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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南台见他这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脱了大衣放在沙发背上,从大衣的口袋里取出一封信,递给陈以蘅:“我给顾四小姐整理文稿时候看到了这个,是她寄给顾三小姐的最后一封信。”

    陈以蘅问:“你不是都给出版社了么?”

    陆南台看了他一眼,又别开脸去,小声道:“我觉得相比在出版出来的文集里看到,你或许更想早些看到这信,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寄给出版社。”

    陈以蘅略显诧异地接过那封信,而后听见陆南台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不想给你看的,也不想寄给出版社。但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你应该看一看——看完之后也不必再给我,出版与否,还是看你的意愿。”

    他说完就进了厨房。陈以蘅坐在沙发上,展开了那封信,入眼就是他看惯了的顾静嘉清劲的字迹。

    “三姐姐,这应当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我终将得到自由。”

    ……

    我爱以蘅,事实上也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我不是乔乔桑,我是郝薇香。

    ……

    我不后悔,我尽情地怨恨他,但我不能不爱他,是以唯有死亡能令我自由,这样的自由虽然勉强,但终究是自由。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除此之外,四面尽是大海,我堕河而死,也是应当。”

    他看得很快,几乎可算是一目十行,看到最后,他想起的并不是郝薇香的疯狂,而是乔乔桑临死前的自白。

    “宁可怀着荣誉而死,决不受屈辱而生。”

    陆南台很快炒好了三道菜,又煮了厨房里的水饺,向外面的陈以蘅道:“陈二哥哥,你要醋和酱油么?”

    陈以蘅放下那信,起身道:“不用管我。”

    陆南台暗自看了他一眼,竟揣摩不出他的心思,便不再开口,只默默地倒了醋,又加了酱油和香油。

    主客默然吃饭,吃到末尾,陈以蘅忽然问:“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陆南台犹疑了一下,轻声道:“我不知道顾四小姐说的是真是假。我听说那些写文章的人惯会用文字来感动别人,也感动自己。”

    陈以蘅垂下眼去,终于没有接话。

    晚来天雪,落到地上就化了十之七八,中大的校园里披了薄薄的一层雪,上下一白,但也还有绿色,那绿色被掩盖在白雪下面,冰渣子和六出雪片加在一起,将它催成了惨绿甚至灰绿色,仿佛生命到此,也就是尽头了。

    陆南台踏在雪上,绵软的细雪发出咯吱的声响,他有些不堪忍受这样的动静,便挑了一条被扫净残雪的小路,用深棕色的围巾捂了捂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子,向教师居住的公寓走去。

    他的导师姓段,名字是父亲卜卦卜出来的,叫做于野,字号便随意取作则贞。段于野是本院以清正闻名的人,且对学生很挑剔,能入他眼的少之又少。但陆南台并不以学业得他青眼,说起来,这还是理学院的趣谈。

    段于野无妻无子,年近六旬,只得一只橘猫相伴,那只橘猫被他养得肥硕自不待言,陆南台第一次遇见它的时候,见它正被两三只野猫围在一处抓挠,唯有躲避的份。

    偏巧那天陆南台在去找段于野的时候路过那条小路,便顺手把那几只野猫赶走了。等他后来再去,认出了这是他之前救下的那只橘猫,段于野闻得此事,便待他格外亲近。

    只是那只橘猫是个不亲人的,全不感念陆南台的“救命之恩”,每次陆南台登门,绝不让他摸一摸,就连他在自己平时趴着的沙发上坐着,橘猫也要趴得远远的,还警惕地望着陆南台。

    陆南台只道橘猫天性温和,却不想这只却是个异数。所幸这只猫不单是对他如此,还可聊以解慰。

    段于野一个人住公寓楼,如今正是初一,好友来的大都是吃了午饭便离开了,想来晚上无人来访,便早早地挂了锁,准备休息了。

    他刚把碗筷洗漱完,就听见外头的门在响,便问:“是谁?”

    外头传来的声音很不大,却很清楚:“陆南台。”

    段于野早知道陆南台与家人有些不和睦,但大年初一就跑出来也是前所未见,忍不住蹙了眉,却仍旧先给他开了门,见他一身细雪,不由将先前的疑问抛诸脑后,只讶异道:“我记得外头的雪早就停了,怎么还能落一身雪?”

    陆南台眨了眨眼睛,笑得竟有些天真:“我路过一棵梅树,见梅花开的好,且花上的雪更好看,就推了推梅树,结果没躲好,就落了一身。”

    他说着,还很庆幸地道:“幸好系着围巾,不然就落到脖子里啦。”

    段于野嘲笑他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遇见什么也不慌乱的。”

    白门的冬日又湿又冷,段于野的寓舍里也不如陈公馆暖和,陆南台就没脱外套,只很无所谓地笑:“我觉得还好,可惜教授这里没有绿蚁酒,怪冷的。”

    段于野正色道:“我上了年纪,酒还是少喝为是,你虽然年轻,也不好多饮。”

    陆南台道:“不过白说一句罢了,我并不会喝酒。”

    段于野点了点头,歪到沙发上逗猫,也不招呼陆南台,只尽着他给自己收拾屋子。

    陆南台动作很快,况且段于野的寓舍不大,也不很脏乱,只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停当。他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低声笑道:“我猜教授要问我怎么今年回来得这么早。”

    青年不疾不徐的语调叫段于野减轻了些担忧,但随即明白这是他刻意为之的结果。

    段于野教过的学生里,陆南台的天赋算不上无双无对,但也是出人意表的天才了,要是善加培养,大约将来的成就能越过自己。

    去年白门物理研究所有个实验,已经七八年没有成功,他们到中大去请教物理教授,物理教授又来请教段于野,段于野看出了是实验数据的计算错误,就让陆南台去帮忙。

    最后自然是成功了。

    他出于惜才的心理,愿意对他多加指导,却渐渐明白了陆南台的兴趣并不在此。

    他对此不是不失望的,好在看出了陆南台并不是混学历的人,也就随他去了。抛却了惜才之心,段于野对陆南台的行事反倒看得更清楚了,是以立时就能戳穿陆南台的伪装:“你心情似乎很坏,是家里又有什么为难的事了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段于野看穿自己的心事,若是从前,陆南台便终止谈话了,可他这次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竟放弃了矫饰,点了点头:“我父亲想给我订婚事,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直到去英格兰以前,我都不打算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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