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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我不关心你和他的事。”云卿冷静道:“先取内丹吧。”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才安静下来,似乎是天帝出面制止了他们的打斗。
与白找了几处地方,都没找到洛然,这几日洛然就像摇曳不定的云,稍不注意,就不知飘到那里去了。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遗失了什么东西似的,在后山一路走,一路低低地唤着洛然。最后在一处奇峰险峻的断崖找到了他。
第38章
洛然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朦胧,他先是看到了云卿手里染血的匕首,再一低头,就看见了自己丹田处的伤口。他的眼神渐渐变了,云卿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匕首再次落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听见自己无措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现在他被洛然宠坏了,根本离不开他,那没有洛然的万万年,他一个人该怎么过呢?
洛然转头看着他,眼底有些茫然:“什么?”
帐内被放置了一颗夜明珠,把洛然的肌肤照得细腻如瓷,与白按照原本想好的计划,借着给洛然擦拭身体的机会,悄悄喂给洛然一粒药丸,然后若无其事地退到了一边。
洛然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雕塑,直到一个拖沓的脚步声进来,然后几根柔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与白紧紧盯着刀尖,刀尖划破了肌肤,像是切豆腐一般轻松,再深一点,也许就能挖出来那颗内丹了。但云卿却只是握着刀柄,没有再往下,片刻后,面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几下,忽然拔出了染血的匕首,而洛然的身上,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伤口。
与白瑰丽的瞳孔闪过一丝怨毒,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师尊,你不觉得你最近对我越来越不好了吗?”
洛然怔怔地看着与白,像是理解不了他的话似的。
天空高阔,寒气粟烈,强劲的山风几乎要把人吹得倒伏不起。而洛然就坐在断崖前,衣袂飘摇,如同振翅欲飞的白鹄,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把与白看得肝胆俱颤。他不敢突兀出声,怕吓到洛然,让他失足跌下去,只放重了脚步,慢慢走过去。
他们又对视了一眼,却没人肯先开口叫停这次取丹。
洛然听到动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鬓发像是乌压压的云,被风吹乱了,比女子还要慵懒几分。
与白如蒙大赦,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得湿透,他刚想顺势答应,就听帐内一个迷茫懵懂的声音:“什么取丹?”
云卿怒道:“与白,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把自己择出去吗?这次是你先……”
云卿手执匕首,刀尖对准洛然的丹田处,刀尖震颤,晃在人眼底,就是一道森冷的光。
与白当然不容他把话说完,转身就和他打了出去,这次比在蓬莱的动静更大,一阵电闪雷鸣,刺目的白光把天地都照得彻亮,黑云沉沉地压在天际,似乎要倾倒下来把宫殿压垮。可洛然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日哽柔彣輑流蚆棄梧啉汣綺咡譯看不到了,他缓缓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没有人说话。喂给洛然的药丸,可以让他在一炷香的时间内醒过来,时间紧迫,与白原该催促云卿快点取丹,但他看着洛然,忽然想到,如果洛然没了内丹,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变成凡人,即使用仙丹吊着命,也拖不了几年。
可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得让人动容:“师尊,没事了,别怕,我带你回蓬莱,回到蓬莱就好了。”他抱着他的肩膀,像在哄小孩似的,耐心到了极点:“别怕,别怕。”
这次换作云卿来问他了:“你吃醋了?”
静了一会儿,洛然的视线不知凝在何处,整个人都呆磕磕的。与白怕他掉下去,以掌心覆住他的手背,紧紧抓住,洛然像是被毒蝎遮了一下似的,迅速收回了手,片刻后,他似乎觉得反应太过,又讪讪地把手放了回去,勾住了与白的小指。
与白对洛然明显冷淡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又不敢撒娇耍赖,坐到他旁边,才敢轻声抱怨:“师尊好几日都没有照看我的昙花了,我方才自己在池塘舀了清水,给它浇了一点。”
很久之后,云卿看着刀尖已经凝固的、犹如红玛瑙般的血珠,哑声道:“今天太晚了,取丹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洛然看见了浑身是伤的与白,只这一会儿的工夫,他的脚下就汇聚了一滩血。
他笑了一下,淡得像冬日沁出的一点阴白的太阳:“你来了。”
洛然道:“我事多,有些忘了。”
“师尊,师尊?”
与白想反驳,洛然分明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到处躲着发呆,但他不敢开口。
与白咬着牙:“我没有舍不得,我只是……”
他们两个的视线交汇,互相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最真实的情绪,至少云卿已经明白了——与白喜欢洛然,也许算不得喜欢,但他实实在在的,想独占洛然。
与白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你闭嘴!”他转身扑到洛然身上,一双清澈湛然的美目,已经蓄满了泪水:“师尊,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的,哥哥和你在一起,其实是为了取你的内丹给父君治病……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伤心,才一直瞒着,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差点害了你……”
“你干什么!谁让你碰他的?”
与白心底竟然松了口气,电光火石的刹那间,他忽然明白了,原来他和云卿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都舍不得下这个手。
那一刹那,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与白狼狈地别开了视线,云卿说:“你舍得取他的内丹,却不舍得让我碰他,不觉得很矛盾吗?”
与白拢好洛然的衣衫,把他放在榻上,然后反身按住云卿,以小臂扼住他的喉咙,绮丽的脸上满是凶狠,一字一句地问:“谁让你碰他的?他现在是我的,只有我能碰!”
他想过要和洛然在一起,给他名分,好好对他,几年一过,洛然死的时候,他也该腻了,之后就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没有洛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