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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山落下第二场雪的时候。

    年味随之渐浓。

    宓葳蕤和喻苏之间维持着一种不可捉摸的平衡。

    可比起以往,似乎又多了几分亲近。

    院中的下人皆换上了崭新的冬服,不过几日院落处处焕然一新,便是屋顶都扫去了积雪将瓦片擦得锃亮。

    如今已是深冬时节。

    本性使然的缘故。

    宓葳蕤不免整日愈发懒散。

    只要无事便成天窝在暖阁里打瞌睡,就连摘星楼的刻本也没法让他提起精神。

    倒是喻苏一如既往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天天不过微微亮便起身习武。

    宓葳蕤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

    总之从前几日起,在夜里变作狐狸送药后,他也不再半夜跑回自己的院落,只等喻苏结束晨练,才慢吞吞回屋。

    反正白日里也清闲,便是困了大可趴着睡一觉。

    兰芷正指挥着院里的下人将新鲜的食材归置进小厨房,屋外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兰芷姐姐,宫里来人啦。”春花一路小跑冲进院内。

    窝在摇椅上宓葳蕤听到说话声,脑袋抬都不带抬一下,也就时不时晃动的尾巴证明他还醒着。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兰芷看着凶巴巴的,可春花现在一点都不怕,“宫里的人已经走了多半的山道了,再有两刻应当就能到竹林海。我刚去了主子的院落,杜若姐姐和安顺都不在。”

    “行,我知晓了。”兰芷心中有数,“你在这看着点,我去给宓少师打个招呼。”

    宓葳蕤在兰芷敲门进屋的前一刻,收起耳朵和尾巴。

    在竹林海住得久了,宓葳蕤不用想也知道兰芷是来作何。

    因为格外注重礼数,是以兰芷做事前定会通报一声,他早就习以为常,挥了挥手算是首肯。

    宓葳蕤站起身活动了一番。

    有宫中的人来,喻苏一会儿肯定要回竹林海。

    正好前两日洞府内的万年桃木终于生出新枝,宓葳蕤便从旧木中选了一枝截断,也不用担心桃木失了血脉。

    别看这桃木枝平平无奇,可却是辟邪的好东西。

    宓葳蕤一直没忘记窦章笃定的神情,他看不出自己和喻苏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妥。

    既然如此,防范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花了七日用万年桃木做了两串手串,每颗珠子都是用灵气慢慢打磨而成,对付诅咒或是傀儡术绰绰有余。

    趁着这会儿空当,宓葳蕤打算寻个合适的东西把珠子穿起来,正好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院子的另一边。

    传旨太监柳四喜笑眯眯地踏进竹林海。

    上回惠仁帝派来的太监便是他。

    算不上熟人,但到底不是生面孔。

    兰芷将人带到待客的厢房,上了热茶后说道:“还请公公稍等片刻,主子身子弱,每三日便要去后山温泉泡汤驱寒,我已寻了人去禀告,应当一会儿便会回来。”兰芷说着奉上一叠颜色浅淡,清香雅致的糕点,“这是竹林海厨子拿手的梅花糕,喜公公先甜甜嘴。”

    柳四喜心中熨帖,尖细的嗓音也温和了不少,“兰芷姑娘客气了。”

    兰芷只笑了笑,便退了出去。

    柳四喜身边的小徒弟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师傅,五皇子的住处我看比宫里边还安逸嘞!”

    “你懂个屁。”柳四喜“呸”了一声,“这里便是金山银山,对皇子而言都是流放,你当着舒服,离了皇宫的皇子那还能叫皇子么。”

    “师傅说的是,我哪能有师傅看得清楚呐。”小徒弟陪着笑,赶忙给柳四喜捶捶背。

    柳四喜哼哼了一声,算是翻了篇。

    喻苏进屋时,装着梅花糕的碟子已经见了底,可见味道确实不错。

    柳四喜作势要跪,喻苏上前两步扶住,“喜公公不必多礼。”

    这样的庆幸柳四喜早就习以为常,做奴婢的,动辄下跪都是难免的事,但做到他这个位置,能受得住他大礼的人,除了皇上倒也再没几个。

    喻苏扶住,他也就顺势站直了身,“多谢五皇子。”

    喻苏点点头,两人各自坐下后,渴望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喜公公此番前来,可是父皇有什么交代?”

