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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圣仙召唤有何吩咐?”

    那花仙一身鹅黄襦裙,头发梳得整齐,留出一截光滑的颈,好可人的模样。

    “你既是天帝渡化了来照料圣仙府的,我如今有要事下界去,府中三位行子所居所用,你自然责无旁贷!”

    “是!”

    “火行子近日烦躁,你每日需在他房中焚些水香。看着他些,若他吃酒闹事,立即找土行子!”

    “是!”

    圣仙又欲张口,望了望留山堂,顿了顿道:“罢了!再将枕溪阁仔细打扫出来,一干外物不必陈设,只取朴素清雅的就是!”

    说完驾云而去。

    “恭送圣仙!”这花仙送走了圣仙,却也不着急干活,反出了府往帝宫去了。

    到了宫门口,两个仙娥拦住问:“你是什么人,天帝寝殿,一干外人不许乱进!”

    月阳“哼”了一声就地跪下,磕了头高声道:“天帝!小仙月阳有事求见!”

    “何事?”

    只听帝宫中传来两声轻咳,声音略带沙哑却愈见沉稳、冷厉。

    月阳听见天帝问话,不禁生起敬慕之意,咧嘴一笑:“启禀天帝,圣仙大人又下凡去了。”

    许久,才又听见声音:“她下界所谓何事?”

    “圣仙并未言明,不过圣仙命我打扫枕溪阁,小仙猜想,是为寻水行子!”

    天帝放下手中书卷,忽然乘风出来,宫门外的侍者、仙娥连忙纷纷跪倒。

    鹰眼如炬,负手而立,一身玄黑连着发丝扬在风里,面无颜色,不苟言笑,好一副冷冽君王之像。

    月阳悄悄抬眼觑了一眼,顿时觉得心漏了一拍,像是窒息一般的畏惧。

    天帝看她那个样子,皱起眉头不由觉得厌恶,于是冷冷问道:“去几日?”

    眼神如钩,更是将月阳魂魄勾走了一半,月阳身影抖了抖,惶恐道:“只说去三日!”

    “本君知道了!你去吧!”

    “是!小仙告退!”

    将手抚过面具,天帝眯起了眼,他回味着指尖的刺意,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澈儿吗——”

    众仙娥何曾见过天帝这样失神地笑,一个个倒吸了一口气,想盯着瞧,却又不敢正视天帝的威严。

    嗬!可叹这样一笑不知勾起多少凡心来!

    众仙娥私下今日没有别的话,只都议论道:“这天帝平时不笑便罢了,还是摆着一张脸的好,常日就已经惹得天界所有心中惶恐,谁知这笑了倒更了不得了!”

    十二章:醋意难平

    这日溪边风和日晴,圣仙见了好湖光山水,自然也觉得高兴。便顺着溪石漫漫得踱步,轻轻地哼起歌来:

    “风之恵兮,细波层层;

    风之硕兮,大浪滔滔;

    水兮水兮,静乎动乎。

    日之骄兮,气蒸朦朦;

    日之寒兮,霜冻冷冷;

    水兮水兮,柔乎坚乎。

    盛之以豆兮,其形圆圆;

    盛之以钫兮,其形方方;

    水兮水兮,规乎矩乎……”

    忽然自溪水中传来阵阵婉转箫声,一袭白裙的守澈踏着溪水而上,步履轻盈,身量纤长,眼神灵动。一把白玉箫,吹得呜咽哀长。

    两人相视一笑,圣仙接着唱到:

    “浸之墨兮,其色黝然;

    沉之朱兮,其色渥然;

    水兮水兮,乌乎赤乎?

    水兮水兮,汝若何兮?

    水兮水兮,汝为何兮?”

    曲毕,箫声、余调丝丝如缕,犹然不绝。

    守澈方欲施礼,被圣仙一把拦住:“你我曾亲比姐妹,我又要这些虚礼做什么?”守澈淡笑说是,两人便携了手在溪边漫步。

    “你几时成的仙?怎么你成了仙不在天界呆着,反而还在这山间溪涧里?害得我寻你!难道你堂堂水行子得了仙籍,还只能做个溪水精灵,要被溪水束缚住不成?”

    守澈俏皮一笑,买了个关子:“这事儿啊!我此时说不得,日后自有别人告诉你!”

