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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萧古夜胆儿贼大，见到无花时不明她身份，竟语出轻佻，欲揭开她面纱说要一亲芳容。无花本就在思量要如何处置这萧古夜，见他迫不及待上前来送死，当下便挥了章光刀，直接令萧古夜无法人道……

    蓦然被夺走兵器的二人先后反应过来，压制不住怒气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扰我二人切磋！”

    他不动声色上前去，禀道：“主人，花自在刚来了天下居。”

    再看如今，座上的妇人在侍女的搀扶下慵懒染着丹蔻，红唇媚眼，面如凝脂，鬓间一朵牡丹更衬得雍容华贵，再不见当年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影子。

    ——合欢殿此回竟赴了洛城武林大会，只不过派来人的是锦香，顾周并没有出席。

    唔……看来屋内的确有些闷。

    他才起了个头，容欢眼色瞬间凝结，他紧抿唇角，手指轻扣着桌角：“明日无论发生何事，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无花。”

    容欢注意到窗棂快要被无花抠破，倒也没出声提醒她，只是淡淡转移了视线，想起什么，眸光微黯。

    她左手边坐着的是位身躯凛凛、目射寒江，年龄四十上下的男人。两人的关系看上去极为亲密，锦香凡是稍稍皱起眉，男人便立马换了副模样，一脸紧张，靠近对锦香说了些什么，似乎极为看重。

    玉辂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推门进屋，只见自家主人直勾勾盯着空荡荡的墙壁，手中无意识把玩着空方瓷杯，嘴角轻勾起抹淡笑，脸色亦微有泛红。

    名号一报出来，众人或有惊呼，或有不屑。被夺走的兵器的人嘲弄道：“堂堂彧帮没人了吗？竟允许一介娈宠胡乱至此！”

    她如今变了副模样，身边也换了人，看上去过得很是富态，就是不知道她当年爱得要死要活的萧古夜人又在哪？

    台上忽而一抹红衣张扬，宛若艳蝶振翅。高挑明丽的少年郎手拎两把长剑，墨染长发挽成环，余下的如绸般垂落在颈侧，朱唇艳丽，眼尾狭长，男生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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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禾挑眉轻笑：“连上台比试都不敢，就敢说自己堂堂正正，可笑。”

    木头“吱呀”一声，隔壁窗户支开，无花尽力去忽视突然出现在身旁的人，继续沉思方才的问题。

    窗子落入余晖，容欢的神情在光线下逐渐转为冷厉。台上比试的两人收了兵器，互相抱拳致意。台下坐成一圈的世家子弟个个翘起二郎腿，瘫在座椅上对比试指指点点。

    容貌比之容欢丝毫不逊，只不过一个清雅出尘得如同云中月，一个明艳昳丽得好似二月花。

    无花想起当年在燃了十二盏长明灯的不妄殿上，锦香发髻散乱，胭脂糊了一脸，却仍不忘给萧古夜磕头求情。那时无花恨其不争，命顾周将其幽禁。小姑娘泪眼汪汪，哭得撕心裂肺，似乎天塌下来一样。

    她命人将萧古夜丢进山下毒蛇窟，本以为他活不了多久。未想萧古夜福大命大，不仅没有进蛇窟，还被沐家人所救。无花在江湖上的名声本就不怎么好听，在萧古夜添油加醋之下，沐家人对无花所为愈发义愤填膺。锦香又完全被萧古夜勾去了魂，即便萧古夜人品败露后也念念不忘，甚至与之里应外合背叛了无花。

    台上之人青巾战袍，剑光霹雳，本该是场值得一品的比试，无花却看得颇为心不在焉。

    无花暗想，这人功夫不错，就是生得妖艳了些，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

    沐九兰告诉她，自支景山一役后萧古夜便不见了踪影，而当时沐九兰本人正陷入巨大的无措中，完全没记起还有这一号人。等他清醒过来想找萧古夜弄明白其中隐情时，他早已找不着人。

    无花出门时，神出鬼没的玉辂忽然出现在她跟前，看着她奇道：“花梧兄的脸怎么红了？”

    底下便有人附和：“以色侍人之人，也有资格论武？”

    无花这些日子功力突飞猛进，玉辂是明显能感受得到的。相较之下，完全不会武的主人反倒更需要保护才对……玉辂面露难色。

    夙禾被这么讽刺，竟也不见生气。眸子潋滟一转，启唇轻飘飘反问：“以色侍人又如何？阁下不去怪那爱色之人，反倒拿我这身不由己之人出气？”他说着嗤笑了声：“莫不是功夫太差，连我这娈宠都打不过，只能逞口舌之勇？”

    刚站定的少年郎扔了兵器，掖了掖衣袍，敷衍一揖，语调慵懒：“在下夙禾，今日代彧帮向各位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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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花暗想，合欢殿允许宫人自由婚嫁，锦香莫不是已嫁作人妇？

    三年前，锦香还是无花的一名贴身小侍女。绣工好，生得水灵灵，极讨无花欢心。可惜因为年纪小，遇人不淑，救下了当时受了伤、躺在支景山脚下半死不活的萧古夜，两人背着无花等一众人在去载宫内养伤。那萧古夜唇红齿白，生就一双风流肆意的桃花眼，去载宫的宫人又多为涉世未深的妙龄女子，三言两语之下，包括锦香，亦有不少宫人被那萧古夜轻易哄上床去。无花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当下命四大殿主掘地三尺也要把萧古夜抓来。

    无花镇定自若：“屋内太闷，遂出来透透气。”便提着一篮饺子直往厨房而去。

    “呸！老子堂堂正正的梼杌门真传弟子，身家清白，何必放低身段与你相争！”那人不屑转过头去，满脸的鄙夷。

    她的注意力全在斜对面的坐席上。

    容欢像是才发觉玉辂似的，神色一敛，放下瓷杯，淡淡道：“没想到他这么晚才现身。一路跟着我们的那四个呢？”

    无花轻皱起眉。

    容欢漠然收回视线，垂下眸，掩住其中的暗潮汹涌。他低声，似在自语：“三年前没能护住无花，已令我追悔一千多个日夜，这回那些人欠无花的，我都要替她讨要回来。”

    萧古夜虽然留下了一命，却被无花整治得不能人道，无花倒不担心他再为祸良家女子，就是想起这样的人渣居然还活着，心里就如同生了根刺，恨不得将它立马拔掉。

    “向花自在复命去了。”玉辂说罢，语气又有些迟疑：“主人，明日花梧兄……”

    最后一日才是高手间的比试，前两日未露面的各门各派纷纷在此日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