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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拥有?让人害怕的深沉心思?,和绝对强大的实力。

    皇帝应当恐惧的,如果?龙椅上坐的是他,他又能?心安理得的任由这样的人安然活在世上吗?

    陆筠掀开眼?帘,望着安王一笑,“四王爷,这四九城固然困不住您,可您手上的水军和络善部?,终是他的心病。您此番进京,想要证实的真相已经?无遮无挡的摊开在您面前,但这条路该如何走下去,抉择在您。”

    他向安王揖手执礼,冒着风雪朝宫门?外走去。

    安王的车马停在不远处,他立在原地目送陆筠走远,然后才提步朝车马方向去,一行禁军飞速从后追随而上,在他即将登车之时,将他团团围困住。

    “安王殿下,圣上有?请。”

    安王手扶着车帘,转回头冷笑,如此沉不住气,连设局都懒得吗?装了这么多年的情深意重,竟连等他回藩地的路上再设伏都不愿。他就这么急着杀了他绝了后患吗?

    **

    大殿中空荡荡的。奏疏散落一地,宦人却不敢上前收拾。

    阶上坐着披头散发的皇帝,发冠滚落在案下,他两手交握搭在膝头,阴沉的面上有?一道鲜明的瘀伤。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人敢当面对他提出质疑,更遑论斥责或是严辞相逼。这种感觉很不好,他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被人捧着敬着,旁人一丁点的不驯服,对至高无上的皇权都是不可饶恕的忤逆。

    “皇上……”宦人在门?外,战战兢兢唤了一声。

    这种时候,若非天塌下来?的大事,他岂敢打搅里头那?个阴沉不定的人?

    皇帝抬起头来?,面无表情道:“什么事?”

    “翊、翊王妃的棺椁在路上……因着颠簸,摔在了地上……”

    尸身从内滚出来?,被许多人瞧见,若那?疯癫宫人的证词还只能?引人怀疑,如今实实在在瞧见保存完好不朽的尸身,宫中最大的秘密再也藏不住了。

    皇帝蹙蹙眉,“她还好么?”

    宦人扑通一声跪下去,不敢说?。

    那?骨头长年累月在冰棺里头,更容易折脆,遑论是翻过面来?,头脸先着地……

    皇帝眸中卷起无数阴云,他摇摇晃晃撑着桌角站起身,“朕去瞧瞧,她如今何在?”

    宦人尚未答,就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步声。

    一声绵长响亮的“急报”声,令皇帝混沌的头脑更觉怔闷,又出什么事了?

    “皇上,皇上!西北军哗变,盘虎口,硪川,北坝等,共有?三十二城、县、镇的屯兵呼应,严大人、尹大人被围困在琼川,上表请求支援。”

    皇帝听后怔怔走出两步,忽然喉头一哽,鲜血从他口中急速喷涌出来?。

    宦人吓傻了,一面大声呼喊“传太医”,一面扑进来?扶住皇帝,“皇上,皇上!您莫要心急,保重龙体,龙体要紧啊!”

    “传……陆筠,把陆筠传进来?,朕有?事吩咐,去,快去!”

    安王在京中,他分不出更多精力去镇压西北军,用安王牵制他,让他无暇顾及西北……他没看错,他一点也没疑心错,陆筠狼子野心,他从来?不是个乖顺服从的臣……

    宦人不敢丢下皇帝独去,外头久久没有?回应,仿佛宫内外就只剩下他们几?个。

    “朕……要见虢国公,去请……”

    宦人百般犹豫,朝那?传信的侍卫一点头,咬牙放开皇帝去了。

    皇帝抬眼?打量外头的人,是他的人,他贴身的护卫,自小就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皇帝抹了把唇边的血迹,下了第二条令,“你亲自去,把守东华门?,放嘉远侯进来?,虢国公……扣押,扣押在武英殿。吩咐下去,等嘉远侯一出门?,就……围住虢国公府……记着,你亲自……你亲自挑选亲信之人去办……”

    他断断续续的说?完,急忙挥手,“去,还不快去?”

