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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为你护法!”

    “也好!”

    红、黄、绿三道神光掩映下,当中一道五彩逐渐明亮起来,千万里外,有人看在眼里,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天帝于九天阙台负手而立,这九天阙台是天界离五生山最近的地方,五生山结界重重,超脱天地之外,一般人看来虚无缥缈,更无处寻起,天帝能在此辟出九天阙台,可看见五生山,想来能力非常。自从那次无意听到圣仙酒后的话,他便日日要到这里来。

    那日若非他在此看到圣莲周围仙气几近消竭,怎能及时赶到相救?也是从那一日归来后,便再不曾踏出阙台一步,一动不动地望着五生山,眉头一时紧似一时,忧心一日重比一日,现今才算将悬着的心暂放了放。

    闭上眼,轻舒了一口气,在宫人搀扶下勉强走回了帝宫。

    任神仙不老不死之躯,也经不起这样连日的心神竭瘁,再加上为圣莲一时注入太多仙气,自己还未及时调理,因此在踏入宫门的刹那,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天帝病倒,众仙一时乱作一团。圣仙携三位行子赶到时,几位略有分量的仙家神将正聚在宫门前,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见圣仙到了,方止了话头,上前相迎:“参见圣仙大人,见过三位行子!”

    圣仙亦领着守尘等还礼。众仙家相互望了一眼,忽然齐齐跪在地上:“圣仙,列位行子,天帝乃仙界之主,此时病倒,事关重大!还请圣仙相救!”

    “这是什么道理?你们的天帝病倒了,怎么反倒让我们来救?”炽焰打趣道。

    “火行子!不得无礼!”

    “是!”炽焰撇了撇嘴,退到一边。

    “火行子此话在理,只是天帝有令,除侍者宫人外,任何人不得近身,更不准碰触。近执事仙有要事不在天庭,如今帝宫中只有懵懂仙童,小仙等又不敢擅自违抗天帝命令!圣仙及列位行子虽暂为仙躯,却不在仙列,所以——”

    “本尊明白,本尊位在他之上,无论如何行事,天帝也不敢怪罪!尔等放心,本尊自然会尽力相救!”圣仙思躇了片刻,又道,“老君,借你的葫芦一用!”

    “哦!是!圣仙请用!”那老君连忙解了腰间的仙丹葫芦递上

    圣仙双眼微翕,手指轻拂,葫芦里飞出丹药。指尖晃动,眼珠微转,风从八方而来,上万颗丹药熔为一粒,“嗖”地一声,还未及绿儿反应,已入了嘴中。

    “木行子?”圣仙睁开眼,淡淡的问了一句。

    “木行子明白!”绿儿运功化丹,片刻后,一俯首道,“多谢圣仙!”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帝宫,留着一干人在那里纳闷。

    “哎,守尘!姐姐这是干嘛?这么多丹药直接喂进天帝嘴里不就完事?这是闹哪出?”炽焰疑惑地望了一眼宫门,拿扇子敲了敲守尘,问道。

    守尘笑笑:“堂堂天帝能不省人事,必然不是寻常小病,这些个丹药直接喂进去,虚不受补反倒不好!绿儿本是草木药石,丹药经她化炼而入,自然更温和些!”

    “也是圣仙心疼绿儿,这么一来,绿儿为你和圣仙疗伤损伤的气血,也就一并补回来了!”

    “原来这样!还是姐姐周到!”炽焰将扇子往脑后一插,摆手就走,“走了!这里噪得慌,还是圣仙府自在些!”

    鎏金玉榻上的男子照旧一身墨色单袍,戴着面具,又闭着眼,可不展的眉头依旧显得威严不屑!颀长魁梧、英伟不凡,随意的衣衫显出胸前一片古铜色的肌肤。

    圣仙愣了愣,她从未这样近距离的看过天帝,事实上,她与他并未有过几次照面。天帝常年戴着这个面具,她也从未在意好奇过他的长相,如今看来,却突然生出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来。

    “是他!”绿儿上前细看了道,“原来竟是天帝!”

    “你说什么?”圣仙听见说话,回过神来问道。

    “回禀圣仙,我与守尘当时赶往五生山守护圣莲,有人快我们一步而到,为圣莲注入了许多仙气,那人就是天帝!”

    “原来如此,怪道他好好得能病倒了,原来竟是我欠了他的!既如此,木行子更要好好替我相救了!施法吧!”圣仙在榻边坐了,端过茶来抿了一口,随口道。

    “是!”丹药之气流经绿儿双掌进了天帝体内,不过片刻,苍白的双颊果然有了血色。

    绿儿气收丹田:“圣仙,天帝已无大碍,待一炷香后,药气流经全身,自然就好了!”

    “那便走吧!”放了茶盏,起身。

    圣仙刚要离开,天帝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葇薏,圣仙疑惑地回过头来,只见天帝眉峰紧蹙,仿佛噩梦缠身。

    她刚要抽手,却听见天帝轻声梦呓:“莲儿……”

    第十一章:一笑勾魂

    “莲儿?”

