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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有与白在。

    一天夜里,与白抱着洛然的腰睡觉,忽然察觉到洛然掰开他的手,翻身下了床。

    与白本来看见洛然之后,眼睛亮晶晶的,可不知想到什么,转瞬又黯淡了下来。

    “为难谁?”

    洛然觉得自己心里抱着的那些念头很可笑,难道云卿会来找他吗?云卿巴不得他识趣离开,好给他和柳心柔腾地方。

    走进房间,云卿才看见窗下的案几上放着一个被红绸缎包起来的东西,打开一看,正是那枚文彩辉煌的女娲石。洛然当时从他手里接过女娲石的时候,那副受宠若惊的神态,云卿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他还说一定会好好保管,结果现在就这样随便放在案几上。

    湿漉漉的眼睛,像只无辜的小动物,眼底又满藏希冀,洛然被他这样看着,心软得几乎要化成一滩水,叹气道:“不回去了。你哥哥已经娶过亲,我住在他那里,又算什么呢?当初本来就是我自己太糊涂……”

    洛然像是要告诉他一个什么秘密似的,语气里满是隐蔽的欣喜:“我给你种的昙花开了,你之前说要看的,快出来看看。很好看的。”

    柳心柔这才明白云卿说的是洛然,莞尔一笑:“知道殿下留着他有用,我可不敢把他怎么样。仙君许是在这里待腻了,想回蓬莱散散心呢。”

    云卿的脸色有些怪异,似乎难以启齿:“不是你为难他,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回蓬莱?”

    次日,云卿心想,如果洛然一直待在蓬莱,让与白和允瞳知道了,那他们肯定会抢先下手取内丹。他为了内丹和洛然虚与委蛇了这么久,没道理就因为逞一时之气,便宜了别人。

    与白也在蓬莱住了下来,洛然无比感激有与白的陪伴,如果是他孑然一身在蓬莱,那他肯定会一直想着云卿骗他的事情,把这件事反复在肠胃里咀嚼,等到尝尽所有苦涩,才肯舔舐伤口。或者这件事会永远变成他心里的暗伤,经年累月地腐烂,永远也好不起来。

    “腻了?”

    云卿沉下了脸。

    “那师尊还回去吗?”

    柳心柔见云卿一张纸已经写满,就移开他的白玉镇纸,换了一张空白的宣纸。云卿冷淡地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你是不是为难他了?”

    洛然前些日子一直在云卿那里,算起来也有许多日子没见过与白了,而且这段时间,满心都是云卿,也甚少想起与白和允瞳两个。他心里觉得亏欠,于是强打起精神,含笑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从洛然离开之后,已经过了十几天,云卿恼恨他不辞而别,当然不肯主动去找他,本以为洛然肯定过几日就会来找他认错,结果却一直杳无音讯。

    思及此处,云卿立刻启程,匆匆赶往蓬莱,路上想了很多要和洛然说的话。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脸上却写满稚气和天真。

    洛然长得斯文清秀,初看时并不惊艳,可笑起来的时候却很好看,月光落在他的肩头衣角,又落在他的眸心,映出一抹洁净的霜白色。与白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变幻了几次,才低声道:“师尊,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瞳仁晶莹,乌发红唇,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一见到他,就笑得露出了糯米似的牙,竟然是与白。

    他嚅嗫着问:“方才我去哥哥那里,师尊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为了避我,竟然还躲回了蓬莱,难道师尊就这么讨厌我吗?”

    与白是极其多疑警惕的人,睡觉的时候也一直处于半清醒的状态,他好奇洛然这时候是去做什么,正犹豫要不要去看看,洛然就已经回来了。他忙阖上眼睛装睡,洛然轻轻推醒他,小声温柔地唤他:“与白,与白,快醒醒。”

    第27章

    十几日前,洛然孤身一人回到蓬莱,刚把房间收拾出来,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响起,他还以为是云卿发现他不在,追了出来。可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敲门,洛然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未归置好的东西,转身打开门。

    原来洛然这段时间,都是在和与白在一起,看样子还很开心。

    他说不下去了,在与白面前说这些,总觉得自己像是跳梁小丑,有种微妙的耻辱感。幸好与白并不会看不起他,无论他做了什么傻事,都还是会用那种倾慕的目光注视着他,好像他是他在世上最尊敬的人。

    其实昙花长什么样子,与白根本没有印象,回想起那一天,记得的只有洛然的笑。

    又是没人回应,云卿攥紧了手指,又慢慢松开了,才往屋里走去。

    首先要质问洛然为什么离开,如果洛然说柳心柔为难他,那他肯定要好好呵斥他一顿,堂堂仙君却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欺负,只能怪自己太窝囊;可如果洛然真是因为腻了呢?不可能,他了解洛然,洛然太固执,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柰嚓証裏喜欢到山崩地裂,怎么会腻?

    洛然摸了摸他的头:“我躲你做什么?我想你还来不及呢。回蓬莱是因为……有些事要办。”

    他对云卿也是这样吗?不对,云卿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洛然对他,肯定还要好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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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白这才想起来昙花的事。这么小的一件事,他自己都忘了,而洛然却认真地当成一件大事来对待。这是与白第一次体会到有求必应的感觉,坐在床上还有些恍惚,洛然像是对待需要人照顾的稚童一样,给他披上了外衫,系好了衣带,就拉着他去了院子。

    与白会每天都黏着他,不给他留任何伤心难过的时间,连睡觉的时候也要抱着被褥来到他房里,撒娇要一起睡。洛然是那种毫无原则宠爱小辈的人,他答应与白每一个无理的要求,与白有一次随口提了一句想看昙花,洛然想了想,用仙法给他变出了一株,种在院子里,悉心照料着。

    云卿眼底结了一层霜,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怎么啦?”与白佯作刚醒,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到了蓬莱,云卿还没来得及敲开洛然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与白和洛然的说笑声,与白在撒娇喊着师尊,而洛然温柔地应着,一声又一声,丝毫不耐烦。

    “殿下,怎么最近一直心不在焉,叫您好几声,您都听不见。”

    与白忽然有些嫉妒云卿,当初他得知洛然追随云卿去了九重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不过那时,他还以为自己只是恼恨自己没机会拿到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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