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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禾留意到医院里的心理咨询室时，就冒出了这个念头。她并不是想要自己去做精神健康评估，而是想让莫知韫去。

    莫知韫说：“不管是多么坏的人，或是多么有身份的人，在病痛面前，都微不足道。也许她得了癌症，生命要走到尽头了，才会大彻大悟。”

    医生说话的时候，方禾就一直在注意着莫知韫，他垂着头，眼神不知道飘在哪里，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

    脾气再好，或者是脾气再坏，亲人始终是亲人，这一点无法改变。心存有爱的亲人，是不会介意对方的脾气。人也不是长大了就一定会成熟，母亲角色也要慢慢去适应。只有两方互相理解和体谅，相处起来才会快乐。

    杨春娟没有被绕进去，很认真地说，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你始终是我的女儿，我都喜欢。

    第25章

    过程无疑很折磨人，但只要结果是好的，一切就都值得。

    杨春娟在方禾回家换衣服时，跟莫知韫语重心长谈论了一次吕梦晴。方禾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谈的，在她回来的时候，只看到莫知韫捂着眼睛，表情很悲痛。

    莫知韫摇摇头：“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我妈妈总会找到我，我可以一两次不理她，却不能次次不在乎，她始终是我的妈妈。”

    莫知韫仰着头，看着窗户外面的月亮，沉思了起来。

    方禾说道：“当然，吕阿姨是你的妈妈，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她是她，你是你，她有她的生活态度，你也有你的路。”

    方禾笑着问她，那你喜欢哪一个，过去的，还是现在的？

    不过莫知韫家里的情况，就要另当别论。

    说到底，莫知韫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吕梦晴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她个性太强，又以自我为中心，大概跟她一起的人，都不会感到幸福。

    这几天，莫知韫哪儿也没去，一直陪着方禾母女俩。

    万幸的是，手术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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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禾：“人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人生很漫长，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对我们是这样，对长辈们也一样。你妈妈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她的人生不是依靠别人，她的人生也在自己手中。”

    但如果说得太直白，莫知韫大概不会愿意，甚至会增加他的抵触情绪。于是，方禾便提出让莫知韫陪她去。

    方禾耸耸肩：“我想的事可太多了，人生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悲伤的事情很多，越想就越悲伤。还不如努力过好每一天，争取不留下遗憾。”

    方禾也是死过一回的人，她也明白，还有机会去珍惜身边的人，能弥补过去的遗憾，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可医生却说，术后才是关键。杨春娟需要住院观察术后反应，于是，方禾在莫知韫的帮助下，医院和家里两头跑。

    杨春娟说，方禾这一个月来，变化很大，过去的方禾还是小孩子脾气，说话很冲，而现在的方禾，很会体谅人。

    进手术室前，方禾一遍又一遍地向医生确定手术后的结果。医生已经有些不耐烦，但看在她急躁不安，还是耐心安慰了她。

    方禾又说：“有一件事，我想让你陪陪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那天夜里，等杨春娟睡下后，方禾跟莫知韫坐在医院等候区的长椅上，促膝长谈。

    年轻的医生说，这个判定并不能代表什么，也有人会为了得到想要的结果，在回答问题时，给出看似正常的答案。所以，我一直强调要真诚，要想得到合理的帮助，就应该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否则，等到不能挽回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方禾忍住想要抚摸的念头，缓缓说道：“这次住院，虽然花光了我妈妈的积蓄，但我并不觉得我们家有多不幸。我妈妈身体恢复了健康，我也成年了，未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也是，高中毕业，你就自由了。你可以不被你妈妈束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莫知韫露出了那天的第一个笑容，他对着方禾，眼睛弯了起来，带着气音说道：“你从哪里看来的道理，这不太像你思考的事情。”

    杨春娟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身体恢复得不错，能自行下床走路了。方禾尽所能陪护她，于是在杨春娟住院的这一周，母女俩隔了十几年，朝夕相处呆在一起，说了很多心里话。

    莫知韫从同意到去心理医生那里，都很配合。评估报告出来后，心理医生在两人面前说了结果，一切正常。

    莫知韫扭着看着她：“什么事？”

    方禾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宣传单：“这家医院增开了一间心理咨询的诊室，我想去看看。”

    他们来就是决定了要手术，可是手术也不是想做就立马能做，医院还要慢慢安排。杨春娟的手术，定在了三天后。这已经很快了。

    莫知韫说，那个人已经过世，吕梦晴要回来了。

    杨春娟喜欢握着方禾的手，仔细地盯着她看，一边还感叹，人死过一回，才知道身边人的重要。

    夏日的夜晚明月悬空，星光点点，从窗户外吹进来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莫知韫垂着头，头顶的几根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