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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争吵,林逋有些迷糊,也听不太仔细了,来回都是崇德骂着阿岚,阿岚想替他背林逋下山之类的。
“滚蛋,别废话,前头带路!”
“公子,我背他,怎么能让你背他呢!”
“君复!”
“先生对不起,今早宥少爷说给您煮个姜茶,定然是那个时候把咱家的盐灌和糖罐给掉了个个,我一时没注意……咱家果脯没有了……”
林逋回神,才发现自己举着药碗,童儿也是愣愣的看着自己。
带上斗篷的帽兜,寻了个粗壮的树干,躲在背风处,等着二人回来。
童儿颠颠就去了。
第一夜,林逋睡不着,开了窗却发现院中有一人影,檐下亦有一人影,这场景像极了他们在东丰村,他上山受寒的那一晚。
一碗药入肚,童儿接过空碗,闪着大眼睛,小心翼翼问道:“先生,晚上吃什么?”
“望帝留春啊……”
然后让他喝了那碗掺了盐的药……
“今晚给你们烤兔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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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毫不客气的往他身上钻,一阵又一阵的战栗,让他裹紧了斗篷,天渐渐暗了下来,林逋觉得自己越来越累,越来越困,眼皮也越来越沉,终于在他完全睡过去之前两个人影映入了眼帘,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精神,缓缓起身,挂上笑,迎接这他的崇德。
对于林逋的不吝夸奖,崇德有些诧异,更多的是害羞,挠着脑袋,笑的像个孩子,把兔子丢到了林逋脚边:“你等着啊,我再给你去打一只去!”
“你在这等着,哪里都别去!”阿岚丢了一句,跟着崇德的路子,很快就跑远了。
林逋看了看兔子,目光落回崇德得意的脸上:“叶横,你着实厉害,不像我,爬个山都够我受的了。”
☆、望帝留春
“叶横……你收获如何,可尽兴了?”他有气无力地问道,努力控制自己不晕过去。
“你胡说什么呢,我背你下山,我们回去。”
“先生……先生……”童儿摇着出神的林逋。
“君复,你……我不该丢你一个人的,是我不好,你前段时间才得过伤寒。”
“公子,不行,我来!”
“不妨事,你再去煎一碗就是了。”
当崇德扶着他的时候,他真的不想再坚持了,两眼一闭,软软地瘫在了崇德的怀里,但他没有晕过去,他只觉得自己四肢不听使唤,半垂的眼睛能看到崇德的担忧。
“你怎么了,我老远见着你扶着树才能起身,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
他看到崇德正在朝他奔来。
林逋看着二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发紫的嘴角上扬,惨白的脸上却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他一人倚靠着树干,北风呼呼的萧瑟林间,似乎下一个风口,他就能倒下去。
太平兴国八年初春,春色暄妍,崇德慕江南之春,提议要沿江而下,林逋本就是从江南而来,可看着崇德兴致勃勃,不舍驳他,反正似乎只要他在,便是走过的风景,再观一遍,总也不一样。
“张先生还带了些雪里蕻来,正好呢,先生~~可以么?”
那日知道崇德为了给他端药,烫伤了自己,他便找了店家要了“老鼠油”,这东西是土方,治烫伤有奇效。
看着孩子期待的模样。他着实有些不忍心拒绝,终是无奈点了点头。那菜他只做过两次。一次是刚结庐孤山的时候,还有一次是更早,为了那个人……
小东西认真道:“望帝留春,我想吃望帝留春,先生之前做过的,午时的鱼都让张先生和宥少爷给吃了,到我这只剩了鱼头,先生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还在长身体呢~”
“你带路!”
他努力的想大声说话,至少和平常一样,可到了嘴里,出来的全是气声:“我让你扫兴了,对不起。”
林逋一点头,崇德就像脱缰的野马,在林间飞窜。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在客栈里,身旁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桌上的茶碗还冒着些许热气。他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拖着绵软的四肢起了身,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觉着不够又添了一杯,喝到一半,门开了,崇德端了药碗走了进来。见他只穿着里衣,见林逋站在桌旁,放下药碗就把他按回了床上。
崇德很是喜欢这样的湖光山色,不宿客栈宿民居,三人便在一户有几亩方塘的农家歇下了。
林逋看着童儿,宠溺一笑:“你想吃什么?”
西塞山烟岚云岫,白鹭横飞,栖卧苍翠;山下阡陌水泽,大体全是农民的鱼塘。
他知道他在想心事,望着手里的药,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倒是阿岚先发现了自己,喊了一声,崇德才回过头来。
三月,三人便游山玩水地到了湖州。
刚推开房门,便见崇德站在院中,阿岚站在廊下,崇德望着月亮,眼中闪着点滴晶莹,阿岚只默默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