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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河闻言眸色一沉:“为何会引来这些东西?”
柳叔脸色也不大好看:“是我想岔了!”
绪自如在柳书出现在门口时,玩骰子的手已经慢了下来,他坐的地方远,而周边声音又嘈杂,他没办法听见柳叔跟宴清河二人在说什么。
他手撑着脑袋,只能面前通过二人的表情来判断,可能是发生了些比较严重的事情。
琉瑛跟灵珑二人也被叫了过去,他们天极门四个人站在门口面色严峻地商量事情。
绪自如还赤脚盘在椅子上,想着这会儿能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给善人招魂招到了鬼?他伸手想从自己袖口掏铜币随便算一算,就见宴清河跟琉瑛二人已经抬步往外走去。
屋内众人还在茫然间,灵珑扬起嗓子:“诸位!诸位!”
话音才落下,大厅除却敞开着的一扇大门,其余几堵木门如同被狂风卷过一般轰然倒下,几扇雕花木窗摔在地上“嘭嘭”几声摔的四裂开来。
“灵珑小心!”琉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绪自如抬目望去,已经难辨五官的安息被一团浓重的黑雾卷着径直冲灵珑身后冲来。
他脸色一变,立即从椅子上站了下来,他还赤着脚,因为盘腿的坐姿双腿还有些发麻,他扶着椅子扶手踉跄了两步:“大家小心,这是魔气,万万不可沾上!”
绪自如上辈子已经见过太多这个东西了,身边大多熟悉的人都是被这玩意给害死的。
绪自如呼吸急促,灵珑也就地翻滚一圈躲开了这团黑气,她喘着气抽出自己的剑,稳住心神地安抚起众人:“大家不要担心,待会儿请跟我我离开何家大宅。
我师兄会在大家离开后在给大宅设缚魔阵,这妖物绝不会离开宅子。”
裹着安息的黑气见没攻击到灵珑后开始转换目标,它直直地朝绪自如冲了过来,绪自如暗骂了一声,他还没来得及穿鞋,抬起脚就往外跑,嘴上还没忘了吩咐:“我把这玩意引开,你们速速离开何家大宅。
符安门那群小子,派上两个人把宅内的小厮集合带离这间宅子。
沈笛,还有你,把东伯何潺还有被困在屋内的妙音仙也给带出去。
出去之后锁上大院门,在东南西北四角上贴上镇魔符。”
他边跑边有条不紊地吩咐起来。
他身后裹挟着安息的黑气横冲直撞地追赶着他,绪自如黑灯瞎火的也看不请什么,脑子里还在快速地思考着要把这东西引到哪里去。
他跌跌撞撞地带着这东西跑到没人的院内小竹林里,脑子飞速转过到底有什么能让自己逃命的办法。
术法咒语不说,这些东西实在太为难他了,他在藏书阁看到这些东西,想着保命重要曾硬生生背下来过,但是背下来也没用,不过是个玄门的“王语嫣”罢了。
绪自如还在想着自己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等宅内众人离开,宴清河在宅内设好缚魔阵,他再往宴清河那边一引即可。
办法蠢是蠢了点,但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绪自如常年在野外流浪,偶尔还因为久不梳洗,形象气质如乞儿被野狗狂撵数里地。
曾经被狗撵的经验在这逃命关口派上了用场,绪自如遛着这团黑气狂奔着绕着小竹林跑了两圈,正喘着粗气,眼前因为缺氧而有些发黑,就在这一团漆黑中有一身浅色的衣服朝自己方向走来,他刚想张嘴喊来人离远些。
这人身形迅速,才两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自己眼前。
——“跑什么?”来人还冷冰冰地问了起来。
宴清河手持云皎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蓝白色的亮光,他声音平静,不急不缓地问出,而手中云皎剑已经朝黑雾劈过去了一道蓝白色的光。
绪自如撑着膝盖直喘气,闻言还能开嘲讽:“不跑等着死吗?”
“我不会让你死。”
宴清河说话平铺直述,不算是什么承诺,就是简单陈述个事实罢了。
绪自如简直心累,懒得跟宴清河说话,只顺嘴调侃一句:“那我要找死你可拦不住。”
宴清河没有再搭腔,他上前与这团慑人的黑雾缠斗在了一起,云皎剑行云流水几道蓝白色的剑风,被黑雾缠着的安息便从黑雾中脱落掉出来“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那一团扭曲着的黑雾还欲往安息身上扑,宴清河右手持剑,左手捏着一张符纸,乘黑雾再次卷上安息的瞬间立刻把符纸贴在了安息的头上。
安息带着黑雾轰然倒地,好一会儿黑雾包裹着安息失去了动静。
宴清河收剑归鞘,手往后一伸直接拉住了绪自如的手腕,便拉着绪自如走边道:“此符至多镇它一炷香时间。
你带着人速速从何家宅内离开。”
第17章 女娲石(一)
传闻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女娲炼五色石以补天。
*
在绪自如的概念里,女娲石应当是一颗五色的石头,是天破了的时候用来修补破洞的,而且应当只有女娲能用,平常人谁有那个能力能补得天?
