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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退在角落里默默地换衣裳,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她顾虑的,是她从未穿过这样的衣裳。这世的她就不用说了,哪怕是前世身为宫主,她亦未穿过这般名贵的料子。江湖儿女,动辄打打杀杀的,衣裳划破是常有的事,因此她都随便穿穿,颜色亦都挑的黑色,因为染了血迹也看不大出来……
小丫鬟走过来帮她梳头:“姑娘颜色生得好,就是身段单薄了些,平日里可是忌嘴?”
无花抿了抿唇:“没有。”原主身段单薄,纯粹是身为家奴经常吃不上饭从而饿的罢。
小丫鬟又拿来香油给无花抹上,一绺绺的,抹得极为细致。
“姑娘平日似乎也不爱打理头发。”
无花沉默,她之前忙着练功恨不得连头都不洗,何况乎打理头发这等闲事?于是乎她回:“嗯。”
妆奁打开,里头明晃晃的珠花很是惹眼,小丫鬟挑出几支在无花头上比了比:“姑娘看看,哪支珠花更合姑娘心意?”
无花:“随你。”
就这么被小丫鬟折腾下来,竟也耗了近一个时辰。
她换好衣裳出来时,容欢正在看壁橱中木刻的画舫小船等玩意儿。听得声响,便回身望去,视线落在无花脸上,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到她衣裳上,露出股莫名意味儿。
无花自己也觉得这样穿着挺别扭,她轻咳了一声:“公子,我好了。”
容欢这才收回视线,淡淡应道:“嗯。”
结果临上马车前,他又莫名其妙瞥了一眼她的衣裳。
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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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家所居,为城郊的辟芷山庄。
无花先下了车,见山庄门口的阶梯上坐了一个锦衣小童,正百无聊赖地玩一根狗尾巴草。似乎察觉到声响,他往无花这处看来,愣了愣,然后眼睛一亮,丢了狗尾巴草笑嘻嘻朝她跑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嫂嫂好!我叫豆豆。”
无花:“……”
她将豆豆扶起来,想问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豆豆却立即站直身子,看向她的身后,眼睛亮晶晶地咧开嘴:“大哥哥好!”
“嗯,豆豆,大哥哥给你带了礼物。”容欢随后下了车,手里托着一只檀色的小木匣,微微笑道。
“谢谢大哥哥。”豆豆乐呵地接过,将匣子打开,是一枚很精巧的袖箭。他笑嘻嘻地将袖箭藏进兜里,又去牵容欢的手,顺手牵了无花的。无花挣了挣,惹得豆豆和容欢同时诧异看来。
“咦,嫂嫂,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大哥哥没照顾好你么?”
“……”无花尴尬地看了看容欢,后者接触到无花的视线,尴尬地撇开了头。
无花迟疑道:“我不是你嫂嫂。”
豆豆却宛如一副大人模样:“迟早会是,我都懂的,嫂嫂不必害羞,你和大哥哥在紫砂和洛城的事我都听说了。嫂嫂你倾慕我大哥哥,我大哥哥为了嫂嫂亦不得不在怀月楼内孤身犯险,甚至与葛家撕破脸……还有,嫂嫂穿得可真好看,和大哥哥甚是相配!”
无花被豆豆的一语点醒,此时垂目,见她和容欢两人极其相似的紫色衣裳交叠在一处,不由得一个头两个大。
怪不得她换了衣裳后,容欢的视线总若有似无地飘到她身上,极为古怪。他不会也以为,她是故意挑的这件衣裳罢?
无花头疼道:“公子,我不是……”
“咳,其他人自是明白。豆豆还小,喜欢瞎闹,你不必将他的话当真。”容欢掩饰般地咳了咳,视线还是落在别处。
无花看向豆豆,豆豆不好意思朝她吐了吐舌头,鬼机灵般躲到容欢身后。
容欢微微一笑,牵豆豆进了门。
无花只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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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老爷子名唤容映明,是无花她阿娘少有的钦佩之人。容映明丧妻多年,未曾续弦,一共生养了四个儿子。容欢的父亲容曜归排行老大,以往由他当家照管容家大部分事务,如今洛城出了变故,容曜归需带头整顿武林后事,容家当家的便成了老二容习心。老三容景兰出了名的骚包,时不时地在外头浪荡,专调戏少男少女少夫少妇。老四容笑晖则常年和容曜归混在一处,无花和他交过手……勉强算个正经人吧。
由于容欢和容家人的关系甚是微妙,无花不便直接去正院见容家人,而是先被安置在后山的别院中。
厢房被收拾得极为精致妥帖。门口正对面的墙上挂有一幅飞仙乘云遨月图,画风之细腻,笔触之缠绵,像是出自女子之手。两边的高脚桌上各摆有一只青瓷瓶,其中点缀时令繁花。一盏桥边红药云母屏隔开内室,隐约可见里头的红粉帐子,嫩黄流苏。窗下一架古筝,似是旧物。
房内燃有不知名的清香,显然是她来之前才点燃的。
容欢方才提及,这是他以前住的别院,可这分明是一间女子的厢房……
无花正兀自生疑着,旁边的窗子忽然被推开,容欢看了一会儿塘中的一对交颈鸳鸯,回头问无花:“不知此处可合花花心意?”
