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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顾眠几乎快要睡着了,突然听见陆瓷小小声问:“顾眠,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顾眠迷迷糊糊的:“……什么问题?”

    陆瓷把自己的手藏进顾眠手心里捏他的指根,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你为什么不用我后面?”

    这个问题在顾眠脑子里短暂转了一圈,然后顾眠如实回答道:“事前事后都要清理浪费时间,而且射进去了没清理干净你会不舒服,我喜欢射在你里面。”

    陆瓷眨了眨眼睛:“哦。”

    顾眠很快就想明白陆瓷那个问题真正问的是什么,抬手用力捏了下陆瓷的鼻尖,有些不高兴道:“我没有任何时候把你当女人。”顿了顿又说,“对我来说,就算你没有多出来的那个东西,或者你确实就是个女人,我也还是会喜欢你明白吗?”想了想又说,“不过你要真是个女人我也不好意思偷看你洗澡,那还是现在这样吧,现在这样好。”

    陆瓷把顾眠的手拖回怀里抱住:“哦。”

    顾眠本来都要睡着了,被陆瓷一个“不懂事”的问题弄醒了,于是他打算也问陆瓷一个“不懂事”的问题。

    顾眠低头在陆瓷颈间吻了吻,贴着他的皮肤说:“跟我讲讲你吧好不好?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怕,好不好?”

    插入一则甜甜的番外

    顾眠超讨厌过节,他觉得节日就是应酬的借口,小时候跟着父母应酬,长大了自己应酬,为了维持“人设”还不能推,顾眠其实烦得要死。

    但是跟陆瓷在一起之后顾眠就变了,他开始热衷各种节日,在补完20个生日之后他开始琢磨各种纪念日,连“第一次做爱105天纪念”这种节日都发明出来了。

    陆瓷但凡表现出一点点意见顾眠就垂着眼睛面向他:“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陆瓷就完全没有办法了。

    节日当然不能白过,陆瓷总要有所“付出”还要准备礼物。

    陆瓷为了礼物简直绞尽脑汁,还不能重复,他第二次送生日蛋糕时顾眠发了好大的脾气,问陆瓷是不是在敷衍他,还敷衍得这么随便。

    陆瓷拼命解释不是,他用巧克力酱勾了顾眠的侧脸,是他第一次看见顾眠坐在窗边的样子。

    顾眠说这不应该作为日常情趣吗,怎么可以当做节日礼物。

    陆瓷就不再争辩,强词夺理他总比不过顾眠。

    后来顾眠还是将那个蛋糕一口一口吃掉了,虽然是抹在陆瓷身上吃的,完了还将陆瓷肏得“呜呜”哭了一晚上,指责是陆瓷让他吃蛋糕让他变胖所以才需要“锻炼”。

    便宜的贵的陆瓷都送过,在他有了一点点自己的积蓄之后他给顾眠买了一对配得上他的袖扣。

    天杀的,陆瓷不明白一颗水晶珠子穿了几条金线为什么那么贵,要卖两万块,是财神的眼泪封印了神龙吗?

    但是顾眠还是不满意,他说自己已经有一对一模一样的了。

    陆瓷略微沉默了一下说:“如果你掉了一颗可以用我送的补。”

    顾眠发脾气掐了一下陆瓷的屁股:“我说的是袖扣的事吗?我说的是你根本不关心我,你连我有没有这样一对袖扣都不知道!”

    陆瓷沉默了一下:“你知道我有几件白色T恤吗?”

    顾眠毫不犹豫:“23件,7件纯色16件印花,印花有字母,人头,小鹿,大象……”

    陆瓷打断他:“好了算你赢。”后来他在备忘录记下了顾眠的所有贴身衣物和随身物品,然后发现顾眠根本没有那对袖扣。

    陆瓷去质问的时候顾眠理直气壮:“那就是我记错了吧。”

    陆瓷脸颊抽了抽,顾眠拉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陆瓷,我不缺钱,我只要你在乎我。”

    后来陆瓷又送了便宜得不花一分钱的礼物——他在大二时参加户外实践捡回去的一株草。

    他将草换到一个精心挑选的小花盆里捧到顾眠面前:“它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我那天在路边看到它,觉得很可爱就将它偷回来了。”陆瓷抿了抿嘴唇,“现在送给你。”

    顾眠看了一会儿那株草,捧着花盆接了过来,然后什么也没说,后来将它摆在了卧室的飘窗外的窗台上。

    陆瓷每次经过飘窗都要有意无意往那边看一眼,就只是看一眼,他没有再管过那株草的浇水除虫施肥。

    但是有一天那株草不见了,陆瓷没问顾眠也没解释。

    虽然陆瓷没说但其实心里是有点难过的。

    顾眠将他的草养死了偷偷扔掉了。

    他不喜欢那株草。

    结果有一天他去顾眠的公司探班提前到了20分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走进去,看见顾眠在对办公桌上晒着人造日光灯的小草说话:“……他说你可爱,放屁,你怎么可能有我可爱?”他用手拨了下小草的叶子,“他老看你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可爱?少自作多情,他最爱我。”

    陆瓷:“……”

    后来小草长大了,小花盆装不下了,顾眠担心移出来伤了他的根,将花盆敲碎了直接在外面套了大花盆。

    小草死那天顾眠含着眼泪肏了陆瓷半宿,陆瓷呻吟着留下了真实的眼泪,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再……再送你新的……”

    顾眠在他颈窝蹭了蹭眼睛:“会死的就不要了,要一直活着的。”

    陆瓷:“……好。”

    顾眠总问:“今天有没有爱我多一点?”