绪自如赤着脚被宴清河握着胳膊往前走,刚刚被追着跑还不觉得,这会儿才感觉到自己一双脚踩在满是石头的地上,他啧了两声,心里暗暗提醒自己——最近日子不太平,还是不要想着怎么舒适怎么过了,至少得装备齐全才能逃跑,免得扎了满脚的石头渣子。
绪自如被宴清河拖着走了数十步,他调侃起来:“师兄还不告诉我女娲石究竟是怎么回事?”
宴清河步伐频率都不变一分:“天极门子开宗立派以来,一直奉守女娲石。
女娲石遗失是门派内部的事情,跟你们无关紧要。”
绪自如笑:“师兄说笑。
若不是我刚才运气好上一两分钟,差点就葬身此地,这事还跟我无关吗?且今日这东西若逃出何家大宅,这还只是你们天极门内部的事情,跟我们无关?”
宴清河脚步微顿,好片刻他拖着绪自如走的速度加快:“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二人走到有亮光的地方,柳叔、琉瑛、灵珑三人立刻上前凑了过来。
琉瑛跟灵珑二人本来神情急切,走上前见到宴清河握着绪自如的手两人都顿了顿,要说的话都愣在嘴边。
柳叔倒没关注那些,上来便道:“人是否都带出去了?确定不会还有寻常人在宅内吗?”
宴清河这会儿才松开抓着绪自如的手:“还有一个。”
宴清河说完侧头看了眼站在他侧后方的绪自如。
柳叔顿了顿:“小绪……”他本来想说小绪也算是天极门的人,应当留下。
宴清河打断了他:“他已经不是我们天极门的人。”
绪自如闻言皱了皱眉头,他不搭腔,十分认真地在思索上辈子何宅内是否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故,是否就是在这场事故中导致大善人离世,是不是因为这个能救苍生的大善人离开后,这个世界才迅速开始崩坏起来的。
绪自如本质上是不大想离开的,他得在这里发现事情的转机,他觉得事情的转机一定在大善人这里。
宴清河偏要跟他作对,话说完就让灵珑把绪自如请出大宅门去。
绪自如被小师姐哄闹脾气小孩似地哄到了大门口,宴清河又沉默不语地走过来,他把绪自如丢在前厅的鞋子拿了过来,放在地上后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开了。
绪自如几乎被赶出了何家大门,他坐在门口台阶上穿鞋子。
大门前空地上还站着几个心有余悸没来得及离开的人,绪自如一边穿鞋一边思索起上辈子这会儿发生的事情,料想事情应该还没有严重到无法解决的地步。
他慢腾腾地穿着鞋,月光照在他面前的砂石地上,砂石都像铺了层光辉。
他穿好鞋后,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铜币,他就着月光开始起大卦。
——“入此门,九死一生。”
绪自如还没从这惊人的卦词中反应过来,不远处匆匆跑来一人,挡住了他面前的月光。
“绪自如,妙音仙没有带出来。
我本来让两个雪音派的两个姐姐去妙音仙房内把她带出来,我想她们都是女子,应当更好些。
但我刚刚去问,他们竟然说当时情况有些骇人,她们实在害怕,就自己先出来了!”沈笛背对着月光,气喘吁吁地看着绪自如。
绪自如抬起眼睛看着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少年,他一双眸子在夜里发亮。
“我现在进去把她带出来。”
沈笛说着要进门。
绪自如捡起地上自己抛掷的三枚铜币,他撑着脑袋眯着眼睛看了会儿这个十分具有少年意气的沈笛。
绪自如问道:“你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吗?”
沈笛问:“什么?”
绪自如也问:“你是不是年纪太小了不懂啊?里面能是一团能吞噬人的魔气,谁沾到了谁就会死,你怕死吗?”
沈笛想了想:“你竟然都能引开他而没出任何问题,我为何不可?”
绪自如被他逗笑,他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因为我是半仙啊傻子,我的命不该死在这种小场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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