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2(1/1)

    惠仁帝并未即刻应下,眼神朝一干文官看了看。

    有人琢磨着惠仁帝的意图  ,自作聪明道:“赋税一事,哪能说减就减。镇国将军乃事武将,只怕不懂农桑之事,保不齐被刁民蒙蔽……”

    此话一出,朝中武将皆怒目而视。

    若不是有惠仁帝坐在上首,不得御前失仪,说话这人恐怕已经被胖揍了一通。

    喻苏抿了抿嘴,出声打断了试图讨好惠仁帝的官员,“儿臣以为,当尽快拨粮,驰援边城几处府郡。”

    谁也没想到,出言阻止的人竟会是一向在朝会中无甚存在感的五皇子,但转念一想,五皇子被送到白露山之前,为强身健体,曾在秦家学过一段时日剑法。

    这么看,确实是有些情分在。

    站在喻苏不远处的唐景昇偏过头,神情略显不满。

    还是心太软了。

    此事有朝中武将在前,再不济,还有户部尚书,国师,何须他去做这个出头鸟。好在没什么大的妨碍,圣上不会因此便疑神疑鬼,但总归还是谨慎些的好。

    “哦?”惠仁帝对喻苏所言,倒是没表现出明显的不悦,“那你倒是说说为何?”

    “父皇明鉴,秦将军驻守边关多年,便是南蛮使诈腹背受敌之际,都未曾向京城发过塘报求援,如今定是迫不得已,才会如此。”

    “何况秦家的家风,便是太.祖都曾出言称赞,塘报必是据实,什么受人蒙蔽,亦或不懂农桑之事,皆是一派胡言!秦家虽为武将世家,却并非莽夫,而且有国师所言在先。儿臣以为,若减免赋税难以一时拿出章 程,可先拨粮。”

    喻苏说完,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惠仁帝,神情中还带着些故作的紧张忐忑。

    只可惜等了好半晌,惠仁帝都一言不发,这样的反应让人摸不着头脑,许多老臣也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宓葳蕤蹙眉。

    早在喻苏开口之时,他便决心要促成此事。

    毕竟他知晓喻苏做事再谨慎不过,能让他舍下这份谨慎也要出头,可见与秦越的情分不一般。

    况且据他所知,这几年伽邑国虽算不上风调雨顺,却也国库充实,各地每年收到新粮之后,粮仓中的陈粮都会被废弃。

    秦越这份塘报来的时间却是正好。

    如今各地秋收已毕,不存在拨粮后搬空粮仓的可能,多余的陈粮正无处可用,用以救急还可免于浪费。

    所以此事到这会儿,需要的不过是惠仁帝的一句话。

    可谁能想到,只因惠仁帝态度不明,便无人敢轻易附议,这场面属实是有些可笑了。

    此情此景,宓葳蕤突然就明白了喻苏为何说伽邑国如今内忧外患。

    朝中不是溜须拍马,便是明哲保身,若真遇上大事,莫不是他们真以为只要“自扫门前雪”便能不惹火烧身。

    “皇上,五皇子言之有理,臣附议。”宓葳蕤出声打破了寂静。

    惠仁帝的视线在喻苏和宓葳蕤之间来回转了转,随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朕也觉得五皇子说得不错。秦家满门忠烈,秦越更是朕亲封的镇国将军,乃股肱之臣,朕自然再信任不过。”

    “至于拨粮减赋一事,不必再议。”

    “传朕旨意,戎城等秋收不济的府郡减赋一年,巡农御史即刻启程去往边关,命各知府开仓放粮,收容流民。”

    “皇上圣明。”唐景昇捧拥道,“乃黎民之幸。”

    “皇上圣明。”有唐景昇带头,不一会儿,北辰宫便高呼着跪倒一片。

    惠仁帝在百官跪拜中心满意足地结束了朝会。

    惠仁帝离开后,阶下官员也随之散去。

    丞相府。

    “父亲,您还要将宝压在五皇子身上么?”

