未见对我忠心,怎么这么巧,一句话说到点儿上?”

    “但愿如此……”守澈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担忧。

    守澈说罢叹了口气,守戎却不以为意,道:“既然姨母受封,父皇也得表示一番,我想——姨母会留住父皇的!”

    韩姬当夜尽显脉脉温情,也难得开口请皇帝留宿宫中,皇帝自然喜欢,身旁宦臣却悄悄劝道:

    朱氏虽品貌一般又无所出,但因是朱瞻诏的女儿,皇帝不敢怠慢,只好将袍子又穿上,吩咐摆驾前去。

    “什么‘天子脚下,佳节之中,民流离失所、君享乐不顾,威信何在?儿愿代父平愤!’哈!掷地有声说得真好!他这样厉害,将朕的君威置于何地?你瞧瞧,现在连朕的圣旨都诏不回他了,谁能保得准他想代的是哪一件事!”

    “澈儿……此一计虽前后筹谋许久,你我费心叫赵呇若骄纵,又恰逢父皇与守尘嫌隙,但如此顺利,我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被人夸赞,炽莲却忽然若有所失,她低头绞着手绢,轻轻叹道:“我又不是不会耍心机,只是……只是不愿我与他二人之间要彼此猜度罢了……”

    “我儿,你可知道那时他说些什么?他说叫朕莫怪他,要怪便怪皇后娘娘无情!其实,朕看他目无凶光只见迟疑,朕信他无意害朕,但皇后——”

    守澈笑了笑,宽慰道:“哥哥的夺嫡之心是因皇后而起,赵康的怨愤也是因皇后而起,这罪可不算在皇后头上?赵康这话是一时巧合,只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罢了!谁叫皇后素爱贤名,不肯在父皇面前显得她偏心赵庸,父皇若是知道她与赵康的关系,或许还就不当回事儿了呢!”

    谁知才脱了袍子,有女官来报,道朱夫人病死了!

    “是!关乎父皇安危,儿臣不敢不尽兴!”他一叩头,如释重负。

    “啊?”双儿听糊涂了,问道,“姑娘,这事儿究竟怎么帮?”

    话说,守戎接到旨意入宫单独面圣,皇帝将事情交代后,却又悄悄吩咐他暗查皇后,守戎佯装意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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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守戎所料,皇帝是往韩婕妤处去了。

    皇帝哼了一声,直起身来,道:“哪有一个忠义可信得?连守尘那逆子都敢驳父命、抗君令。他那日在堂上如何说的,你也听见!”

    皇帝点头答应了,于是这么一拖,便又是半个时辰。可等吃了汤更是昏昏欲睡,皇帝索性不理劝言,准备脱衣就寝。

    “是!姑娘的智慧也是不可及啊!”双儿笑道。

    “不敢不敢!”那宦官显然是有些聪明,立刻又道,“只是陛下,行刺之事一出,定有人在猜度圣意,若此时帝后不和,恐生乱子啊!方才,嬴王殿下不还劝陛下来着嘛!”

    皇帝有心顺阶下,但还得客气两句道:“夫人侍君十年有余,淑德昭容、敦娴守礼,今疾病而亡,朕心哀痛,不能自已啊!况今如此良宵,本应团圆!奈何夫人弃朕而去、天人两隔,叫朕又如何安睡?”

    守澈闻言也紧了眉头若有所思,听他又说:

    “父皇何意?赵康虽是娘娘表兄,但娘娘与父皇夫妻伉俪,又怎会伤害父皇?”

    一百四十:妾身有罪!

    见这样,双儿不禁欲言又止,但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还是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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