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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是应了。

    无花压下满腹的疑问,怕惹他生疑,缓缓跟着他穿过回廊。

    廊外一池碧水,在秋阳下粼粼生辉,细碎的光芒折射到朱红的廊柱子上,好似无数金鳞跳跃。

    迟疑间,容欢瞥她:“你也见过她?”

    彼时无花还是女作男装,胡诌过她倾慕殷无花的话来。现在回想起来,他居然信了她一番鬼扯!

    容欢既知道字条是她写的,保不齐早已认出她的身份来,无花顿时有些拿捏不定,头微微偏向一旁的青藤,摩挲着袖衫,苦恼地蹙眉道:“嗯,很小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她见我生得乖巧,便教会了我写字。”

    金花茶的花瓣簌簌落下,容欢身形微微停顿,就着波光细看无花的眉眼,嘴角略微抽了两下。

    ☆、第 35 章

    马车前,行歌在帮忙将行李运至车上,包乐乐倚在车辕前,揉着额头骂道:“这群吃白饭的,遇到大事一点也担不得,催我回去催得跟孙子似的。”

    行歌闻言望了她一眼,低声道:“也不知道谁才是孙子……”

    包乐乐耳朵尖,听完后一把将自己的包袱抢夺过来:“我自己来就好。”

    行歌一脸无奈:“乐乐,我是说谷里那群人。”

    包乐乐扬着眉:“不关他们的事,倒是你,不是要上京么,干嘛还赖在这不走?”

    行歌道:“我说过我要送你回去。”

    无花走近,听得这番对话直觉情形不对,想了想,拿了包袱避开,上了旁边一辆马车。

    车厢中的容欢见无花方才下车又重新拿了包袱上来,默了默,往旁挪了些许位置。

    无花原本就觉得马车的车厢狭窄,自得知容欢的心上人便是自己后,更是觉得这空间逼.仄得不成样子。她抬手卷起竹帘,一阵清风送入,总算觉得周身凉敞了些。

    一路上,行歌骑着匹枣红色的马,不紧不慢在后头跟着。

    几人已驶出山城,沿着沧鲁江南下,水流渐有平缓之势,两岸皆漫山红枫,层层霜意浸染下,像是一幅秋日山居图,山脚下的清江边,年轻的浣纱女扣着木盆,似要归家。

    无花倚着车窗,支颔静听棹歌。

    车厢里时不时响起沙沙翻书声。

    白白坐在车门前,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四肢一伸,踹到黑马屁股上,那马被惊吓到,撒着蹄子狂奔起来。

    玉辂急急勒紧缰绳,可耐不住车身颠簸,好不容易才稳住。

    车厢里传来书本掉落的声音。

    玉辂担心,掀开车帘往里面瞧了一眼,白白自知做错了事,也扭头跟着玉辂往里面瞧。

    这一瞧可不得了,只见花梧姑娘依偎在主人怀里,长发如藻般缠满主人整只手臂,而主人约莫怕她摔了,一手虚扶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堪堪撑住厢壁。

    察觉一丝光亮,车厢内两人齐齐抬眼看来,就见帘外怔着一人一虎。无花连忙起身坐开,容欢愣了愣,也似无事般拾起掉落的书本,继续淡定地翻着。

    玉辂讪讪地将车帘放下,与白白互觑了一会儿,心道坏了,他居然打搅了主人的好事。

    想起先前因在洛城护人不力而被罚扫阶梯支配的恐惧,玉辂身子一抖,挥出鞭子,大喝一声“驾”,马车如离弦般冲了出去。

    希望他如今补救还来得及。

    神医谷内花香四溢,偶有飞禽走兽经过,拂来阵阵奇香。再往里走,便见阡陌小路纵横,田野间稻穗坠满金黄。

    无花先一步跳下车,脸色泛有不正常的浅红,不远处的包乐乐早已下车立于石碑旁,旁边一药童朝她不断拱手,似在求她。

    行歌牵了马站在老槐树下,眼神一动不动盯着包乐乐,那药童觑了行歌一眼,低下头去,包乐乐冷然地弯起嘴角,掀起衣摆跨上阶梯。

    白白见山野间蝴蝶飞舞翩跹,瞪直了虎眼,容欢摸了摸它脑袋,轻笑了一声:“去玩吧。”

    玉辂不放心跟上白白,怕它吓着谷里的人。

    此时行歌已不知去处,山门口仅剩下无花和容欢二人,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没提方才之事。容欢先一步踏上阶梯,淡淡道:“此处乃神医谷药房,里头布置了几道阵法,你跟紧我。”

    无花知道这是他随便找的说辞,寻常的阵法压根困不住她。无花讪讪地跟上去,路过石碑前特意停顿了一下,待容欢走出三步远,这才继续跟上。

    此前神医谷来信说药房阵法被毁,无花现下看来,只觉残存的阵法明显是被一股蛮力破开。闯阵之人分明是谷外之人,而且是名毫不懂奇门八卦而又内力极深的高手。

    无花垂着眸,想不通那人费这般力气盗走增长功法的丹药是为何,这些丹药各大门派皆可炼制,没必要以身犯险闯神医谷。

    容欢一边走,一边对阵法做些简单的修补,二人来到药房前,包乐乐抬腿坐在正厅中,手里捏了串干瘪的葡萄,语气颇为不满:“趁我不在谷中,大家都懈怠了不是?怎么水果干成这样才给摘下来?”

