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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楚伯都嫌我是个累赘!

    楚伯对崔纯露出纯真笑容,这笑容放在花甲之年却鹤发童颜的脸上,真是诡异极了!

    崔纯背脊骤凉,心道:楚伯是脾气古怪的老小孩,更是心狠手辣的谋略家。

    “但我还是要说声对不起。”道歉的楚伯变得正经,他向殷莫愁欠欠身。

    “李非当我是至亲的人,我也就托大一下,喊你莫愁吧。莫愁,是我害你陷入危险。作为补偿,以后我替你把李非看得牢牢的。当然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老不正经……”崔纯嘟囔。

    “不,我要多谢您。”殷莫愁打断楚伯,“如果没有您,罗威已经拿到布防图奉献给北漠人,陇右走廊对敌人将如同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您,龙隐门门主永远不会露出真面目。毕竟,他将您视作至亲。即使他是一个国破家亡的人,利用你、算计你,也绝不会伤害你半分。”

    崔纯一惊:“谁?!”

    第106章 归去来(7)   殷莫愁看他表情,便知,……

    崔纯一惊:“谁?!”

    前几天他们被谭鲲催着赶路, 一路上崔纯并没有看见新的人出现。他还想,龙隐门门主应该已经离开大宁,只在某个地方等待谭鲲将人送到。接着遇到今年第一场雪, 所有人不得不原地休整, 崔纯他们被关押在山洞, 无法随意走动,就更不能知道外面来了谁。

    但不知什么时候, 龙隐门门主已经悄然出现。

    几天都不能等,有这么心急吗?到处都在搜捕他,就不怕被抓吗?

    这里一定有他视为珍宝的人。

    反正会被龙隐门门主放在心尖上的不可能是崔纯, 再看楚伯是从洞口出现, 他既然不是龙隐门的人, 而且还和殷莫愁同一阵线,但却能有一定行动自由。而且刚才听楚伯的口气,他知道龙隐门门主的身份并没有比殷莫愁早……

    所以,叫人闻风丧胆的龙隐门门主的心头肉,就是楚伯!

    话音刚落, 洞外变传来脚步声, 同时沉厚的男声响起——

    “不知殷帅何时识破我们的真实身份。”

    来者正是李非的老舅爷尤望章!

    楚伯像是知道他会出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但尤望章看楚伯的眼神却饱含深意!

    崔纯何其聪明, 看见尤望章不必依赖轮椅, 而是拄着拐杖出现, 神情泰然, 又见谭鲲跟着出现, 对他毕恭毕敬,便猜到七分,又联系到殷莫愁刚才说盗取布防图的幕后未必是北漠人, 已到十分:

    陇右走廊原名为“奚木走廊”……

    奚木国于五十年前因受北漠和大宁的战事牵累,从地图上消失……

    尤贵妃曾收养一个孤儿,名叫“楚慎”。她始终带楚伯在身边,培育成材,乃至将家产、儿子和孙子都托付给这个“外人”。而尤贵妃的亲弟弟却无所事事,带着“残疾”的身体荒度平生……

    “楚慎”,慎之又慎的慎,可他的轻狂诡谲,性格上和“慎”字大概只沾了个“真”……

    但连这个“真”字其实都没有!

    因为!楚伯不是楚慎,尤望章亦非尤家人!

    此时的尤望章与楚伯并肩,虽然一个童颜鹤发、红光满面、保养极好,一个则眼眶深陷、发量稀疏、干枯苍老,但只要仔细看,两人从体型到眉眼,竟有几分相似。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发现我们互换身份的秘密。殷帅是第一个。”尤望章嗤笑,“但也是最后一个。”

    所以最后还是要杀了殷莫愁?

    “别怕,等雪停呢。你们如笼中兽,跑不掉的。”尤望章阴恻恻笑笑,又问殷莫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好执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也难怪,没有异于常人的坚持和忍耐,哪能在暗处蛰伏五十载,在多重身份间变换自如,运筹帷幄一个庞大的内涵远超刺探情报、杀人掠财的颠覆组织。

    尤望章上前两步,春梅立刻重拾起烧火棍,做出抵御,将其拦在一定距离。

    “殷莫愁,你说不说,到底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奚木人!”殷莫愁适才一语点破尤望章“国破家亡”,暗指其为奚木人,而非北漠人,尤望章急了。

    说她是笼中兽,他又何尝不是。

    只要出深山一步,尤望章和他仅存的手下们就是现成活靶子。而这里大雪不停,往陇右走廊又寸步难行,叫他如何不心急如焚。

    什么时候发现尤望章是奚木人?

