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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里的顾周见无花进来,带着一众合欢殿人朝她见礼:“宫主。”
无花抬手拦住她,“我已不再是你们的宫主。”
顾周开口有几分踌躇:“无花,当年是顾姨对不起你,但你当时身陨也在顾姨的意料之外。你若想回来,合欢殿也是你的家。”
无花随意拣了个座位坐下,抬眸道:“此事我知道,当年顾姨叛变乃不得已,乃去载宫大势所趋,我坐不稳去载宫主的位置,总有人会反了我,与其换作其他人,倒不如顾姨自己担起这个身份。”
顾周心下诧异,未想冥间走过一遭,无花竟看透彻了。
无花端起茶盏,拨了拨上头的叶子,道:“至于这合欢殿,我是不会再回来了,各人有其长,我看怀月楼花梧这个身份就很不错。”
“至于此番,我是带容欢来见我阿娘的。日后,还望顾周殿主好好继承我阿娘的遗志,不要再让合欢殿随便落入歹人的手里。”
顾周愣愣,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如此过了数日,无花在为容欢换衣裳时,忽然发现他的手指微微一屈,她盯着那手指看了许久,以为自己看岔了眼。
抬头望去,却见容欢长睫阖了阖,似乎有几分艰难地睁开眼,问道:“花花,我睡多久了?”
无花将他的衣带系好,抿了抿唇,道:“差不多一个月。”
容欢一愣,道:“怪不得脑袋昏昏沉沉。”
他话说完,便见无花倾身而来,直扑到他怀里,容欢临时回抱住她,发现她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眸子瞬间敛满柔情,轻声道:“害你担心了。”
无花摇摇头,将他抱得更紧,听得他胸膛中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
容欢想起她的那句“夫君”,眼底墨色渐深,将她拉开一些距离道:“你再叫我一声试试。”
无花知道他是何意,脸上不免染上霞色。尽管两人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了,但在土墙阵前,她还是首次那般唤他。
其实也没想太多,她当是生离死别,不这么唤一回未免觉得太过遗憾。
她咬住唇,唤道:“夫君。”
容欢安静地凝视着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她的脸吻了进去。
又过了数日,合欢殿贴上了对联,燃起了爆竹。众人这才意识到,快要过年了。
容曜归在合欢殿耽误了些时日,提前回了容家,走前交代容欢,让他赶紧带着人回去,容家已经将喜事筹备好了。
两人在床榻间磨蹭了半日才出来,苍澜木着脸,对刚收拾好的无花道:“宫主,丁家人上了山,说想见你。”
无花出门的脚步一顿,奇道:“丁家人找我做什么?”
苍澜道:“约莫是些旧怨。”
无花更是奇了:“我和丁家能有什么旧怨?”当年攻伐支景山,他们鹤洲丁家人可从不参与。
苍澜在她身后提醒道:“宫主难道忘了,丁家人丁清越可是老宫主黑名单榜上的第一名?”
无花心道,怪不得当日在辟芷山庄撞见丁家人,总觉得丁清越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可不就是苍澜说的那样嘛!
可丁清越这个人,无花却不觉得有多可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榜的。不过无事,去见一见他,弄清楚当年有何旧怨也好。
丁清越此番着了一身黑衣,无花迈进门时,发现他正盯着壁上的字画沉思。
那幅字画是一位名家画的,但字是无花她阿娘题的,因为是无花她阿娘,所以字也就写成那样。
听见进门的脚步声,丁清越转回视线,落到无花的眉眼间,神色怔了一瞬,尔后上前道:“你阿娘可是殷成戟?”
这……
无花心叹道,连她阿娘的名字都知道,果然是有旧怨。
她拂衣坐下来,朝他简单一揖,开口道:“正是殷成戟,敢问丁大侠此番上山为的何事?”
丁清越听无花承认,整个人往后晃了晃,似乎有些站不稳,无花愣了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扶着圈椅坐下,说话有几分艰难:“殷姑娘,我可能是你的父亲。”
又多了一个父亲的无花:“???”
下一刻,无花抽出架子上的兵器,神色凛然地直指丁清越眉间:“原来是你强占了我阿娘!”
阿娘曾经对她说过,当年她行走江湖遇到一个觊觎她美色的臭男人,被他强取豪夺掳了去,好在最后她揣着无花逃了出来。
想不到丁家人如此的道貌岸然!
丁清越哑然了片刻,道:“殷姑娘当是误会了,当年我和你阿娘乃两情相悦。”
无花不信,道:“你胡扯,我阿娘将你拉到黑名单榜上第一,怎么可能与你两情相悦!”
