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1)

    “去哪里借?”

    ☆、第三回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秦思狂走到茶几前,斟了一杯酒,递给岑乐。

    “先生可否给秦某一个面子,尝尝绍兴沈家的香雪酒?”

    岑乐略微有些惊讶,毕竟离自己进入太仓州,还不到十个时辰。这位玉公子竟然已经知道了他的来历。

    他更没想到,仅过了一天,自己竟然再次走进了神仙赌坊。只不过这一次是白天来的,同行之人换成了秦思狂。

    玉公子显然比韩三少有面子得多,他俩才刚进门,黄老三便笑眯眯前来迎接。

    秦思狂一拱手,笑道:“黄兄,月余未见了。”

    “老弟可是大忙人,今天前来,是不是为了昨日我委托你们少东家之事?”

    “正是,小弟想问问,您这字帖是从何得来?”

    黄老三徐徐展开手中的泥金扇,深色迟疑,似是有难言之隐。

    “老弟,不便相告啊……”

    “难不成是‘当铺’。”

    黄老三只是笑笑,没有应声。

    秦思狂也不勉强,话锋一转:“您这把折扇上的题字,行云流水,风骨洒落,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

    岑乐这才注意到,黄老三泥金扇上写了一句诗——昭容不赌寻常物,言得千金紫玉环。

    黄老三听了果然很愉快。

    “老弟好眼力!三个月前,我去了趟钱塘,这乃是金玉斋的白先生所题。说起来,金玉斋内挂着一幅画像,跟老弟有七八分相似呢……”

    杭州金玉斋白曲,此人很有名气。

    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最擅长花鸟画。这位名满江南的才子,脾气也大,曾有人千金求他一画而不得。

    更绝的是,白曲貌若潘安,虽不入仕,杭州多少官家、商贾之家想招他为婿,他都推托了。

    岑乐听闻白曲为人傲气非常,竟肯为黄老三的扇面题字。那句诗,似乎另有深意。

    二人从赌坊出来已近酉时,六月的傍晚,火云千丈烧空际。岑乐微微侧目,看着与他并肩行走的秦思狂,他面色平静,晚霞给他上挑的眼尾染上胭脂色,此时显得很安静。

    转眼,集贤楼已在跟前。

    秦思狂停下脚步,向岑乐拱手。

    “秦某代舍弟赔个不是。恐怕是先前我无意中提起了十大名刀,让他生出兴趣,才惹出事来。”

    岑乐连忙摆手:“玉公子客气了。不知三少今日带着摹本去明泽书院,能否有收获。”

    收获当然有,而且还不小。

    书房里点了灯,装着《伯远帖》摹本的画箱就放在桌上,韩青岚、岑乐、秦思狂三人都围在案前。

    “文夫子对又一幅所谓的‘真迹’颇为吃惊,说一时之间也难以辨认。他神情认真,不似妄言。”

    “夫子还说什么了?”

    “他说月前黄老三将字帖交于他时,恰巧有位故友来访。二人仔仔细细研究了一番,都认定是真迹。”

    岑乐道:“可是杭州来的朋友?”

    韩青岚一愣,道:“正是杭州金玉斋的白曲先生。岑先生如何得知?”

    白曲书画双绝,名满天下,他说是真的,定是假不了。

    岑乐将黄老三在杭州见过白曲一事告诉韩青岚。事情的脉络似乎已经很明了。

    “黄老三从白曲手中买下《伯远帖》,又从文夫子手中掉了包。”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仅仅只是为财?

    秦思狂摩挲着手中折扇,若有所思。

    “二哥,你可有头绪?”

    秦思狂皱起眉头,道:“有事叫二哥,无事秦思狂。你小子可曾有视我为兄长?”

    “自是没有。”

    这句话并不是出自韩青岚之口。一着浅绿色对襟褙子的少女款步推门而入,姗姗而来。她声如黄莺,面容与韩青岚有五分相似,想来就是他未出阁的姐姐,集贤楼的二姑娘韩碧筳。她单手持一茶托,里面有三碟点心,一壶茶,三个茶杯;另一只手则提了一个包袱。

    岑乐觉得好笑,因为她进屋后,韩三少眉眼间显然乖顺了许多。

    “白曲现下人在何处?”

    “就在城南安宁客栈。”

    秦思狂蹙眉,镇定自若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到了太仓,我怎不知?”

    “因为你昨日刚回。”

    二姑娘将茶托放下,把包袱交到岑乐手中。她扫了一眼桌上的画箱,道:“舍弟给先生添堵了,这里是二十五两银子。小女子有机会去苏州,一定去拜访先生。”

    说来,正是由于韩青岚不愿惊动长姐,自己才随他来太仓取钱。没想到一番折腾,还是让所有人都知晓了此事。

    岑乐笑道:“好说,张夫人经常照顾我们布庄生意。前日店里进的一批妆花罗,质地缜密,颜色也漂亮,二姑娘有空的话也来看看。”

    秦思狂伏在二姑娘耳边,悄声讲了一句话。他又嘱托韩青岚明日从郭爷那儿领一匹马,送岑乐出城。随后,他与岑乐招呼了一声后就先行离开了。

    今夜无月,比往日更加闷热。二更时分,岑乐推开窗想透透气,发现窗下庭院中好像站着一人。

    还是早早睡吧。

    他摇了摇头,阖上了窗户。

    六月十二,卯时刚过,韩青岚就来叫岑乐房门,似是急着要赶人。也许是因为刚下过雨,天空仍是黑漆漆的。春泰布庄的账房先生直叹要债不易,他近日真是连番操劳。

    当岑乐梳洗完毕走出集贤楼时,韩青岚已牵着一匹马等在门口。

    二人朝南门走去,路上岑乐隐隐闻到包子和炊饼的香味传来,感觉腹中饥肠辘辘。

    “先生。”

    “何事?”

    岑乐的心思已经飘向了小摊。

    “如果黄老三的字帖是出自金玉斋,他不会说不便相告。我想,应是从‘当铺’买的吧。”

    炊饼应该是葱油做的,特别香。

    “岑先生就是‘当铺’朝奉,昨天的摹本,二哥是跟您借的。”

    好像还有猪油的香气。

    “先生与二哥是旧识吗?”

    走着走着,岑乐抬头,发现眼前竟然是安宁客栈。他们去往的是南门,自然会路过城南的客栈。

    “玉公子事务繁忙,虽扬名已久,但见过他真容的人却不多。明泽书院中,在下也是第一次得见。”

    “原来如此。假如不是我恰好受了黄老三的嘱托,他也还是会找我爹帮忙,此事最后还是回到集贤楼手上。二哥四年前曾跟我爹吵了一架,出走了几个月,后来也并未说去了哪里。原来是去了杭州……”

    白曲一直将要寻找之人的画像挂在金玉斋店内,黄老三认出了画中之人,白曲也终于知晓他要找的是谁。

    “‘当铺’的东西,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三少可以放心,如果日后需要什么,来苏州找我便是。价钱合适,银货两讫。”

    韩青岚忽然道:“先生可曾用早膳?”

    岑乐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内心忍不住腹诽一番,用没用你岂能不知?

    这时,安宁客栈走出两人,一青衣一白衣。青衣是秦思狂,那身着白衣之人,黯淡日光下,依然看得出丰采高雅,想来应是白曲。

    秦思狂一手握着柄油伞,一手提一红松木画箱——《伯远帖》果然在白曲手中!

    岑乐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江湖传言不虚,玉公子果真无所不能,三两下就把《伯远帖》拿了回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