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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葳蕤回到听雨楼已是卯时三刻。

    微微浅眠片刻便被屋外的走动声唤醒。

    算不得一夜未睡,即便有些困倦,但到底在能够忍受的范畴内。

    又到了每月需得给惠仁帝炼制百龄丸的时日,窦章昨日便告诉他今后选药之事由他来负责。

    宓葳蕤并未推辞,他本就想与朱济善接触一番,这样倒是有了现成的机会。

    宫中的药田归属于太医院,青云阁用药需得经过太医院院使和两位院判首肯,炼制好的丹药也需交由太医院,经过查验后,方可呈给惠仁帝。

    这一来一回,防的便是不轨之人。

    宓葳蕤带着决明走进太医院。

    当值的御医问清事由后,便召来一名医士带他们进了药房。

    宓葳蕤本以为是自己取药,没想到进到药房内,负责药材的太医院吏目根本不准他二人碰装着药材的抽屉。

    除了报上所需的药材名,其余的时间宓葳蕤只能坐在距离药柜七八尺远的椅子上。

    朱济善进来时,宓葳蕤正与那取药的吏目说着理。

    “这川贝乃是一般的炉贝,给皇上炼制的百龄丸,不说松贝,至少也要是青贝才行。”不是宓葳蕤故意挑事,这炉贝色泽不够粉白,质地也不够坚实,用它去炼制百龄丸,药效定然会大打折扣。

    “青贝和松贝早已用尽,少说要等上几月。”那吏目并未撒谎,只是少不了借机挖苦一番,“听闻国师能上达天听,区区一味药的事,想来难不倒青云阁。”

    “青云阁虽侍奉神狐,但遵循的也是阴阳之理,自然不可能无中生有。”宓葳蕤四两拨千斤。

    朱济善看着昔日好友频频夸赞的弟子,到底还是开口道:“老夫家中还存有十来钱青贝,若是得用,明日宓少师派人来太医院来取便是。”

    蓦然出声的朱济善打断了正在言语的宓葳蕤和太医院吏目,那吏目慌忙行礼,心中戚戚然。

    宓葳蕤倒是并不紧张,只是没想到朱济善会主动开口,微微弓身行礼后,说道:“如此便谢过朱院使了。”

    “一切以皇上龙体为重。”朱济善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宓葳蕤见多了面冷心热的人,朱济善也算是其中之一。

    尤其是看到朱济善眼中透露的善意,宓葳蕤一时间倒是难以分辨他与窦章之间到底是否存有龃龉。

    他走上前,正打算开口。

    便见一小太监匆匆忙忙跑进屋内,“今日可有擅长伤寒科的御医在职。”

    朱济善认出这小太监是永华宫中的,出声道:“可是皇上身体不适?”

    “皇上身体康健,是五皇子……”小太监大喘气,“皇上今日去看望五皇子,见五皇子回宫至今伤寒未愈,发作了羲和宫好一批宫人,遣了奴婢来太医院请御医,这会儿估计还在气头上呢。”

    小太监算是给朱济善卖了个好。

    惠仁帝大怒,这会儿去看诊自然要小心谨慎些,保不住说错一句话,便会丢了脑袋。

    “宓少师可有空?”朱济善回头询问。

    “……”

    宓葳蕤想说没空奈何说不出口。

    朱济善也不等他回答,“那便随老夫一同去羲和宫给五皇子瞧瞧。”说罢转身走在了前面。

    宓葳蕤只得跟上。

    昨夜给喻苏切的脉,只要停了加过银丹草的药,痊愈也不过是两日的事。

    倒是惠仁帝隔了多日突然问起喻苏的病,莫不是察觉了什么。

    宓葳蕤神色一怔,原本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他不愿在惠仁帝面前频繁出现,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些。

    若是喻苏被惠仁帝疑心。

    此前所做的一切不说功亏一篑,也会因此而得不偿失。

    想到这,宓葳蕤脚下的步子不禁快了几分。

    第39章

    羲和宫正殿前的庭院内,跪着十多名宫女太监。

    李忠站在正殿前的台阶上,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咱家劝你们趁早了招。皇上仁慈,见五皇子仍在病中,不易见血,可这宫中的慎刑司也不是摆设。”

