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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照着他的轮廓,挺拔伟岸,从身后看去,仿佛整个人都透着金光。林逋不自觉的伸出了手:“那样的地方也是有的……”

    山风吹起崇德的衣袂,撩着林逋的手,阿岚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公子,你叫我好找,跑那么快!”

    林逋窘然收了手,胜在阿岚只一门心思抱怨崇德,似乎没注意到。

    “自己慢还怪我快,我可是拉了君复的,就几包行李,看把你累的。”

    阿岚没再顶嘴,径自走到崇德身边,给他披上了斗篷:“方才定然是出了汗的,公子小心着凉。”

    崇德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林逋,又朝阿岚勾了勾手,与他耳语了些什么,阿岚便乖乖退下了。

    阿岚一走,崇德即刻解下斗篷,不由分说披到了林逋身上,没等林逋反应,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阿岚在定然是要说嘴的,你且别吵,你身子弱,你总不想我再给你煎药吧。”

    这一点,他把林逋拿捏的死死的,上两次伤寒,阿岚一次要把他丢江里,一次看着要把他分筋错骨。

    “叶横,迟些他见着也是一样的,我没那样娇弱……”他说着,却没有解下,也许他心里是接受的,迟些阿岚怎么反应就届时再说吧。

    崇德嘴角一挑:“要不一道吧~”作势要搂他的腰,吓得林逋赶紧站起了身。

    “叶横,你别~”

    崇德以为他又不愿意,谁知他左顾右盼又补了一句:“来往人多,见着不好……”

    崇德闻言,只哈哈一笑,转身看着夕阳。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站着,他看着夕阳,他看着夕阳里的他。

    最有一点光亮沉入了远处的山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阿岚,身后还跟着小二,拎着食盒。

    未进亭子,他就看到了林逋身上披着他那宝贝公子的斗篷,只乜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走到崇德身边,一件黑色斗篷披上了他的身:“就知道公子要给他!”

    原来,他这次拿来的斗篷本是给林逋的,就是崇德送他的那件。

    林逋本来被阿岚刚才一瞪,缩在一旁也不敢说话,只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如今阿岚这一说,倒让他宽了心,他的崇德也不用受冻了,抬眼奉送了阿岚一个感激的笑,阿岚哼了一声,出了亭子。

    桌上小二已经摆好了菜,都是中午林逋做的那几个,还带了两壶酒。

    “这菜……”

    “让厨子做的,君复,陪我喝两杯。”崇德已经自顾自坐下,林逋见他高兴,依着他,坐下了身。

    饭间,交杯换盏,其实林逋不怎么能喝酒,每次都只抿一小口,倒是崇德,次次一口闷,菜没动多少,酒快见底了。

    崇德双眼已有些迷离,本坐在林逋对面,挪到了他身边,勾着他的肩膀:“君复,真好,能遇到你……”他一手握着酒杯,脑袋却往他脖子上蹭。

    “叶横,你醉了……”林逋只是淡淡提醒,却没推开他。

    崇德猝然抬起头,憨憨笑着:“我清醒着呢。”

    林逋宠溺的一个:“好”不打算与他争。

    “君复,君复……”崇德一直唤着林逋。

    “叶横,今日吃够了,夜凉,我们回屋吧。”

    “不回!”

    林逋见他这模样,才不管他愿不愿意,回头唤来了阿岚,在这件事情上,阿岚倒是很配合,二人一起扛着崇德回了房间。

    一分价钱一分货,亘古不变的真理,三人路过前厅上楼的时候,小二已经准备了热茶和热水,跟在身后,颠颠送上了楼。

    林逋替他洗面擦手,阿岚替他端来了茶,不算太迷糊的崇德,林逋喂着他,他很配合,阿岚看着林逋照顾崇德的模样,也许心中莫名找到了平衡,一直甘心情愿的打着下手。

    喝完茶,崇德似乎又多了半分清醒,抱着坐在床边的林逋,依旧像在亭子里那样喊着他的名字。

    “我再去要盏浓茶来,你替我守着公子。”阿岚对林逋下令。

    林逋点了点头,他想走也走不了,崇德就像个孩子,吃醉了酒更放肆,他不放手,林逋今儿是走不了了。

    “叶横,你松松手。”

    崇德只用鼻音回应着他。

    “你听话,好好睡一觉,明早我醒来便来找你。”林逋就像哄着小孩子般哄着他,明明他比他还大两岁。

    “我不,君复陪着我。”