    药童愁眉苦脸地替她捏肩:“这几日药房被盗,谷里的人皆严正以待,以防贼人再度入侵,连救治病人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干农活?”

    包乐乐将葡萄扔回盘子里,冷着个脸,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

    容欢随后进了门,神色有几分凝重:“阵法被毁去大半,药房除了被盗外,可还有其他异常?”

    包乐乐抬眼瞥了下药童,那药童立即会意,作揖回禀道:“回公子,丹药被盗事小,但神医谷的药房不比别处,除了藏储丹药和医籍之外,还封存了不少毒门禁.书。”

    毒门是数百年前便从南照消失的一个门派,算是真真正正的歪魔邪道。数百年前毒门在南照各地不断掀起腥风血雨,趁着战事连年,在南疆盘踞成不小的势力,弄得当地人心惶惶,是后来开国皇帝亲自率军镇压,毒门这才销了声,匿了迹。

    当时那几场大战死了不少人,哀鸿遍野。南疆毒门的旧地,至今还流传着血池、巫蛊、百鬼夜行一类的传言。

    若毒门如今还在世,无花前世和去载宫的所作所为根本算不得什么。

    容欢沉声问:“那些书也被盗了?”

    药童轻微点了下头,继而陷入沉默。

    包乐乐轻捏了捏眉心:“此事还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你们容家也派人盯紧点,随时注意各门各派的异动。”

    容欢蹙眉:“我知道。”

    无花直觉此事不简单,她想起先前沐九兰对她说过百里十三坞暗中招兵买马,囤积金银财宝之事,便将此事连同那日在亭中碰见锦香所发现的异常也一并与二人说了。

    容欢听完后,问道:“百里十三坞暗中招兵买马一事,此消息你从何得知?”

    无花未作隐瞒:“是沐九兰告诉我的。”

    容欢微怔了怔,忽然别过脸不说话了。

    包乐乐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照你这么说,百里十三坞坞主夫人所用的烟青瓷和赠你的和田玉狮子皆是官家之物,所以你怀疑百里十三坞和官府勾结?”

    无花颔首道:“此事我已交代怀月楼的人去彻查。”

    包乐乐点了点头。

    无花望了眼门外残破的阵法,目光深邃,抿紧了唇。

    其实她的话还有所保留。

    那日她在亭子里遇见锦香,锦香显然也在试探她。她唯一不确定的是,锦香究竟是在试探怀月楼的花梧,还是试探她去载宫殷无花?

    若是后者……

    无花阖下眼睑,手指蜷起,神色闪过一丝冷然。

    药童帮包乐乐捏了一小会儿的肩,见几人无话再谈,小声提醒:“谷主,东院现还躺着个病人,我方才去接您的路上遇见了张大夫和何大夫,他们问谷主打算几时过去?”

    东院躺着的正是聂七玄带过来的病人。

    棘手之事一出接一出,包乐乐只觉得一阵头疼,她无力往椅背上一靠,闷闷道:“待会儿就去。”

    ***

    门扉未合,精致古朴的六角银熏炉内燃起缕缕青烟,时有风送桂香入室,乍起盈满衣袖。

    容欢自方才从药房离开,便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他一袭白袍曳地,于榻前支膝而坐,手握一卷经书,苍白的唇线抿得极紧。

    无花隔得不远,不知自己方才何处得罪了他,默然扫去一眼,心不在焉灌了口清茶。

    包乐乐犯了拖延症,明明说好晚些时候去东院给人诊病,可此时却在自个屋里睡大觉,于是她和容欢只好暂时留在这处,等待谷里的管事帮他俩清理出留宿的屋子。

    屋内气氛太过凝涩,无花静坐了一会儿,有些呆不住,起身准备出门。

    未想容欢竟然出声了:“你去哪儿?”

    无花道:“去找白白。”

    容欢神色冷淡:“谷中奇花异毒繁多,你一人出去容易中招,不如在此处等玉辂带白白回来。”

    无花道:“我有功夫傍身,一人足以应付,公子无须担心。”

    “所以这便是你私见沐九兰的理由?”容欢放下书,冷冷看着即将迈出门的无花道。

    无花原本就憋屈了半天,此时闻言顿住即将踏过门槛的身形,再开口时语气不免染上几分凉意:“我同君子九兰本就是旧识,私下会见再正常不过。不仅如此,紫砂城我的旧识颇多,难不成公子还想限制我的自由,不允许我私自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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