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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与白有暧昧之举，他心里都非常不舒服，好像背叛了允瞳一样——虽然是允瞳先背叛了他。但洛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现在除了允瞳，他没办法接受别人碰他。前几日被与白下了药，他清醒过来，感受到与白的东西深埋在他体内，当时心里的绝望，到现在还能回想起来。
洛然别开头，不看与白那张可怜兮兮的脸：“不是看昙花吗？你再哭下去就看不到了。”
不是不喜欢情欲，但不是允瞳就不行。
“闭嘴！”
那他们两个，谁把血换给洛然呢？
与白听他说完，半晌没言语，垂着头又开始抹眼泪：“你怎么还是想赶我走啊？你难道都不会舍不得吗？你果然一点都不喜欢我了。”
与白怔住，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允瞳，这个他一贯看不起的、沉默寡言的弟弟，允瞳也冷淡地和他对视，与白这才发现，不仅是他看允瞳不顺眼，允瞳对他似乎也没有多少好感，他们都仇视着对方。
洛然率先推开门，前些日子与白种的那片昙花果然开了，有的含苞，有的怒放，月光洒在洁白的花瓣和鲜翠欲滴的枝叶上，像是刷上了一层糖霜，甜甜的，又带着清冷的香气。看着眼前的如画美景，两人都没主动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与白忽然道：“师尊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这些昙花，这些都是我亲手栽的，师尊看到他们就能想起我啦。”
他承认自己到了最后还是改不掉自私的本性，几乎是病态地想着：既然无法让洛然重新喜欢上自己，那不如让他怀着愧疚感激自己一辈子。就算以后洛然会和允瞳在一起，那洛然心里也一定会留有他的位置。而他会变成洛然的骨和血，以另一种方式，长长久久地陪在他身边。
可想而知，谁把血换给洛然，洛然就会感念谁一辈子，与白怎么可能把这种机会让给别人？
与白今天听云卿说了一切的真相，才知道他们现在还能看到洛然，居然都是允瞳的功劳。允瞳也远比他们懂得未雨绸缪，早早地就开始寻找天道化身，想要把洛然从天劫下解救出来。现在的情况就是：要想救洛然，必须给他换血，让他重获新生，同样的，提供血源的那个人也会死去。
“我当然会。而且只能是我。”
能替换凤凰血的只有龙血，血统纯正方为上品，如果没有云卿和与白，允瞳的血当然也勉强能用，但现在云卿和与白知晓了此事，在血源上就有了更好的选择。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允瞳也来找过他一次，还特地挑了云卿不在的时候，他说：“换血的事情，我不希望你节外生枝，云卿既然愿意，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他的语气太坚定，洛然怔了怔，又听见他说：“你还会活很久很久，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当然，他肯定没有我爱你，没有我长得好看，也没有我做饭好吃，但是你还是很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之后你也许会收几个徒弟——当然也没有我聪明，没有我听话，但他们会逗你开心，不会像我一样总是做出伤害你的事。师尊，你只要活下去，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不开心了，毕竟你受的苦已经足够，剩下只有欢喜了。”
与白看见允瞳就烦，冷笑一声：“那如果云卿不愿意，你会愿意吗？”
与白哭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地小声说：“算了，你能舍下更好，以后我真的走了，你见不到我了，也不会难过。但是你不能把我彻底忘了，偶尔还是要想一想我的，我们毕竟两情相悦地在一起过。”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那时候真的很喜欢我，对我比对任何人都好，只是后来我太蠢，把你弄丢了。你就被别人哄走，变成别人的了。”
湿润的触感把洛然吓得不轻，他飞快地退回床上，用衣袖擦着自己的脚面，崩溃道：“与白！你干什么！”
与白不说话了，但他的眼神始终黏在洛然的脚上，洛然极不自在地穿好了鞋，与白又凑上来帮他系腰带、整理散乱的头发，洛然还是紧紧蹙着眉：“与白，明天你离开蓬莱吧。其实上次你给我下药，我就想让你走的，但后来看你改了，也就罢了。最近发现你果然还是改不了，我怎么敢留你？”
与白眨着眼睛：“没干什么呀。对了，师尊的脚太凉了，夜里冷的话，我可以跟师尊一起睡，我身上很暖和的。”
但他看这几天的情形，再把与白留下来，迟早要发生之前那种荒唐事，所以也不想轻易动摇自己的决心。他不能总吃亏却不长记性。
“为什么只能是你？全天下就你一个人痴情？”
与白听他催促，只好擦干眼泪，勉强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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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白表面应承，每天按时出现在渡口，从云卿那里接过满满的一碗血，等云卿离开，他就把血全部倒进海里——他有这样一种奇怪的占有欲，连别人的血都不准洛然喝，然后自己拿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割开自己的动脉，重新把碗滴满，然后止血、疗愈。与白的仙术没洛然高明，即使疗愈过后肌肤上依旧留有几道蜈蚣般丑陋的疤痕，他于是又掏出一瓶药膏，轻轻揉在肌肤上，把疤痕遮住。
“他喜欢你，你如果死了，他就算活下来了也不会开心。”
洛然冷下心肠，一个字都不回答。
洛然经历了这么多事，以为自己早就看开了，可本性改不掉，还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掉眼泪，何况与白又天生一副惹人心疼的脸，他期期艾艾地哭了这么久，说了一大通莫名其妙但又让人很难过的话，洛然听着，也跟着伤心起来。
他就是这样瞒着所有人，悄悄地计划好了一切。
洛然侧头瞥了他一眼，叹息道：“可是我也照顾不了多久。不过等我死了之后，你要是挂念这些昙花，可以自己过来照顾。”
云卿告诉他：“我每天在蓬莱渡口给你一碗血，你想办法哄着他喝下去——除了凤凰胆，龙血就是最受推崇的灵药，活死人肉白骨，卓有奇效，他只要喝了足够多的龙血，就能承受住几日之后的换血，不然在换血的过程就会活活疼死。现在只有你能接触到他，所以只有你来骗他服下龙血，龙血不同其他血，鲜有血腥气，你小心一点，他肯定不会发现。再过几日，等到了时候，你把他带到允瞳的地方，他那里有最合适的温泉，可以用来换血，我会做好准备和允瞳在那里等你。”
与白道：“师尊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