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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薇对母亲为了这些事而产生的嫌恶十分了然,因此并不上前去,只远远地站着,也不多言。
陆南薇一进院子,就有丫鬟迎了上来,将她带到梁仪春平时休憩的堂屋里。挑了湘妃竹帘,陆南薇便含笑上前跟梁仪春见礼。相比较方兰徽的浅薄,陆南薇倒更喜欢梁仪春,梁仪春虽然木呆呆的,但她是软和而讷讷的木,对她说话纵然不能得到应答,好歹能得一个柔和敬服的笑,这是陆南薇所深深喜爱的对待。
陆南薇便道:“我从妈妈那里来。”
她应得这样爽快,方兰徽反而狐疑,却见她续道:“只不过我有这样那样许多毛病,妈妈可要跟人一一讲明了,否则将来婚姻不睦,人家会说受了妈妈欺瞒。”
梁仪春迟疑道:“阿台不喜欢别人翻他东西。”
陆南薇接过那串钥匙,笑道:“自然。”
她有些松快地打开了那册厚厚的日记,从陆南台留学前几日的日期开始看起。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对看到的内容也无任何心理准备,因此起首一篇,便使她瞠目结舌——
进了陆南台的屋子,陆南薇立刻寻找起陆南台的日记本来。她当然没有什么要送给陆南台的礼物,不过是想看一看陆南台的日记,好帮他在陆翁亭的面前说话罢了。
秀儿从没被这些贵族小姐这样亲热地牵过手,一时受宠若惊,等她欣喜过去,才后知后觉地想:扶小姐的手有些冰凉,且并不柔软,竟还有些茧子,也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
“我已许久不写日记了,因为我深恐这样的文字在某年某月某日,落入某个陌生人的手里,供他佐酒(许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大约没有这样的光荣)。这是我不能忍受的,但我如今在此展开信纸,权且记录一下本学期的生活,大抵将来用来佐酒的人,会因为无聊而释卷——那是我深希望的的事情。
梁仪春见陆南薇来寻她说话,有些惊诧,却还是默默地笑,问她:“阿薇这是从哪里来?”
……
方兰徽歪在榻上,冷眼瞧着陆南薇一身与陆家格格不入的行头,冷冷一笑:“五小姐见天不见人,寻你着实不容易。要不是我找人去寻你,怕你就算再闹一出离家出走,我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大约是陆南台笃信梁仪春不会来翻自己的东西,因此那个日记本并不难找,陆南薇只寻了一会儿,便在几本几何书下寻到了那个极厚极大的本子。
陆南薇进了方兰徽的屋子,轻轻一嗅,只觉得整间屋子都是泡软了的木头气味,忍不住蹙起细眉,却到底按捺下心绪,进了里屋,向方兰徽问候道:“妈妈,你有事找我么?”
但是我愿意爱他,跟顾四小姐不一样的爱。我敬服她的坦诚,并感激她在我之前爱上了陈以蘅,让我知道陈以蘅不能容忍的行径。我爱陈以蘅并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间结束——没有人知道。
方兰徽的朱颜固然已经更改,那故园的雕栏玉砌,却也早已离她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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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便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对答,秀儿虽然不至于叫扶苏的名字,却也散尽了起初的畏惧。过了一会儿,秀儿举着手电的手腕很有些酸了,于是换了只手。扶苏察觉,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倦怠,笑道:“方才阿薇跟我生气,吓到你了吧。”
扶苏闻言,终于将那本县志合上,放回书架,低眉叹了口气:“我也这样觉得。”她又默然片刻,才拉起秀儿的手,同她低声道,“你跟我出去逛逛吧。”
陆南薇不由嗤地一笑:“好啊,我嫁得了皇帝,自然也能嫁得了布衣。妈妈只管去找,哪怕是个乞丐呢,我只听妈妈的。”
陆南薇想了想,道:“这样吧。我藏完之后,一定都将那些物件儿归置原样,到时候再叫仪春阿姨去查检查检,怎样?”
秀儿活动了活动自己的空出来的手腕,答道:“是呢。不过五小姐往日常有这样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等着她气消了就好。”
陆南薇笑道:“难道我就不知道四哥哥的脾气?我自然不肯翻他的东西,不过是寻个隐秘的地方放着,不至于叫他立刻翻出来罢了。”
方兰徽定定地盯着陆南薇,好似从来不曾认识过这个女儿。良久,她手指发颤,指着屋门道:“滚!”
梁仪春仍旧有些不放心,却起身回房,片刻才珍而重之地将一串钥匙拿了出来,低声道:“我跟你去。”
她甫出了门,就听见屋子里面瓷器破碎的声音,住了住脚步,抿唇沉静了良久,终究是再也抑制不住,倚在门上大笑起来。
方兰徽气得怔了,竟然说不出话来,陆南薇凉凉地、好整以暇地抱臂道:“妈妈还有别的事么?没有的话,我就走啦。”
方兰徽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朵封浸在墨水里的白玉兰,茎叶和花瓣都因为经年不见天日被染成了墨色,却偏偏有人自以为高明地将她从墨水里取出来,把她晒干,再让她晾在太阳底下。那不是拯救她,而是让她再次受人嘲笑,且更加不堪——她分明是独自沉没在墨水中,却要被众人围观自己干枯的花瓣。
但这样的想法并不常见,如今只在头脑中一过,便被她抛却了。
陆南薇并不意外,略微弯了弯唇,转身出去了。
自从陆南台归家,便镇日与陆南萧外出交游,并不常在家中,因此这时候的院子里,只有梁仪春并几个丫鬟。
陆南薇从方兰徽的屋里出来,也不着急去找寻扶苏,转而到了梁仪春的院子里。
梁仪春终于松了口:“那你快些出来。”
……
她说到此处,对陆南薇的鬈发、长裙、玳瑁指甲和珍珠项链愈发看不上眼,纵然是她顶讨厌的陆南台,在姑苏家里也是长衫布衣,从来没像陆南薇一样,脱尽了旧时的风貌。
我惊异于自己这样轻易接受了自己爱上一个同性的事实,仿佛生来就该如此,但我愿意以余生为代价,去看看这样的行为是否正确。
方兰徽满腔怒火没了发泄的余地,深吸一口气,却立即像是吸入了烟尘,连连咳嗽,良久才和缓过来,不容辩驳地道:“你那个同学这次要是走了,你不许跟着她走。你今年也二十出头了,我要给你指一个好人家。你出去得久了,心思自然就多,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你别想着我会叫你跟外面的那些女孩子一样,什么自由恋爱、私定终身,你想也不要想。”
梁仪春的手紧了紧,陆南薇垂眼见得清楚,不欲叫她害怕,因此道:“我有件礼物要送给四哥哥,所以挑了个他不在家的时候来,想偷偷藏在他的房间里,好叫他惊喜。仪春阿姨,你把他房间里的钥匙给我,一会儿我就给你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