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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台道:“我在等你的回答。”
陈以蘅抱着他的胳膊稍稍紧了紧,他一瞬间草拟出许多法子来,最终仍旧叹了口气,问:“你预备怎么办呢?”
陈以蘅等他说完,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细长的眉眼略略弯起一个得宜的模样,同他道:“我没有劝阻的心思,倒是想问一句,你要不要同我一起住?”
陆南台只迟疑了一瞬,便道:“这些天我不怎么见到家里的人,也猜到了那个放枪的女孩子是什么人,她是阿薇的同伴,出了这样的事,我向你问过一句阿薇没有?”
陆南台道:“我从前不知道,如今知道了。”
陈以蘅仍旧不安,陆南台勉力支起身来,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亲,笑道:“你明日就该回白门了吧,我今天醒得早,又跟你说了这许多工夫,白日大约醒不了,你也不要昼夜颠倒地照看我。等我养好身子,就去白门看你。”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其意却已不言自明,陈以蘅问:“那你呢?你怎么想?”
陈以蘅不知因何笑了一声,却道:“就说你也是我的亲友。咱们两家,细算起来,还是世交呢。”
陆南台怔了怔,道:“那有什么不好,只是要是你的亲友来访,怎么说呢?”
陈以蘅会意,和言道:“你有什么便说什么,倘若我不愿意听,也会照实告诉你,绝不会同你生气。”他说完,果见陆南台展眉一笑,进而问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陈以蘅自家的秘辛不少,推己及人便很容易理解陆南台的话,且并没有去溯源的好奇,只是怜悯他平白受了方兰徽的迁怒,心底对他的爱意愈甚。
他一面说,一面看陈以蘅,见陈以蘅似要开口,便又道:“这个想法不是才有的,我从前没有选择,只能在陆家苟延时日,现而今我已经能做自己的主了,便不准备再住了。”
陈以蘅复又将他抱住,微微笑道:“好。”
陆南台抿了抿唇,无奈道:“你还说笑,可见是没有父母拘管着,自由自在的好处。”
陈以蘅想起日前才见的陆翁亭来,笑道:“你父亲的形貌,倒与你的描述相仿佛。”
就此又过了一周,陆南台终于能起身行走了,就告诉盈盈,让她跟家里说,使人来接他回去。盈盈依言从命,陆南萧很快就开车来接他。回陆家的路上,陆南萧道:“先时你身子还弱,伤又没好,我便没告诉你,你在家的日记被阿薇看见了,她又给爸爸看了。”
他怕被人阻拦似的一口气说完,终于抬起头来,目不瞬地盯着陈以蘅,但有何种反应,他都能瞬间了悟。
陆南台轻声道:“我就是这样的意思。”
陈以蘅问:“你这样看着我作甚么?”
起了这个头,陆南台轻易就想起了数年前的那个雪夜,他在段于野慈和的态度中沉迷,试图向他袒露一点心事的事来。他告诉自己,陈以蘅是不同的,倘若陈以蘅与旁人的反应没有区别,那这世上再也没人配让他坦诚。
陆南台迟疑了一下,道:“我想离开姑苏,往后就常住在白门。”他又咳了两声,缓缓地道,“大哥给了我银钱,我又没有别的花费,再省俭些,也尽够了。我从前在中大的老师虽然怪我没有继续念书,却也预备要给我寻个研究所的工作,不会生活不下去。”
等陆南台再次醒来,陈以蘅果然已经离去了,守在他身边的是从前在陆家伺候他的丫鬟盈盈,他怅然片刻,却也无可奈何。
那些在异国落在纸上的字句,简约尚可称作言简意深,如今当面说,详说他只觉得艰难,故此只能简练。
陆南台最初的情绪很快退去,连那是什么心思也没分辨出来,只道:“我没怕。我原本要跟爸爸说的,只是没想过爸爸已经知道了。”
他才说了这一句,便住了口,细察陈以蘅的神情,见无异状,才放下心来。
陈以蘅心中先是一怔,道:“你这个知道,可想过后果么?”
陆南台似乎有些惊异,却是先回答了陈以蘅起先的疑问:“说不上不好,却也算不上好。大夫人虽然不喜欢我,却碍于面子,怎么也不肯落人话柄的,只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大致如此。”继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笑道,“不过大夫人厌恶我的母亲,我却是知道的。大抵是因为我的母亲尚在闺中的时候有一个同性的恋人,方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几句相关的风言风语,见怪于我爸爸,才致夫妻失和。”
陈以蘅摇了摇头。
因此陆南台开口时连看也不看陈以蘅,有些艰难地道:“我不爱阿薇,不爱我的父亲,也不爱陆家,陆家的友人亲朋都与我无关。如陈二哥哥所知,我的生母早亡,仪春阿姨虽然抚养我,但我对她也只有少年时的感情。因此我并不觉得阿薇与你是两难的选择,你若当真也开罪阿薇,那也随你的意,不必顾虑我。”
陆南台长到现在,只消一看就对陈以蘅的思想了然于心。若是从前,他虽然爱恋陈以蘅,却有诸多顾及,面上倒是尊敬更多一些,如今他得偿所愿,因笑道:“老是这么躺着也不好,陈二哥哥,你来抱一抱我。”
陆南台心中欢悦,笑道:“你要像尾生一样等我。”
陆南台睁大了眼睛,立时偏头去看陆南萧。陆南萧道:“别怕,我是你哥哥,自然要护着你的。”
陆南台闻言,终于默然了,良久才露出微弱的笑来:“出了这样的事,这样的话,陈二哥哥还能说得这样我们两家全无参商一样,当真是……”
陆南台歪头看他,秀丽的眉眼温软至极:“我这次给你挡枪,爸爸就权当我死了。我也不会在外面给他丢人。他从前被我爷爷指着鼻子骂,如今我已有了经验,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陈以蘅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回答。你将自己跟陆家分得这样清楚,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他静了静,低声问,“你在陆家过得不好,是不是?其实我也猜到了,我那年第一次到陆家,你躲在花树后面,我就记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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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蘅果然上前将他从床上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陆南台身量纤细,近日只喝稀粥,更加单薄,他依在陈以蘅怀里,静静地道:“我猜我爸爸早就知道我母亲那个同性恋人的存在,因此对我母亲所生孩子的婚事极其看重。我大哥已经婚配,二姐姐和三哥哥死得早,他就格外着紧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