    侍卫行礼应下,飞速去了。

    大门?开敞,那?狂风卷着残雪,遮蔽了迷蒙的夜。

    今晚注定不平,无人安睡。

    东华门?外一场搏杀刚止。

    一队人马护拥着冒着寒气的棺椁,被安王带着人挡在门?外。

    长剑染血,粘稠的血已冷透,在寒风中结成一道红色的冰痕。

    剑尖拨开棺椁的盖板,露出里头变了形的尸身。

    她一生不曾如此狼狈,此刻却长发散开,发钗横落,只是那?张脸仍是美?艳如斯,安王犹记得九弟在生时,给他写信提起爱妻时的骄傲稚气。他和九弟不一样,他对男女之情淡薄,在意更多的是得失荣辱,所以他这样的人总是活得更久,更长命,更安全。

    **

    东华门?外的喊杀声隔着宫墙一路飘至乾清宫大殿。

    此时的陆筠骑在马上,身着官服巡视着长街。街边店铺都已歇业,唯有?不远处的歌楼画船还点着暧昧的橙灯。

    这样寒冷刺骨的大雪天,他好怀念和明筝一块儿缩在屋中烤火的日子。

    ——也就是头几?日,刚入冬不久时。

    侍人灌了汤婆子,塞在被子里,将她冰凉的手脚都捂热了。

    他在火炉旁烘烤了掌心,随之翻身入帐,那?双犹带着温度的手游走在她每一寸肌肤。

    他丈量软绵的起伏,探索纤细的凹地,她不再冷,在他怀中满身是汗的喘。

    偶尔也不带任何欲念的相拥,同样开怀而满足,逗她说?说?话,或是默然坐在一旁瞧她灯下算账、做绣活的剪影,他觉得自己这一生遭受的所有?苦痛不公都被完满和乐的婚后生活磨平。

    他从生下来?就不是个受人期待的孩子。父亲厌恶她,母亲嫌弃他。他是一桩买卖般的婚姻中,交差般完成的一件差事。

    有?了他,陆家和慕容家从此密不可分。

    母亲在生时,反抗不得的命运,如今由他亲手砸破。

    他不会?再受人牵制,不会?再把自己和家人的命交到别人手里。他会?伴着妻女平安的走下去,他要他们跟着他做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侯爷,侯爷!”

    呼号的北风中,侍卫高喊着,陆筠调转马头,目光望着不远处一点火星,由远及近。

    “皇上命您即刻进宫,另有?其他人,上山去请国公爷了。”

    陆筠眼?眸波澜未起,一切在他掌控之中。

    四九城内一片静寂,回荡在街巷中的,唯有?空空的马蹄声响。

    走近宫廷,周围火把点点,串联成一道恍似没有?边际的火海。

    一道道消息传入内廷。

    “皇上,安王逆旨,将刘公公和护送传旨的侍卫尽数砍杀……”

    “皇上,不好了,东西六宫走水,娘娘们受了惊吓,这会?儿一蜂拥地朝这边来?,您瞧、您瞧怎么才好……”

    “皇上,虢国公府只有?些奴婢下人,说?是、说?是老夫人和几?个夫人们去绾心月苑参与皇后娘娘千秋节的大宴没回来?……”

    “皇上!嘉远侯到了!马上就到殿前。”

    “皇上……”

    皇帝披头散发立在长窗前。

    一个时辰以前,他还是胜券在握无所不能?的君王。

    此刻禁宫被围,他手里十拿九稳的禁卫……突然反水?

    为什么?

    是哪个环节错了。

    他暗中养着这些人,向来?禁卫统帅都只是个虚衔,不论是慕容棠还是陆筠,他们根本无法染指……

    藩王回京,他在外也有?部?署,一声令下,宛平驻军就会?冲入京……

    他知?道安王有?能?力,可那?些水军远在千里外,他这回回京,所带的不过是三千府兵,且被围截在四九城外,根本无法进城。

    一声轻响,是落靴声。

    在空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分明。

    皇帝转过头来?,看见陆筠信步而入。

    “皇上。”

    陆筠揖礼,依旧是从前那?个恭谨模样。

    “修竹,安王要造反,你去了何处?快些调动禁卫守护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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