    影轻白了一眼:“谁稀罕知道,说不说,随你罢了!不过到底省了我不少事!我只消送你去趟五生山就行了!果然还是你待我好些,不像炽焰他们,费了我多少力气!”

    守澈一听“炽焰”二字,脸上的笑便凝住了,垂下头不说话。

    影轻瞧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叹道:“你也知道炽焰待你之心如何,我也知道你的心事,但总归你看得透些,能放得下这无缘的因因果果!”

    守澈仰头望了望圣仙,又朝天一叹:“圣仙说笑了,五行轮回,本就是来受劫的,谁又逃得掉呢?只不过炽焰他性子直,若我不冷着些,水火相克,岂不毁了各自千年修行?”

    说着话又忽然暗自伤神道:“然而又怎样呢?千年前我还不是……”泪水涟涟抑不住,倚在影轻怀里哭。

    圣仙抚着守澈微颤的肩,哀叹道:“守澈,都过去了,不必自责了!他可不曾怪你,心里照旧还是那样。再说那时的事,又是难料又是无奈,我也有错,他也有错,我们谁都不该!”

    苦笑了一声:“说起来都是我的错,其实该冷淡的不是你,该是我才对!守澈!你也教教我,怎么能淡然些,也许对我们都好!”

    守澈抬起头来,扑哧一笑:“圣仙这是怎么了?竟然舍得将他让给她不成?”

    “‘说什么,绿霓裳,金绣凰;哪比上?伊人笑,醉轻狂!’哪里是我让不让的事,哪里又是我舍不舍的事,我只不过想求个大家面上好看罢了!”

    “什么红啊绿的?”

    “这是《莲生》里,守尘写给她的句子,我只记得这一句了!”

    守澈低头细嚼了这两句,笑道:“其实圣仙想看淡些,又有什么难的?”

    “哦?怎么说?”影轻也拭了泪,忙问道。

    “圣仙即为五行之主,五行之力可信手拈来,五行之性,不也是如此?圣仙若果真想狠下心来,岂有不成的?圣仙之所以不能看淡,到底是不甘心罢了!”

    影轻咬了咬唇,守澈亦顿了顿,抱住她两只手,正色道,“既然从心里放不下,圣仙不如先藏在心里。只是如此,于人虽然好了,自己却更是心痛,就如我一般……”

    语毕,两人都不由默默低头,宛如哀悼各自旧情,样子怆然若泣。一对视,又自觉好笑,扑哧乐出了声!

    之后圣仙为守澈褪去了溪水的束缚,一道乘云到了五生山,于圣莲池中沐浴净身。

    彩莲掩映,绿树遮蔽,更显得肌肤凝如玉脂,白若新雪,纤尘不染!青丝如瀑,皓腕动人,玉颈生香;颊似含水,目似流珠。守澈额间化出一粒水滴子,若隐若现。

    圣仙旋身飞出莲池,衣裙自随之而至。赤着脚站在莲池外,拧着半湿的长发怪嗔道:“你还不起来?仔细洗脏了我莲池的水,不剥了你的皮!”

    守澈泼了一抔水,嬉笑着出了莲池,圣仙被她泼了水不甘心,伸手去挠她的痒痒:“好啊!你个小蹄子敢泼我,看我不让你跪地求饶!”

    守澈一面逃,一面笑得直不起身:“谁叫你小气!我天天呆在那溪水里,还能脏了不成?”笑得直岔了气,忙又求饶,“莲儿姐姐,好姐姐!圣仙大人,饶了我吧!”

    影轻收了手,捋了捋自己额上的散发,故作严肃道:“那你说,以后还惹我不敢了?”

    “不敢了!我以后啊——”

    守澈一边理自己的裙子一边往后退,忽地一蹲,又从莲池里掬了一捧水泼过去:“再也不敢了!哈哈哈……”

    “啊呀!今天定饶不了你了!”

    圣仙又泼水又挠痒痒,守澈一面逃一面也忘不了调皮反击。两个人湿着头发,赤着双足,白裙席地得就追逐打闹起来。

    芳草软嫩,也不刺脚,两人跑得好不欢快,偶然绊了裙子了,就越性躺下来看天看云,静静得出神。她二人在这里暂时逍遥自在,却不知都被一人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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