    林逋拿他没辙,醉鬼总是要宠着的:“好,我陪着你,但你也得先松开,如今这模样,你我都不适。”这次他轻松的把崇德给推开了,崇德晃着脑袋,迷离的眼睛看着他,手却依旧拽着他的衣角,深怕他跑了。

    ☆、烛影斧声

    林逋凝视着德崇,见他这模样宠溺一笑,半起着身子,替他整理了枕头:“我不走,来,靠着。”

    崇德真的乖乖听他话,软软靠着,手却依旧不松开:“留下陪我!”林逋只觉他可爱,脱口就应下了。

    两两相望,林逋湑湑的眼眸中印着崇德面如浮妆的脸,崇德的脸上渐渐淡去了此前的笑意,他缓缓伸手,似想摸一摸林逋的脸,林逋如钟般定在原地,近在咫尺,他却猝然收了手,须臾间,林逋也分不清自己是松一口气还是失望。

    “君复,我有个故事,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好,你说,我听着。”

    许久许久前,不知哪朝哪代,有一富户,家有五子,长子,幺子,幼年夭亡,剩三兄弟一道长大。

    富户死后,遗孀带着三个孩子一道过活,机缘巧合二哥得到一箱宝物,从此便放在二房,一家人珍而守之。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老夫人病危,老夫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三兄弟叫到跟前,她问了三兄弟一个问题,问他们知道镇上富户周员外死后,一家万贯家财怎么散的吗?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了摇头。老夫人于是道:都是因为周家新任家主是个孩子,孩子太小了,无能做主人,被人欺负,偌大的家业才遭哄抢。

    老夫人对着二哥说道:“你孩子还小,你若走了,你要把家产先让你三弟看顾,等你三弟走了让你们四弟看顾,到时候老二你的孩子也长大了,老四就好把家产还到你孩子手上,这样我们家才会一直有强壮的家主,才会永久兴旺。

    三兄弟同意了,老夫人不放心,让他们写下承诺,藏了起来,而后老太太就走了……

    故事在崇德的嘴里突然戛然而止。

    “叶横,然后呢,这家人长长久久地守住了家业吗?”

    崇德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木讷,接着说故事。

    老夫人走后,二哥便离奇死了,三哥便成了家主,可不多久,三哥竟查出四哥想要暗地杀了他,以夺取家产,于是要处置四哥,家里的人各个噤若寒蝉,只有一个人开了口。

    “谁?”

    崇德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三哥的长子……”

    “他侄子。”林逋道。

    “嗯。”

    “后来呢?那四哥可有受罚?”

    “受罚了,那家主也对自己的长子厌弃了,觉得他与自己不是一条心,反而偏帮叔父,可那孩子知道,自己的叔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们从小感情就很好。”

    崇德没有再说下去,林逋也没有再问,阿岚很适时宜的出现在了门口,端来了热茶。

    林逋要再喂他喝,他却摆了摆手。

    “那,休息了?”林逋探问。

    崇德直愣愣地点了点头,拽着他的衣角:“别走……”

    林逋看着他,眼神里流出的似乎只有恳求。

    “放心,我不走。”

    崇德躺下了,双手紧紧拉着林逋的右手,才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阿岚熄了床头的灯,只留一盏蚕豆小灯搁置在桌案,林逋替崇德掖了掖被角,片刻后,崇德的气息变得平稳,可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夜,静的出奇,房间里只留下两个清醒的人。

    阿岚轻声对林逋道:“你……回去吧。”

    林逋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尝试性的想要撤回手,刚一动,崇德的眉头即刻紧锁,之后便不敢再动,只朝阿岚微微摇了摇头。

    片刻后,待他睡得沉稳,阿岚又开了口:“以前,夫人也是这样陪着公子入睡的……”

    林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崇德。

    坐在桌边的阿岚,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说给他听。

    “公子很辛苦,家中长子,家里主子对他给予厚望,公子也事事都让家主满意,可家族里规矩多,公子大部分时候都并不高兴,只有跟夫人在一道时,夫人会任由公子上山下河,摘果抓鱼,只要公子高兴,她什么都依,那时候公子还小,睡觉的时候不敢一个人,时时让夫人陪着他,他就会像现在这样抓住夫人的手不放,怕她半夜离开,其实我知道,他不是不敢一个人,他就是想对夫人撒撒娇,让夫人能多待在他身边。”阿岚顿了顿继续道,“夫人是个极善良温柔的人,她不图名利地位,只求两位公子能平安吉乐。论风骨,你与夫人到有一二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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