    虽说龙隐门情部部主韩亦明可以是奚木人,门主为什么不能也是奚木人,但殷莫愁是如何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看破他并非尤家人。尤望章将他们第一次见面过程细细回想,他认为自己分明毫无破绽,这些年伪装功力如火纯情,怎么可能跟殷莫愁见一面就被识破?

    殷莫愁就静静看着他着急,良久,她将视线放到那根拐杖上,才说出几个字。

    “就是现在。”

    *

    楚慎从韩府回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经过和那入赘韩府的男子秉烛夜谈,楚慎仿佛已经脱胎换骨。

    申屠鸿展,真是好名字,他将辅佐楚慎大展宏愿。

    楚慎满脑都是申屠鸿展为他谋划的蓝图,以至于他在□□时,没注意到有人傻傻地蹲在墙根,而且看样子已经竟是睡着了。

    等楚慎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为不落在那人身上,他身形急转,摔落在地。

    砰,只闻重重落地声,接着咔嚓,像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楚慎不由疼得嘶叫。

    尤望章这方惊醒,待看清摔在地上的是楚慎,忙起身,因为起得猛,还踉跄了一下,自己也差点摔倒。

    “你躲这里干什么?”楚慎疑心脚扭了,疼得无比厉害,干脆坐起来,满腔抱怨地看着尤望章。

    小太子是金枝玉叶,从小没磕着碰着,分不清脚扭还是骨折。

    “我、我起夜,没见着你。”尤望章瑟瑟地说,“我扶你起来。”

    “谁要你扶——嘶——”楚慎生气地推开他,还欲再骂人,但右脚脚踝处的疼痛感撕心裂肺地传导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他感到摔伤的地方支撑力全失,整个脚踝像是空的,绝不是扭伤那么简单!

    今天是乔迁的大日子,仆人们都早早起床准备,看见了院子里这两人。

    如何解释半夜□□出去,尤望章抱起他的猫,面不改色地替楚慎找到说辞。

    “这猫晚上不都是陪你睡觉吗,怎么跑树上了?”

    “是啊,少爷,大半夜的上树抓猫太危险了,以后千万别这样。”

    仆人们七嘴八舌,将楚慎背进屋里。有个仆人懂得正骨术,为他检查完伤势,说是脚踝的骨头摔断了,而且断裂脱位的地方正好是关节处。

    踝关节比较特殊,细而脆,一旦断裂,会产生碎骨,不同于手脚其他关节,可以正骨术复位。仆人摇摇头,说只能待身体自行痊愈,好到什么地步便是什么地步。而后为楚慎仔细包扎,又说了些须静养等注意事宜。

    楚慎看着肿得像个馒头似的脚踝,有不好的预感,这一摔,怕是摔废了。

    才谋完复国大计,太子爷却成残疾,难道这就叫“乐极生悲”吗?

    “你觉得怎么样?”尤望章握着他的手,担忧地询问,“我想再去请个大夫来给你看。”

    “有什么好看,大不了就是成个瘸子。”楚慎不在意地冷哼,他习惯了痛感,催促道,“别磨叽了,你姐姐可在新宅等着我们,快启程吧。”

    申屠鸿展告诉楚慎,大宁官府的人已经查到丑乞丐是被嫁祸,丑乞丐是假,那枚奚木太子印鉴却是真,大宁朝廷一定会深挖其所在。楚慎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对不起,阿慎,”尤望章满怀愧疚,“早知道我就不去等你了。”

    楚慎气头已经过去,只是无奈叹道:“也许是上天不会白白帮我达成心愿,要我付出点代价吧。”

    尤望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不生气了,因露出失而复得的喜悦。那么天真无邪。

    谁也不知道他那瘦小的身板哪来的力气,把健壮的楚慎背上马车,大少爷还一路上尽心尽力照顾他的书童,给他端茶倒水,弄个炭盆,把圆润的鹅卵石烤热,给他敷患处,自己却烫得小手起了好几个泡。

    “傻子。”楚慎看着尤望章为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苦笑。

    明明受了伤,脚踝肿得像馒头,面临终身残疾的事实,为什么楚慎仍时不时嘴角噙着笑,就像一个人找到未来希望。

    为什么,他充其量只是一个受主人爱护的书童。

    由始至终,尤望章也没有问过他那夜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情窦初开的少年,愿将全身心奉献,何况是小小相信。

    而由始至终,楚慎也没有思考过,当他从墙上一跃而下,看见蜷缩墙角的弱小身影的瞬间,为什么脑袋里恢弘壮阔的复国画面像被定格了似的,眼睛里、脑子里,全变成那个孤苦伶仃的白衣少年。

    宁愿自己摔断脚,也不忍伤他一根头发丝。

    不知不觉中,他也喜欢上了尤望章,这一点,连楚慎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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