无花忙道:“公子厚爱,花梧不甚惶恐,怎会挑剔?”顿了顿:“这是公子的阿娘所居?”
“嗯。”
无花微怔。
容欢云淡风轻解释:“容家只有一群大老爷们,整个辟芷山庄没几间适合姑娘家的厢房。这间厢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物尽其用,总不能永远留给故人……花花,你说是不是?”
池中鸳鸯相互帮忙梳理羽毛,容欢支颔,似乎看得颇有兴致。
无花慢吞吞道:“我平日,也没这么讲究。”去载宫虽为大门大派,但毕竟要养活一大帮子人,无花的阿娘提倡省吃俭用,这个风气也被无花保留下来,其实她的日子过得还挺拮据的……
眼风扫过庭外,无花压低了声音:“公子,外面有人寻你。”
容欢闻言,也没回头,有些无奈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罢。”
方才还在门口踱来踱去的两名女子见被瞧见,忙装作若无其事般携手跨进院子,笑道:“听豆豆说你回来了,我和你二婶婶便过来瞧瞧,以了却我们这么多年来的挂念。”
无花听她们说“二婶婶”,不由得多看了她俩几眼。这两名女子皆梳妇人发髻,姿容清丽大方,举止却相当豪放,颇有江湖儿女的气势,想必便是老二容习心和老四容笑晖之妻了。
容欢也没过多谈论此事,只淡淡介绍:“这位是花梧姑娘。”
概因花梧乃怀月楼花自在之女的身份大白于天下,江湖无人不知。无花此回随容欢来山城,明面上再奉容欢为主子可不大合宜,故而容欢介绍她时也不再拿她当自己的侍从。
“这两位是容二夫人和容四夫人。”
两位夫人会心一笑。
无花拱手见礼:“花梧见过两位夫人。”
“什么二夫人,四夫人,都叫生分了。”容二夫人嗔道:“小欢,我和你四婶可从没把你当作外人。既然回来了,怎么,仍不想承我们的情?”
容欢敛眉不语。
容四夫人看上去只比无花年长几岁,因着年纪轻,人也心直口快些:“你啊你,叫声“婶婶”会死啊,嘴一点都不甜,怪不得没姑娘搭理你……”
无花下意识赞同点头。
容欢侧头瞥了她一眼,后者毫无所觉。容欢默了默,蹙眉开口:“婶婶。”
“免了免了,跟挤出来似的,无趣。”容四夫人摆了摆手,视线落到无花身上,转了几圈,忽然乐呵了,自来熟般挽住无花的手,亲昵道:“花梧姑娘生得可真俊,小欢的眼光不差。既然姑娘是小欢的好友,就别像他那么讲究了,随他叫我们婶婶便成。”
无花不甚习惯和他人这般亲近,但碍于容欢在场,她不好驳了他的面子。见容欢闻言波澜不惊,无花只好硬着头皮唤了声“婶婶”。
“甚好。”容二夫人满意颔首,亦上前来:“听闻姑娘过来,我特意着人做了几床新棉被和新衣裳,也不知姑娘是否喜欢。”
大抵容家人盛情难却,无花继续硬着头皮道:“喜欢。”
“喜欢就好。”容四夫人托起无花的手摸了摸,似是十分怜爱:“看看这手,干粗活干的,都生出茧了,想必花梧姑娘平日里没少吃苦罢。”
“……还好。”无花回道,心却道那全是她练刀练出来的,而且原主花梧她好像不怎么干粗活。
“除了怀月楼,姑娘可还有亲人或者熟识?”容四夫人又问。
这问题怎问得这般古怪,跟盘查人似的?无花回道:“未有……”
容四夫人叹了口气,看无花的目光更为怜爱:“姑娘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无花略作思索:“在下……平日里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除了练功外,有时间就读些书。”
“哦?姑娘爱读书,读些什么书呢?”两位夫人似对她极感兴趣。
无花不明所以:“机关阵法类的读一点,奇谈杂论类的也读。”
容二夫人满意颔首:“甚好,机关阵法类的欢欢最爱读。”
“奇谈杂论类的我也爱读。”容四夫人接口道:“既然和姑娘口味相仿,那不如这些日子多来我那走走,我那儿的杂谈书籍可多着,保准你喜欢!”
无花:“……”
她回头朝容欢使眼色,容家人着实热情了些,她快招架不住了!
容欢忍俊不禁,握拳咳了咳,道:“两位婶婶,我们才刚到山城,想先作一番歇息,不如待晚一些,我和花梧姑娘再去拜会你们。”
两位夫人意兴索然地交换了下眼色,勉强道:“那好吧。”
无花这才得以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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