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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没有风，不热，夜晚的星空也明朗。
方禾踩着自己被灯光拉长的影子，一时间还有些恍惚。她摸不准莫知韫的态度，在被揭穿时，瞬间心跳的很快，慌乱地想要逃跑。可莫知韫一动不动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调侃，认真的样子让她慢慢冷静了下来。
上辈子因为内敛，她错过了很多，临死前发誓要改变，一直到现在，她也没做出特别出格的事情，就算是送书信，也给自己保留了一点余地，而眼下，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方禾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后，心境变得开阔起来，仿佛世间的一切困难，都可以踩在脚下，连难以启齿的内心，也可以坦荡说出来：“是我，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以前都是远远看着你，这次有机会跟你近距离接触，我也很意外。我很高兴，至少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名字。”
莫知韫难得碰到一个女生表白，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没有腼腆女生的矜持和害羞，倒像是看破红尘历经沧桑后的豁达。莫知韫提着嘴角，笑了起来：“所以，你是想做我女朋友？”
“……”方禾没想到这一步，听他问出来，还愣了一下，“也不是……”
“你不是对我有好感吗，为什么不？”
方禾看着他，回答得很谨慎：“因为还不到时候，年龄不对，时机也不对。我喜欢细水流长的感觉，感情到了，自然而然就会在一起。”
在方禾的计划中，最好是他们高考都考得不错，考上同一所大学，可能不同班，但可以进到一个社团，他们先是成为朋友，再到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最后发现对方是特别的存在，就成为了男女朋友。
不该这么快，方禾才重生回来没多久，想要的生活也才刚刚开始，如果一下子达到目的，她会感觉像是在做梦，得到的是虚幻。而且，她很清楚，莫知韫并不喜欢她。
可就算这样，现在真的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
只是会麻烦一点，她需要重新考虑未来，调整心态，不能让感情影响学业，也不能忽视杨春娟，她还要让莫知韫能够真心实意地喜欢自己，但这需要时间。
好在莫知韫顺着她的话说道：“也对，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需要做的事，高三的确不适合谈恋爱。最好的时间，应该是在经济能够独立后。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还是太早了。”
方禾不置可否。
莫知韫朝她挥了挥手，算是告别，然后转身进了超市。
方禾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离开。
**
唔哩……唔哩……
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戛然而止，最后停在了人民医院的大门口。车后门一开，车上的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把担架上的人抬了下来。
“让一让，让一让。”
医护人员一边说着，一边推着人连走带跑地往楼梯那边前行。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很快，他们进了电梯，十几秒后，电梯门打开，他们又继续往手术室走。
“医生过来了吗？”
“现在什么情况？”
“没有心跳和呼吸，准备紧急抢救。”
“家属在不在，手术单上要签字。家属呢，怎么没看到人？”
“来了，在那边，一直在哭，怎么劝也劝不住。”
“就她一个人吗？还有别的家属吗？”
“没了，就她一个人，还是孕妇，我再去劝劝吧。”
年轻的护士到底经验不足，换了一位年长的护士，终于让哭的人止住了眼泪，灵魂出窍般签了字。
她声音发着抖，问道：“会抢救回来吗？”
“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呀……”她忽然抓住护士的双手，眼泪滴了两滴在手上，情绪激动说，“你不会骗我吧，真的能救回来？”
护士始终柔声细语安慰着：“我相信，你也要相信。前段时间，也有一位是这样的情况，呼吸心跳都没了，最后还是救回来了，现在躺在重症病室，虽然还在昏迷中，但身体机能在渐渐恢复，应该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我……”
