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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明明叫秦恩怀。
“你听我慢慢向你解释，你刚出生没多久，就在皇帝的威逼之下送到京城做了质子，而皇帝则是将你送到秦家，作为他名义上庶出的孩子。”
“只是这秦恩怀，作为朝中大臣，他仗着自己有祖上的丹书铁券，动起了歪心思。他想要用你这个筹码，在瞒着皇帝的情况下，与晋王做交易。至于交易内容是什么，我也并不知情。亲王与王妃老来得子，就你一个血脉。只是交易那日不知被谁泄露了消息，被那暴君得知。秦恩怀本当立时格杀，那日得到消息时亲王咳嗽到咯血，王妃也是以泪洗面。”
“秦恩怀并不是我的父亲……”秦天有些精神恍惚。
“非但不是你的父亲，更是害你满门的罪魁祸首！”疾风义愤填膺，“那日秦恩坏知道东窗事发，走之前想祸水东引，伪造了大堆晋王反叛的证据，给自己争取逃离的机会。当日晋王便被收了兵权，全家满门抄斩。”
秦天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无数的思绪涌上来。他想起从小因为自己是庶子，也从未见过自己母亲，父亲对自己也从来不闻不问。秦天每次都安慰自己，父亲很忙，没有时间来看自己。而后来，家里出事，父亲却只带着自己一人逃走。秦天那时只觉得自己在心里的地位并不像那些丫鬟嬷嬷所说。但得知真相再一回想，那堆满的笑容都是明显的虚伪。
那日匆忙离开的路上，想来那场刺杀也并不是巧合！
他这些年的大仇，原来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那日凌岐杀了秦恩怀，为什么……却放过了自己？
或许，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么？
事实究竟是什么，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但是凌岐，他就那么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不像平时那般的耀武扬威模样。
回想自己小时候，父亲也确实给自己找过练功的师父，那师父总是吹嘘自己天下第一，但是现在想起来那都说不上是三脚猫的功夫。
为什么每次自己偷看偷学凌岐的功夫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制止。为什么说他是杀父仇人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反驳。自己纟工曰生忄丿?儿?人那么大的恨意，他一直都在承受着，他为什么不解释？！
疾风顺着秦天的目光，道：“这位兄弟，定然是晋王的追随者了。他如此良苦用心，是为了鞭策你，让你不要忘记仇恨。让你有一个仇恨的目标，但这个目标不至于大到毁了你自己。”
是啊，如果一开始，自己仇恨的目标就是皇帝，而不是凌岐的话，那份仇恨会让他日日陷入痛苦之中。因为那是一个自己难以追及的目标，也会害了自己。
秦天只觉得心里百感交集，只想等着凌岐醒了，听他一个解释。只是他身受重伤，最重的伤就是自己造成的。
尽管仍然是那张脸，但现在看已经没有像从前那般厌恶了。
将手搭在凌岐的额头上，有些滚烫。
“应该是发烧了。”疾风道。
他拿了些水过来，想要擦一擦凌岐脸上的汗珠，却发现了奇怪的事情，这一擦，脸上的麻子都被擦掉了。而且似乎脸上还有一张人皮面具。
第74章 危险的小崽子（十一）
等人皮面具之下的人脸逐渐显现出来，秦天的神色已经是面如死灰，怎么可能？为什么面具下会……会是戚临的脸？
前几日还在林中与自己言笑晏晏，一双眸子神采飞扬的人，转眼已经仰卧在这里，面色煞白，进气多，出气少。
“不可能……不会的……戚大哥。”秦天只觉得浑身都浸在冰窖之中，连一个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我一定是看错了，刚刚那暗器上的毒……”
没错！一定是那毒！
但是不管如何闭眼再睁开，眼前的景象还是一成不变。
“怎么，这面具下之人，是世子殿下的旧识？”
何止是旧识这般简单？
秦天只觉得站立不稳，双手搭在那仍然浸满鲜血的衣物之上，那贯穿胸膛的一剑，是自己亲手所刺。
再加上那绝对不可能作假的痕迹——四年前自己在他脖颈上狠狠咬的那一口，还留着印子。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杀父仇人，这些年来在用这种方式默默地在背后鼓励自己，鞭策自己。
他是真的白。痴。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想到问过戚大哥的来历？为什么不管他到哪里，戚大哥都能找到自己的踪迹。
每次自己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时候，他从来都不反驳，只是想让自己更强，强过所有人，才能强到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