    “可不是皇上惦念着您,到底是父子连心,近来皇上一想到您能痊愈回宫,便心喜难抑。”柳四喜说着,让小徒弟把带来的东西呈上来,“这福字和鹿肉,都是宫中头一份的,‘福禄’双全,也是给您回宫起个好兆头。”

    喻苏脸上的希冀和感动不似作伪,眨了眨眼的功夫眼中便染了湿意。

    “还请公公替我转达,儿臣自接到圣旨以来,时常激动地夜不能寐。”喻苏哽咽了一下,他仰了仰头,似乎是要把眼泪憋回去。

    此情此景,柳四喜和身后的小徒弟紧跟着也抹起泪。

    更不用说站在一旁的兰芷杜若安顺三人,皆红着眼眶隐忍不已。

    一屋子都是演戏的高手。

    柳四喜更是“个中翘楚”,再开口竟是哭湿了一条帕子。

    “如今离着除夕不过半月,宫中事物繁忙,皇上身边少个人侍候,到底放不下心。”柳四喜说着还不忘抬高自己,“少师不必挽留,奴婢今日便回了。”

    皇上身边哪能缺个太监,但现下谁都不会开口戳破。

    柳四喜出声打算告退。

    喻苏吩咐道:“安顺兰芷,你二人去送送喜公公。”

    柳四喜面上推却一番,最后还是顺了喻苏的意,接过装了金裸子的荷包,感受到荷包的分量,满脸带着笑说了几句吉祥话才悄然离开。

    屋子的门推开又关上。

    呈放着福字和鹿肉的盘子将不大的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从门口钻进来的风扬起下面垫着的红布,映入眼中的暗色掩住了喻苏眼底的阴郁。

    他抬手拿起惠仁帝亲手写下的福字,其中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喻苏的指尖下意识收紧。

    片刻后才缓缓松开,不着痕迹地抚平被捏的有些发皱的红纸边缘。

    “去贴在我屋内。”喻苏朝着杜若吩咐道。

    杜若颔首,上前两步双手接过喻苏手中的福字。

    喻苏的情绪已恢复如常,在杜若离开前又说道,“宫里送来的鹿肉不少,稍后你去宓少师院中,请他过来一同用晚膳。”

    话音刚落。

    宓葳蕤随着送完柳四喜的兰芷安顺一同进入院中。

    “看来今晚又可以吃白食了。”宓葳蕤半开玩笑道,“臣不请自来,还望殿下不要见怪。”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

    喻苏清了清嗓子,“本就是要邀你过来,早些晚些不妨事。”

    “殿下这是受风了么?怎么听着声音有些哑。”宓葳蕤早就看到喻苏还泛着红的眼眶,脸上的泪痕也未擦尽。

    看着有些……我见犹怜,本就找人疼爱,此刻便是更甚。

    只是这眼泪不知为何而来。

    宓葳蕤看着,骤起的不悦让他上扬的唇角抿成一道直线,这不悦并非对着喻苏,而是惹得喻苏如此的人。

    他心中猝然冒出一个跋扈的想法。

    ——喻苏便是哭,也得是因他而起。

    宓葳蕤藏在袖中手松松握握,这个蛮横的想法让他的体内的血液似乎都随之沸腾。

    喻苏自然不清楚宓葳蕤心中所想,仗着他看不到,随口道:“可能是从后山回来的路上吹着了,喝些姜汤暖暖便好。”

    宓葳蕤许久没说话,喻苏被他的沉默搞得莫名心慌,也不知如何打破这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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