    阶下众人听罢,一边磕头一边连称“冤枉”。

    喻苏陪着惠仁帝坐在厅堂,面带倦容,眼神也愣愣的不似往常灵动。

    屋外的一声声讨饶声听得他脑袋隐隐作痛,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说道:“父皇,儿臣从白露山带回来的宫女太监,绝不可能做出毒害儿臣的事,请父皇明察。”

    惠仁帝指尖敲击着桌面,并不急着开口。

    原本站在屋外的李忠走进来打破了一室寂静,“皇上,太医院的人到了。”

    “让人进来吧。”惠仁帝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唯有眼神轻轻从喻苏的脸上划过。

    宓葳蕤和朱济善先后入内。

    喻苏看到宓葳蕤的一瞬,藏在衣袖中的手不禁颤了颤。

    “哦,这不是宓少师么?怎会和朱院使一同。”惠仁帝对于宓葳蕤的出现显然也感到惊讶。

    宓葳蕤落后两步同朱济善一道行礼。

    有朱济善在前,便是问到他,也不用他来开这个口。

    果不其然,惠仁帝话音落下,朱济善便说道:“这位公公来时,宓少师恰在太医院取药,臣想着五皇子伤寒未愈,除去病根是一回事,调理身子也不能落下,便邀了宓少师。”

    “朱院使思虑周全,既如此,便给五皇子看看吧。”惠仁帝这话倒像是纯粹担心喻苏的病。

    刚听到惠仁帝去了羲和宫时,宓葳蕤确实提起了心,但之后在来时的路上想了想,此举更像是要借喻苏生病之事做文章 。

    只不过惠仁帝要做什么宓葳蕤此时还猜不到。

    喻苏的病就是普通风寒,这病由朱济善看显得有些大材小用,是以不过稍许,朱济善便收了手,“不过是伤风,再过两日便能痊愈,皇上不必太过忧心。”

    “这样的小病竟是拖了这么久?”惠仁帝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朱济善看了看惠仁帝的面色,斟酌片刻,“臣只把出五皇子内里虚浮,并无其他不妥之处。许是臣一叶障目,不若让宓少师看看再说。”

    “你去瞧瞧。”惠仁帝发了话。

    宓葳蕤上前,指尖还未贴上喻苏的腕子,便被直接避开。

    “父皇,朱院使说了儿臣过两日便会痊愈,没必要再让宓少师多此一举。”喻苏的语气生硬而骄纵。

    任谁都能由此看出两人关系不睦。

    “即是治病,便要除根。”惠仁帝一锤定音。

    宓葳蕤在喻苏和惠仁帝说话时,一直垂着头,似是要把地面上的青砖盯出一朵花。

    待喻苏不情不愿地将手腕放过来,宓葳蕤平静地从药箱中取出一卷丝线,对一旁的小太监说道:“还请公公帮我将这丝线系在五皇子的腕上。”

    屋内众人皆露出茫然的神色。

    唯有朱济善的反应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来得快,“这!”

    这一手莫不是失传已久的“悬丝诊脉”,朱济善心中大震,但他清楚诊脉时容不得干扰,饶是有再多疑问都暂且压在心中。

    早在踏入羲和宫,看到那一群跪在院中的下人时,宓葳蕤心中便有了考量。

    如今入宫形势虽不甚明朗,但一味被动地见招拆招已露出不少弊端。

    既然避不开,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宓葳蕤轻轻捏着丝线另一端,与喻苏的距离看着愈发疏远。

    然而没人注意到,两人视线有一瞬的交错。

    宓葳蕤嘴角的笑转瞬即逝,喻苏的躲闪被他看在眼中,不知昨夜的梦境如何,但从喻苏的表现来看,应当比他想的还要有趣些。

    片刻后,他轻轻抽回喻苏腕间的那一缕绯红。

    “五皇子的体质要比常人差些,是以同样的病犯到五皇子身上,自然好的慢些。”宓葳蕤说的不急不缓,无端给人一种信服之感,“而且五皇子如今虚不受补,相同的药,药效在五皇子身上能发挥个六七成便是多的了。”

    话毕,惠仁帝神色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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