    唐景昇的长子唐文瑞紧追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不过唐文瑞的神情显然更为焦躁。

    唐景昇乜了唐文瑞一眼,“五皇子留着唐家的血脉,若他能坐上皇位,于唐家再好不过。”

    唐文瑞何尝不明白。

    可喻苏一直与唐家不亲,他有时甚至怀疑,喻苏是不是知道文芯的死,与唐家脱不了干系。

    “您说的不错,可五皇子能不能登位还是个未知数。在白露山待了三年,都没改掉他意气用事的毛病,这才回宫多久,今日朝会他又出这样的风头。若不是今日歪打正着,免不了又要惹得皇上生厌。”

    “为父心中有数。”唐景昇不为所动,“你出去吧。”

    “父亲!”唐文瑞还想再劝。

    “莫让我再说第二遍。”唐景昇厉声道,“你真当我不知道你房中那个叫‘婉柔’的良妾是谁的人。若非我有意纵容,她岂能活到今日。”

    作者有话要说:  猪猪牛奶滚上来更文了orz

    第118章

    唐文瑞挨了一通训,  离开书房时,脸上的阴霾却是一扫而空。

    有句话说得没错:姜还是老的辣。

    他神思不属地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走,  越想越觉得这计策绝妙周全。

    如父亲所言,若是丞相府丝毫不看顾失了母妃的五皇子,不仅显得太过薄情寡义,而且外人恐怕也不会相信,但仅是因此便与五皇子绑在同一条船上,赌注又未免压得太大。

    能在诸多世家门阀中屹立不倒,唐家靠得可不光是左右逢源的能力,  还有历任家主敏锐的眼光。

    从开国的太.祖到如今的惠仁帝,  于站队一道,  已是颇有心得。

    柔妃死后,唐家所处的位置其实极为尴尬。

    惠仁帝对五皇子的态度看似愧疚,实则平平,且五皇子乃是柔妃所出,  唐家根本无法撇清关系,若不想将宝压在五皇子一人身上,  唯有暗投他人。

    然而暗投他人,未免会给人一种两面三刀之感,  又怎能取信于人。

    这局面本是无解,却未曾想贤王有意挑拨,  可谓正中唐景昇下怀。

    唐景昇对唐文瑞房中那名良妾的身份假作不知。

    如此,  便可营造出一种唐景昇亲近五皇子,但私下其子却因不满其做法,  有意与贤王交好的假象。

    说是假象,其实在唐景昇点破唐文瑞之前,唐文瑞也算是假戏真做。

    他始终觉得喻苏的那张笑面里带着股瘆人的寒意。

    这感觉让唐文瑞下意识对喻苏心生防备,  而跳出来的贤王自然而然成了首选的退路。

    只不过唐文瑞城府不够深。

    为表忠心,他光是一心想着劝唐景昇私下站队贤王。

    殊不知唐景昇一眼便看穿了贤王的企图,根本没上钩,才有了今日书房这一番对话。

    总之,唐文瑞此番也算是如愿以偿,是以忍不住心中窃喜。

    无独有偶。

    宫中门庭冷清许久的长乐宫,今日难得热闹了几分。

    许清雅借着准备冬装的机会,将红玉与红豆唤到长乐宫,询问过驿站那晚的细节后,摆摆手,让人退了出去。

    “母妃,为何要让红豆去色.诱国师,儿子以为无需如此。”喻轩说着,掩住嘴咳嗽了几声,看着风寒似乎还未痊愈。

    “又没成,你急什么?”许清雅瞥了喻轩一眼,遂朝着玲珑道,“去把小厨房温着的川贝雪梨取来。”

    “奴婢这便去。”

    玲珑福福身,走了出去。

    殿门被轻轻合上,许清雅抬了抬眼。

    “再过些日子,我便会求你父皇给你赐婚,娶妻生子方为正道。若你喜欢,私下里找个小倌玩玩便是,万不可放到明面上。”

    “其他人怎能与国师比。”在自己母妃面前,喻轩倒是没有隐瞒,“等喻苏的紫气耗尽,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何况父皇都封了侍君……”

    许清雅听着收起了慵懒的神色,她并未告诉喻轩,所谓命定之人,便意味着命数相连,若一人身死,另一人也无法独活。

    失了紫气的喻苏必死无疑,宓葳蕤的下场会是如何由此可见。

    喻轩会生出这样的心思,许清雅觉得应当无关其他,多半源于宓葳蕤出尘俊逸的那张脸,但她也不想节外生枝,是以继续隐瞒道:“宓葳蕤可不是裴子坤那个傀儡,你也并非你父皇。轩儿,成事前,这些多余的心思先收起来罢。”

    “儿子知道了。”喻轩到底分得清轻重缓急,“不过母妃,既然红豆引.诱未果,国师那便不要再派人去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