哐当，手术们忽然又打开了，又多了几名医生和护士进出，他们步伐匆忙，神情严肃，似乎手术室内的情况不容乐观。
还在谈话的人冲了过去，没走几步，就被几名护士拉住了。
“放开我，我要进去看看。”
“请你冷静，手术室不能进去，请你冷静一点。”
“不要，我不要……”
呼啦……
一阵疾风吹过，窗外大树掉下了最后几片枯黄的叶子，有一片卷着叶心，慢悠悠飘进了对着手术室大门的廊道上。
嘈杂的医院，在此时此刻像是被静了音，哭喊声被拉长，从刺耳又渐渐归了平静。
仿佛过了很久，久到天垂日暮，久到夜色弥漫，最终来到了东方欲晓，那扇紧闭的大门终是被推开了。
走出来的医生筋疲力尽地对守在门外的家属，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镜头从廊道一点一点转到手术室内，手术床上躺着的人被白布盖住了脸，有人走动，带起了一点微风，虚掩的白布斜着开了一角，等看到那张脸时，让人一阵心悸，头开始发昏，想要哭，张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方禾，方禾……”
方禾被推醒时，还没缓过那股劲，她心里堵着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可梦中的事物昙花一现，又让她对这种莫名的情绪感到烦躁。
回过神来时，杨春娟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你别在这里睡觉，要睡去床上睡，晚上天凉，别感冒了。”
方禾拉住杨春娟的手臂，手脚保持一种状态太久，已经发麻了，差点站不起来。她说：“我知道了，马上就睡。妈妈，牛奶还在锅里，你拿一下吧，我去你房间的床上。”
杨春娟：“我今晚不洗澡了，简单洗漱一下，牛奶也不喝了，你喝了吧。”
方禾手脚僵直了一会儿，那股麻劲过去了，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她跟着杨春娟一起往外走，一边说：“为什么呀，我都喝了一杯了，不想再喝了。”
“那我等会儿放冰箱，你明早喝吧。”
“你真的不想喝？”
“不喝了……你别跟着我，去床上接着睡吧，我洗漱完了就过来。”
方禾刚睡醒，一下睡不着，趁杨春娟忙着收拾自己的时间，喝了牛奶，洗了杯子。她拿了一本资料，才窝在了床上。
方禾记得从莫知韫那里回来，就一直在看书，看着看着有点困了，就想着趴一会儿，没想就这么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她像是飘在半空中，看见了别人的故事。被叫醒的那会儿，她好像认出了盖着白布的人，可现在回忆起来，却始终想不起那人是谁。
算了，不过是一场诡异的梦，用不着去纠结。
方禾等着杨春娟洗漱回来，才把资料放在一边，想了想，说道：“妈妈，今天我去莫知韫家里写作业了。”
“是吗？”杨春娟似乎挺高兴，“你们年纪一样大，多接触接触，还能多一位朋友。你们相处还可以吧？”
“还行吧。”方禾不太敢把跟莫知韫的谈话跟杨春娟说。
“你们也刚认识，慢慢来。明天还一起过来吃饭吗？”
“恩，估计以后都会一起去店里吃。”
“小莫有说想吃什么吗，我明天去买来做。”
“没有，妈妈，你就随便做吧，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你什么时候嘴巴这么甜了。”杨春娟笑着躺下了，要关灯时，又说，“吕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小莫一个人在家，又马上要高考了，也是不容易。高考压力大，他没人说说话，你就陪陪他。”
方禾倒是求之不得，不过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方禾问：“吕阿姨到底出去多久呀，我们高考的时候，她也不回来？”
“说不准，她要回来的话，自然会回来。你也别瞎操心这些事，好好看书，高考没几天了。”
杨春娟关了灯，顿时，房间漆黑一片。
方禾用被子蒙住头，声音从被子里模糊传出来：“知道了。”
第13章
下午第三节 课后，方禾一个人去了一趟厕所，刚回到教室，就被人叫住了。
“方禾，你过来一下。”
说话的女生个子不算高，但气势挺足，在班里咋咋呼呼，呼朋唤友的，行事作风相当高调。方禾跟她没什么交集，甚至高中三年来，也没说过话。女生朝着方禾招了招手，姿势像是招呼家里的宠物小狗。
方禾直觉没什么好事，果然，一走过去，就听见她毫不客气地问：“你跟隔壁班的那个谁认识呀？”
虽然没指名点姓，但不用想，就知道她说的是莫知韫。
方禾不答反问：“怎么了？你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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