    圣仙不禁大吃一惊,她这一世轮回中,曾为竜国相女,闺名“炽莲”。天帝所唤的“莲儿”,莫非是叫自己?

    挥了挥手屏退了众人,影轻坐回榻上。轻轻地,不禁用另一只手去抚天帝的眉,这样好看的眉,为什么总是皱着?

    正想着,天帝忽然露出一抹笑,影轻的心不由漏了一拍!

    她从未见过天帝笑,只怕天界中所有人都不曾见过他笑。威慑九天的战王、肃杀不苟的帝君!此刻不过嘴角微扬罢了,竟是完全不同,这样灿烂!

    看着看着,她也不禁笑了。忽然间,她想看一看这面具下的脸,看看这样一个人,会是怎样一张脸,是丑是俊?他又为何要要遮这张脸?

    她犹豫着,伸手去抚摸面具上的金纹。一丝刺痛由指尖忽然钻进心里,这感觉好像一段痛心的回忆,那么婉转,那么锥心,这花纹像魔咒似得牢牢攥住她的眼,圣仙忍不住伸手去揭面具。

    “你做什么!”

    手腕被人死死扣住,突然而来的责问中带着令人恐惧的怒气,才舒展的眉头又紧蹙起来。眼里露出杀气,那愤意竟连圣仙都不由震惊——这是怎样的人,竟然在短短一瞬间,可以有这样的变化?

    然而他却在看清是圣仙的那一刻,神色软了下来。讪讪地松了手,整了整衣发,不禁觉得尴尬。转过脸去,冷冷地道了声“失礼”,便不再声响。

    圣仙见他如此,自己也觉得无趣,起身道:“天帝即醒了,本尊也就告辞了!”

    话说完,却见天帝竟然顾自又躺下了,并不理会她。圣仙心中奇怔,不觉心火又上,烦躁不已,愤愤出了帝宫。

    第二日,木行子说还要再往帝宫去一趟才可,她竟越性不准!绿儿无法,不敢不依,只得讪讪退下了。

    圣仙独自一人在房中坐着,正出神,突然炽焰推门进来,笑靥如花,心情颇好的样子。

    圣仙被吓了一跳,怪嗔道:“焰儿!怎么不敲门!”

    炽焰愣了愣,坐到圣仙边上,道:“姐姐好久不曾唤我‘焰儿’了,怎么今日想起来?”

    “这——”圣仙不知怎么答,便反问道,“你来找我什么事,怎么这样高兴?”圣仙微笑着,抬手将炽焰的碎发理了理。

    炽焰脸上越发激动起来,将凳子往前移了移:“我今日来,是求姐姐一件事!姐姐可还记得前几日,在溪边我救你时,遇见了谁?”

    圣仙正要回想,炽焰已迫不及待开口:“是守澈啊!”

    圣仙忆起,蹙了蹙眉:“炽焰!那人虽与守澈长得一般无二,但是细究去,并不是她!”

    “姐姐,这个我自然知道!那日姐姐所见的‘守澈’,并非我说的守澈,那是魔族的奸细!姐姐被那假守澈打昏后,我赶到时便与她交手,不想——”

    说到这里,炽焰不由地顿了顿:

    “竟输了一招!幸而有人及时助我,才不至于酿成大祸,出手相助的人,就是守澈!”

    “哦?这样——”

    “她是守澈,一言一行、一声一息,举动都在我心里。姐姐尚且能看出,我又怎会因一具皮囊错认了她!”

    炽焰的声音抑了下去,神色也淡了,像是自言自语,黯然伤神。

    “炽焰?”圣仙不由忧心,“你还是这样放不下她?”

    “姐姐!”炽焰站起身来,正色道,“我爱她,心里装的满是她,怎放得下?难道将心挖去丢了不成?”

    “可是——”

    “姐姐不必再说!姐姐尊为圣仙,法与天同高、智与海同深,可明知他二人相爱至坚,对自己心中一份奢情,不是到底无计可施?又何必来劝我?”

    气话过嘴不过脑,说出了口才意识自己说错了话,炽焰踌躇了片刻,又匆匆去了,留下圣仙独自怔在那里。

    然而炽焰的话虽伤了她的心,却也让她明白。

    守尘和绿儿之间的爱意,她心知肚明,那一首《莲生》也说得清楚、说得动人,她的梦早已碎了。

    他为了她国也不要、家也抛下、命也能丢!

    他们两个生生世世都要投胎到一处!

    竜国灭得干净,只有一首《莲生》留传下来,到底只因为藏着他二人绵绵的情意,也果然只有他们能配得上。

    圣仙无奈地叹了口气。可要放下,该有多难!

    也许是该去找水行子了,好问问她如何在自己深爱的人面前,能那样镇定自若。

    圣仙出了房门,对面真是土行子的留山堂,透过窗正巧看见守尘为绿儿作画——两人默默的不说话,却已是羡煞旁人。

    拭了泪水,匆匆躲开了这景,走到院中,唤出了那月阳花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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