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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笛一边朝屋外走去,一边吩咐自己身边几个符安门的师弟去向宅内的客人打听信息。
走到回廊拐角处时,正好见管家正跟穿着一身白衣的安息先生在聊天。
沈笛站在旁边略微等了一会儿。
两人没有聊多长时间就各自离开,沈笛抬步去追管家。
“东伯,东伯,稍等片刻。”
沈笛出声喊到。
东伯闻言转身,见沈笛后笑了声:“沈小公子今日早膳用的可还行?”
沈笛点头应:“非常好。”
东伯也点头:“那就好。”
沈笛问道:“我见东伯刚刚跟安息先生在聊天,是跟大善人有关的事吗?”
东伯说:“是啊,他担心老爷在床上躺久了,身体不好。
希望还是尽快做招魂仪式。”
沈笛问道:“想必安息先生十分关心大善人。”
东伯笑道:“小公子这可说笑,在场的哪位不是因为关心大善人而来的?”
沈笛讪笑道:“确实如此。”
隔了片刻他又说道:“我见安息先生不爱与人说话,整日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东伯唉了一声:“这孩子小时候因为性格阴沉,且眼睛能视旁人不可见之物,被父母厌弃。”
“……”沈笛迟疑片刻,“孩子?”
他以为安息先生年龄少说三十往上,没想东伯竟然以这样的口吻说了句“那孩子”。
东伯闻言笑:“平日整天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其实也才二十出头呢。”
东伯笑完后开始给沈笛讲安西先生的过往——
安息先刚从母亲肚子里生出来时候就没哭,长到两岁多也未说过一句话,整日睁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家某处。
父母本就因为生出了个残障儿童而心有芥蒂,安息先生小时又总阴沉沉地盯着某处,让自己双亲都颇为忌惮。
后双亲寻机带他出门,丢弃在田野中,那天深夜安息先生却自己回了家中。
第二日一早父母在家中看见他都十分惊恐,质问他是如何回家。
安息先生答说是一直在家中呆着的姐姐送他回家,安息先生家中只有一个刚出声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妹妹,并没有什么姐姐。
父母二人皆被他所言吓到,第二日去庙里烧了香拜了佛,还请了神婆回家做法。
其后近十年时间,安息先生都被关在家里一个小草棚内,只一日两餐。
父母忌惮他,又怕他,养他比养一只小狗还不如。
后来还是大善人去过他们那村子,把人从那个至亲造成的牢笼里放了出来。
安息刚被接过来时是个恍若不知世事的稚子,是大善人放在身边教导两年后才让安息勉强能够与人言。
大善人还发现了安息能够沟通阴阳的能力,十分上心的把安息送往各大门派学习。
东伯还跟沈笛说——
安息先生十分关心大善人,总想回来,且会把何宅称家。
但是大善人不知道为何,有段时间突然不许安息先生回来。
这会儿如果不是因为大善人一睡不醒这么长时间,安息怕是也不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更一天嗷
第9章 何大善人(三)
沈笛只知符安门记载下,安息是十多岁时因病被双亲放弃,后被大善人带回家中救治,没想原来里面还有这些故事。
“原来如此。”
沈笛点了点头,见管家目光含笑地看着自己,突然有些反应过来,“东伯应该需忙吧?”
“无碍无碍,没什么大事。”
东伯回道。
沈笛抬手道:“您这会儿要去哪儿啊,咱边走边聊吧?”
东伯颔了颔首,便走边道:“小公子这可是在想杀人的凶手是何人?”
沈笛突然被猜中心事,表情有些讪讪。
东伯劝道:“我们已报官,不多时官府的人应该就会来。”
沈笛有些犹豫:“官府……能查出来吗?”不是他质疑官府的能力,说的不好听他们这宅内看着像凶手的人哪一个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官府的人掺和进他们这些人的事情,总感觉有些不靠谱。
东伯劝说:“人间事需得人间了,既然事情发生在官府管辖地方,那么怎么也得让告诉他们一声。”
他劝完笑,“你们这些人就是在山上待久了,不理世事。”
沈笛伸手挠了挠额头,他六岁就被师父带上山,确实对山下的很多事都一知半解。
沈笛随着东伯往西厢房的方向走去,眼角瞥见东伯的跛足,他问道:“还没问过东伯,您这脚究竟是何原因导致的,竟是不能修复吗?”
东伯闻言一愣,随后笑着把自己手边的手杖递给沈笛,他往前走了两步,走路看起来没任何异常:“其实脚早先便治好了。
我二十多年前跟老爷出门,途径罗城,罗城灾荒严重,饿得吃不上饭的流民很多。
那时老爷年轻,行事大方,导致我们被一群流寇盯上,那群流寇不仅抢了我们的东西还绑了人,我的腿就是在那个时候伤的。”
沈笛闻言脑袋一转,暗自思量起来:“二十年前在罗城遇到流寇,罗城离陀云寺不远,步行两三日的路程。
或许就因为遇见流寇时发生的事情,让善人深夜敲陀云寺大门,想要剃度出家?”
他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那时您跟善人走散了是吗,善人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东伯叹道:“我被人从疾驰的马车上扔了下来,就这么断了腿。
被路边流民捡了去,但因灾害年间,没有粮食也没什么有用的药物,几乎算是九死一生才保住了这条性命。”
沈笛点头。
东伯继续道:“后来过了好几个月时间,老爷回来找到了我,但这腿伤嘛,已经无法治愈了。”
沈笛好奇:“那为何您现在说自己腿已经无碍了呢?”
东伯回道:“老爷体恤我,这二十年间什么能治腿的好东西都要给我用一用,我们刚开始救助流民那些年,老爷自己都饥一顿饱一顿的,但是我这断腿他却一直牢记,不管什么情况,听到能治的法子总要给我试一试。”
东伯说到这里似乎回想起了过去一段困窘的时光,满脸唏嘘,眼睛都有些凝住,泛着隐约的水光。
“后来老爷成了大善人。
他帮助的人愈多,想要回馈他的人也越多,前几年他特意亲自动身去请忘忧谷的神医来给我只这条残腿。
我本想着这一条腿断了近二十余年,根本不指望它能治好,而且时间这么长我自己身体的这种残缺已然习以为常,没料我这条残腿竟真的被忘忧谷的神医给治好了。”
东伯语气悠悠,带着点叹息跟怀念。
沈笛看了眼自己帮忙拿着的拐杖:“那您这……?”
东伯笑:“十多年的习惯了,改不掉。
总觉得自己还是个瘸腿。”
沈笛了然地点了点头,也跟着感叹了一声:“善人待人极好。”
东伯闻言脸上有些怅然起来:“却不知为何老爷竟然魂魄离了体。”
沈笛想着:“听东伯这段过往,想必确实感激善人,也跟善人关系极好,胜似亲人,那我不若借此向他询问一下关于善人在陀云寺的那段过往?”
他想着便张嘴胡诌道:“我有听闻说过,有人魂魄离体,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不走,是因为有事未了。
也不知道善人是否有什么心愿未了,或是有什么心事积压太久才导致他这一次生魂离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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