    陆瓷:“有。”

    顾眠:“还没有到上限吗为什么还能多一点?”

    陆瓷已经在顾眠的“捶打”下掌握了“花言巧语”的技巧:“已经满了,但是还在不断溢出来。”

    陆瓷问过顾眠为什么要一直问陆瓷是否爱他,明明已经说了一百万遍了。

    顾眠顿了顿回答:“我不是在问‘你爱不爱我’,我是在说‘我爱你’。”然后他抬起头在陆瓷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志得意满道,“我知道你爱我,爱得不得了,我也是。”

    第二十四章

    该从哪里说起呢?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那就从最开始说起吧。

    陆瓷的父母曾经是非常恩爱的一对,那时陆瓷还没有出生,陆瓷是在陆母经年不休的谩骂里了解的。

    陆父陆母大学恋爱,毕业结婚,家境门当户对,工作上相互扶持,一直感情很好。

    但是从陆瓷出生一切就变了,关于陆瓷的“不正常”陆父并没有立刻翻脸,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还是不可控制地急转直下。

    陆父不愿意抱孩子,甚至不想看他,觉得陆瓷是个见不得人的“怪物”,连带偶尔看向陆母的眼神也变得奇怪,时常像打量什么奇怪生物。

    陆母说:“他看着我,眼神惊异里夹杂着恐惧,有时我也觉得是不是自己有问题。”陆母用瘆人的眼神盯着陆瓷说,“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吗?就是我现在看着你的眼神。”

    没有非当事者能体会那种眼神带来的切身的凌迟般的折磨,陆瓷作为“当事者”体会到了。

    也没有一个正常人接受得了突如其来的反差对待,他们曾经那么相爱,因为陆瓷的出现一切都变了,陆母崩溃,哭嚎,拼命解释这不是她的错。

    都是陆瓷这个天降的怪物!是灾祸!是罪孽!

    陆母曾用一切恶毒的语言谩骂过陆瓷,只是当时陆瓷太小听不懂,但是仍旧感受到了来自亲生母亲的深深的厌恶。

    陆母用尽了一切方式挽回那段感情,她甚至想过将陆瓷扔掉,然后陆父又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她,于是作罢。

    陆母哭嚎,咒骂,用自杀来威胁,逼着陆父和她一场一场做爱,在刚生下陆瓷一个月就进行高强度无节制的做爱,还伴随服用催卵药。

    她说陆瓷是个意外,是惩罚,是上天对她作恶,她是无辜的,她可以生出正常的孩子。

    但是人似乎是越想什么就越得不到什么,陆母一直无法怀上。

    最后陆父不堪忍受发了大火,说自己这样会被她逼死,甚至威胁说自己要去绝精。

    陆母没有办法,终于安分了一段时间。

    只是在陆父面前安分,她将所有的怨怼和憎恨都宣泄在了陆瓷身上,她不殴打陆瓷,因为担心会留下痕迹被陆父看出来,但是她会用怨毒的眼神看陆瓷,告诉陆瓷他是一个小怪物,用剥皮的力道给他搓洗身体,说他是怎么都洗不干净的“脏货”。

    那段时间她在陆父面前有多贤妻良母,在陆瓷面前就有多狰狞可怖。

    陆瓷一开始会哭,他还什么都不懂,但是生理反应总会真实地表达他的感受。

    陆父不在的时候陆母也不会在乎她哭不哭,甚至觉得他的眼泪和哀号解恨,陆父在的时候她会变得很“温柔”,陆瓷就不会哭了,即便有“温柔”下的偶尔不温柔,陆父也会当做小孩天生爱哭,毕竟生了副那样的身体。

    陆瓷小时候还会疑惑,为什么妈妈有时候好有时候坏,像有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在交换。

    后来他慢慢长大,渐渐明白了陆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隐约理解了陆母那些“变化”的触机和缘由,于是陆父不在的时候他也不哭了。

    他已经明白眼泪没有用。

    那段时间勉强还能算“温馨”,至少陆父在的时候陆瓷能短暂地感受一下伪装的母爱,而陆父,大多数时候都对他视而不见,极少数时候看向他的时候也像看一件扔不掉的垃圾。

    上流社会的教养下竭力掩饰的鄙夷和厌弃。

    陆瓷也学会了视而不见,团着自己安静躲在房间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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