他如此的良苦用心，自己却从未发现。
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堆积起来，也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表现得那般厌恶自己，却从来都没有在吃穿用度上短过自己半分。
在自己绝食痛苦的时候，或许凌岐他，比自己更煎熬。那些故意刺。激自己的话，也不过是激将法。
其实，在秦天刺下那一剑的时候，系统刚好提示了，危险度满十级。他以为自己又对他动了杀念，那一瞬间自己就该离开了的。
“恭喜玩家获得番外任务，并且获得直播间百万观众的成就。完成番外任务即可顺利获得通关卡。”
凌岐的意识正在缓缓下沉，然后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之后，意识总算回来了一些。睁开眼一看，却发现自己仍旧是意识体，往下看清自己的脸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之下掉马，要是自己再晚一步，这提升危险度的任务还怎么完成。
而且，通关卡是什么意思？
404在一旁解释道：“能够帮助你顺利回归现实的卡，这位土豪不知道刷了多少钱。”
番外任务跟主线也不知道会隔多少时间。但是这看上去好像离自己死去并不久。
意识又回到了这具身体上，但是这两肋插刀的痛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凌岐痛得闷哼一声，只是这一声却给人带来了无尽的惊喜。
“你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秦天两个核桃眼，想张口说话却有些难，半天凌岐才憋出一个字：“水……”
过了一会，渗着淡淡荷叶香味的水便慢慢地浸润喉底，发烧的感觉真的难受，看人都是模糊的。
喝了水凌岐的意识又陷入了昏迷的状态，他梦到了很多很多事情，但是很快他们就都烟消云散，故事也大都无厘头。
疾风给凌岐把了一会脉，道：“脉象非常不妙，需要静养，但是这荒山野岭的，要将他带走势必要舟车劳顿，说不定路上还有不少人的追击……不好！”
疾风还没说完，神色就大变。
“怎么了？！”
“山洞之外设置的障碍有人触碰，一定是有人回去通风报信追到这里了。”
秦天道：“我不走。”
疾风道：“世子殿下！”
秦天已经是铁了心一般的。
“再不走的话，我们都得死。”
“那你走。”
“你这是意气用事！。”疾风道，“那么多人，就等着你回去撑起你父亲打下的一片天！”
“说罢了我不过是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这么多事与我何干？！这么多年，我不想报仇了，我想为自己而活！”
误会了那么多，他若还是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那他还做什么狗屁的世子殿下？！
但是这种境况之下已然是来不及了，疾风只得道一句：“得罪了。”
幸亏秦天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再加上那毒并未除清，寻常时候就连疾风都知道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
疾风背起被自己敲晕的秦天，看着昏迷的凌岐，深深叹了口气。
“之前多亏仁兄搭救，今日并非见死不救，而是世间道义实在难以两全。只是……可惜了。”
尽管如此狼狈，却仍是丝毫遮掩不住的绝色。这般美人，下场却如此凄惨。他只能寻了遮蔽之处，将凌岐藏在那里，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他必须尽快与北边的兄弟汇合，要是带上凌岐，不说他是否会在半路咽气，带上这么一个累赘，只可能是一个都逃不走的结局。
而在疾风施展轻功离去不久，追兵很快就顺着痕迹寻到了这个山洞。
“陛下，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给朕进去，仔仔细细地搜。”
森寒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随行的虽然都是顶尖的高手，但在这股龙威之下还是有些不寒而栗。
“这里有一张人皮面具！”
这布了麻子的一张面具让人无端地觉得眼熟，他不由得想到，那日轿子之下小刺客一双澄澈的双眼。
那是别的东西遮挡不住的美。
而随着山洞口的大石被推开，浸满血迹的衣物，等瞧见山石之后自己念念不忘许久的脸。
暴君的唇边绽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小刺客，在朕的身边藏得倒是够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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