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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太监哪能受得住窦章如此客气,不敢拿乔,  赶忙道:“皇上近来都会与贵妃娘娘一同用膳,  今个正好凑巧,  去长乐宫了。”

    窦章点点头,  “有劳公公。”

    “国师大人折煞奴婢了。”领路太监连称不敢,  说罢还诚惶诚恐地笑了笑。

    小心伺候着将人送到偏殿,那太监终于得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谁人不知,国师地位尊崇,  他这阉人哪敢让国师与他客气几分。

    何况那些飘渺宫的药人过的什么日子他们也看在眼里。

    这宫里,谁不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呢。

    门口通报的宫女待窦章进了屋,轻轻合上殿门。

    窦章甫一入内,  便见喻轩半卧着靠在软垫上,手中捏着薄薄地几张纸,神情悠闲。看到他也只是略略抬了抬眼,  给身边伺候的人使了个眼色。

    宫女显然之前就得了嘱咐。

    从一旁拿着张椅子放下,才悄声退下。

    “姨丈怎么不坐,在我这何必客气。”喻轩放下手中的东西,  丝毫不觉这话有多惊世骇俗。

    室内轰然作响。

    身后的椅子还未坐稳便被掀翻在地。

    “你!”

    窦章惨白着脸看向屋内的侍从,几人身形一动不动,垂着头恍若未闻,心中的恐惧和泛滥的杀意险些倾巢而出。

    好在理智悬于一线。

    他愤怒地看向喻轩,对方眼中的戏耍明明白白。

    喻轩见窦章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感到没趣,遂收敛了些,“这屋内都是稳妥之人,国师尽可放心。”

    “本座劝殿下还是谨言慎行的好。”窦章只恨不能甩袖而去。

    然而这样的事,也只能想想罢了。

    怪只怪自己当初鬼迷心窍。

    没看出许家所图甚大。

    许清雅初入宫时,不过是个三品婕妤。虽怀了孩子,可是不是皇子还是个未知数。即便如此,许家仍暗中布局。

    宫内的太医院青云阁,宫外的白露山大理寺。

    起初窦章以为许家不过是如历朝历代的世家门阀一样,惯是喜爱弄权。

    直到三年前,柔妃被赐死,许家的布局才真正铺开。

    不明真相者,以为确是柔妃善妒害的李才人落胎,惹得皇帝震怒。所谓知情者,则感叹德妃与其母家手腕不凡,偷天换日后还能脱身而出。

    便是他,当时也如此认为。

    除了感慨一句“可惜”,再无其他想法。

    那时他正忙着帮徐锦州从药仆晋为药师。

    之后没过几月,又遇昆城地动。

    许家二爷许源亦当时恰好在昆城毗邻的池州任知府。此事一出,许家人哪还坐得住,立马让许清幽私下里与他哭诉了一番。

    面对为自己产下一子后便死遁的许清幽,窦章哪能抵抗得住。

    当即表示定会亲自前往昆城。

    赈灾期间,因着有他从中周旋,许源亦不仅没被彼时还是大皇子的贤王针对,甚至在昆城事定后,还得了不少实绩。

    当年考课为“最”不说,隔年更是得以奉召回京。

    此事许家从中得利多少暂且不谈。

    只是从那时开始,一切便脱离了控制。

    之前的柔情蜜意皆变作当头利剑,就连徐锦州的存在都成了许家捏着的把柄,而他则实实在在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骑虎难下。

    如今他与许家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只要他还坐在国师之位上,便是再不愿,也没法和喻轩与许家翻脸。

    正是知道这点,所以当窦章黑着张脸进屋时,喻轩才会毫不避讳地出言讽刺,为的就是让窦章清楚自己的身份。

    本就是一条狗,怎么能朝着主子乱吠呢。

    喻轩将手中的东西甩到地上,“这东西原本是不打算拿出来的。不过我观国师大人似乎火气不小,正好借此冷静一下。”

    屋内燃着暖融融的炭火。

    按说临立夏也没个几日,便是再冷,也用不着点个火盆子。

    可三皇子伤口未愈,身体还虚弱得紧。

    屋里的温度实在难以让人冷静,尤其窦章站了这么久,额上早就冒出了不少汗珠。他绷着脸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略略瞟过,见那上面写的正是他与贤王私下来往诸事。

    这些事皆是许家授意所为。

    窦章看过后冷笑道:“怎么?殿下与许家这是想卸磨杀驴。”

    “国师多虑了。”喻轩摆摆手,“只是觉得国师似是对我此番行事多有不满,但事已至此,还望国师切莫在心里生了龃龉。毕竟,咱们可是殊途同归。”

    窦章心中讽刺。

    好话坏话全由喻轩一人说了个尽。

    他今日回宫后便马不停蹄地寻来,本就不是为了撕破脸皮,不过是打算提醒喻轩不要太过随心所欲。

    没成想进屋还未开口,对方倒是先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窦章早就清楚,所谓盟友,不过是许家和喻轩为了让他掏心掏肺扯的幌子罢了。

    许家与喻轩笃定自己绝不可能背叛,同样的,只要他手握双生蛊的秘术,对方也不敢将他得罪死。

    只是人在高位,习惯了下面的人低眉顺眼。

    这样一来,遇事难免要分个高下。

    他虽为国师,但到底独木难支,不比喻轩与许家势大。

    今日之事,便是摆在眼前的例子。

    窦章心有戚戚,以往自觉捏着喻轩的命脉,且惠仁帝还有些时日,不必心急。

    如今再看,到底轻率了。

    总归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才好。

    窦章想着,心里平复了下来,道:“殿下伤口未愈,还是不要思虑过重的好。”

    喻轩见窦章说起了软话,自认为占了上风,心中微微得意,也跟着见好就收,“国师说的是。”

    两人各怀鬼胎,算是将刚刚的一切翻了篇,好歹说起了正事。

    窦章总算上前仔细看了看喻轩的伤口,没料到愈合的不错,一时间神色意外,“殿下这伤看着竟是已经大好。”

    “可是有什么不妥?”喻轩知道窦章不会无的放矢,话中不自觉带了些急切。

    此前窦章不赞同他此番行事,自然是给他讲了这双生蛊的利弊。原本他已有些动摇,可未料喻苏回宫后,变数横生,贤王那更是状况频出。

    本想着趁喻苏与贤王针锋相对,好让他暗中蓄力。

    谁知不过几月,反倒误打误撞暴露了几个安插在贤王和宫中的眼线。

    事情发生的太巧,喻轩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只是私下派人去查,没查出个结果不说,竟是又折进去不少。

    一时间他也不敢擅动。

    尤其之前探子回报,贤王设计,打算围猎时借机刺伤几个兄弟。有这样的打算,便意味着贤王已经打算开始铲除异己。

    一计不成,必然还会再来。

    若是不想些办法彻底脱身,迟早会被牵连。

    不管是深陷泥潭,还是惹得父皇生疑,都不是喻轩想要的结果。

    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出击。

    事实证明,靠着体内有双生母蛊,他的计策格外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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