刚进院子的容欢见此一幕,脸色一变,即刻进来拦在无花面前。
以她现在的功力,根本不是丁家人的对手,真不知这两人如何起的矛盾。
容欢朝丁清越见礼,然后问无花:“发生了何事?”
无花抬眼看他,冷冷道:“他强占了我阿娘。”
丁清越闻言苦笑了一声。
容欢:“……”
接下来丁清越说了一段往事。
他说当年无花阿娘殷成戟是位行侠仗义,性子颇为豪爽的美人,自己遇见她算一见钟情。但殷成戟好似对男女之情提不起兴致,丁清越为接近她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容欢听了这开头,下意识瞥去无花一眼。
无花没有察觉,若有所思道:“阿娘她素来不喜别人亲近,若你能接近她,那说明她确实不恼你。”
丁清越喟叹,道:“阿戟便是这内敛性子,明明心里有人七分,面上却只表现出三分,可惜那时候我并未意识到。”
因为殷成戟一直表现出不温不火的态度,丁清越也摸不准她是何心思。那时候刚好丁家的几位长辈为他筹划了一门亲事,对方是耽美之家世家小姐。丁清越本人自然不愿意应承这门亲事,可哪想这事被殷成戟得知,殷成戟觉得这门亲事还不错,就说服丁清越接受。
丁清越当时心里拨凉拨凉的,敢情先前殷成戟对他半点心思也没有。心下黯然之际,便没有拒绝那门亲事。
殷成戟见丁清越被她劝服,什么也没说,直接选择了消失。
接下来那段时日丁清越追悔莫及,那会儿他到处打探她的消息。但殷成戟本就是孤女,世上没有亲人难觅其踪迹,丁清越哪能轻易找到她?
此后差不多半年,他前往隔壁山庄参加喜事,在那场喜事中才重新见到殷成戟。
殷成戟爱着红衣,烈焰灼灼比秋阳更为耀眼,她明眸含笑,向着山庄的主人说话。丁清越来时没问清楚情况,见殷成戟那模样,以为她就是山庄的新娘,当下不免被气着了。
也不知怎就来了胆子,他将殷成戟掳回了丁家。
两人半年没见,关系不免生疏起来,殷成戟看上去很不喜欢他,丁清越心里越发气闷。但随后得知山庄的新娘另有其人,他觉得还算有救。
他问殷成戟为何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殷成戟冷着脸说她之前有急事,不能在鹤洲耽误太久,就先离开。
丁清越便道,那现在呢?
他说这话时拦在了门栓前面,没留给殷成戟半点逃跑的余地。殷成戟气息剧烈起伏,指着骂他无赖。
丁清越那时想,无赖就无赖吧,反正他喜欢她,不舍得让她离开。
但毕竟殷成戟对他态度大不如从前,虽然人留在身边,但心里还是失落的。丁清越的一拨友人怂恿道,要不要去秦楼楚馆逛一逛,找朵解语花试试看。
若放在丁清越清醒的时候,他断然不会去那烟花之地。但此时心中郁闷,他突发奇想,说不定半路他会被殷成戟截回去。
于是他便去了。
不仅去了,还被那朵解语花灌下不少酒。
醒来时殷成戟正冷淡地盯着他,丁清越一惊,发觉自己躺在殷成戟的床上,而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过了。他当下心疑不定,但殷成戟好像一副无事人模样,丁清越便也当那场荒唐是他做的梦。
其后,丁清越的兄长来找他,问他打算何时将江家的小姐娶进门,丁清越似是才想起这门亲事,顿时有些头疼。与此同时,殷成戟再次提出离开。
她向他提及此事时脸色很不寻常,像是生了病一般,丁清越这才意识到,殷成戟是侠女,是本该翱翔在天际的自由的鹰,他不该如此禁锢她,将她强行留在丁家。他问她是否真心想离开,是否没对他动过半点心思。殷成戟不假思索,都说是。
丁清越听了脸色亦很差,他心道,留她这般久也不见她如何,倒不如任她回江野,日后再相见至少还能说上一两句话。
之后殷成戟就这么走了,她走后丁清越也想明白了,总归江家小姐他不喜欢,除了殷成戟他也没喜欢过其他人,倒不如干脆将亲事拒了,宁缺毋滥也好。
然而,殷成戟这一走就再也没了消息。
丁清越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丁家的兄长曾经找过殷成戟,让殷成戟注意两人之间的分寸。
殷成戟生来一人,独自飘零江湖多年,遇见丁清越算是她首次和人走得这般亲近。她不知何为分寸,也不知何为礼数,但既然丁家人这么提醒她了,必然是嫌弃她出身乡野,入不得他们丁家人眼的。
意思都表达得这般直白了,她又何必赖着装作不懂?
无花听完后陷入长久的沉默。容欢敛眸,伸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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