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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往事纷至沓来,无花心绪繁杂,一时说不清楚自己该是何种情绪。
沐九兰幽深的目光掠过无花和白白,又转到对面的容欢身上,停顿了半晌,尔后略微拢起眉。
沐三春坐在他身旁念叨:“这些年你究竟跑去哪儿了?突然出现在这儿也不和哥哥们说一声!”单鞭不满敲了敲桌子:“还不声不响弄成了这副模样,你的紫薇剑呢?”
“没了。”沐九兰简短道。
沐三春皱眉:“为何没的?紫薇剑对你那般重要……”
沐九兰似乎不愿多说,他厌弃地靠进角落:“正如外界传闻的那样。”
“你莫不是在开我玩笑?”沐三春瞪眼:“别人说你喜欢那妖女,甚至还为她埋葬了紫薇剑,传得神乎其神,但也就能诓诓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儿!身为你的亲哥哥,我还能不懂你?”
无花沉默地端起粗瓷碗,茶水入口即苦,香味寡淡,想来是急忙采摘烘焙而成的夏茶。
她有些嫌弃地皱起眉。
“这茶可是不合你口味?”容欢推开不断往他身上蹭的白白,忽而不冷不热问道。
无花敛住神色:“出门在外,花梧不敢讲究,一切全凭公子喜好。”
容欢淡淡道:“巧,我亦不喜这茶。”
“难不成你真喜欢?”
无花心领神会:“那我去换一壶茶来。”
“你说那妖女有什么好的?只手遮天,尽会挑起祸乱,除了一张脸能迷惑人,其他半点人情也不顾。你的几个哥哥前去找她议和,最后被她揍成什么样你不记得了吗?”
无花重新拎了一壶茶过来,沐九兰正半垂着眸子,颓唐地靠着墙,没有作声。
她道:“同样出自山城,这壶茶竟比方才那壶贵了数十文,也不知道是否值得我们一试。”
“要我说,你如果这副模样真是为了她,那可是大大的不值!还对不住你的几个哥哥!”
“值如何,不值又如何?总归要试过才知道。”容欢慢悠悠尝了一口茶,如此随心评判道。
“当年是我对不住她。”
“她作恶多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有什么好对不住的?即便不是你,也会有第二个人取她性命!当初去载宫为何反她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容欢垂眸把玩着空了的瓷杯,轻瞥了眼无花,淡声问道:“花花觉得如何?”
“但我最初并不想杀她,而且萧古夜那事,她确实没有做错。”
沐三春无言了片刻,妥协道:“也罢,能找到你就好。”
无花神色如常:“公子喜欢就好。”
沐三春循循善诱:“明日要不要同三哥一起去洛城参加武林大会?几个兄弟现都在那儿等我们,看到你他们应当会很高兴。”
“我不去。”
“我先上楼为主人打点行李。”玉辂忽然起身。
“为何不去?”
“嗯,去吧。”容欢漫不经心剥着花生米,一颗颗晶莹饱满,自己却不吃,全进了白白的肚子。
“三哥,我不想见那些人,你该明白。”
容欢淡然抬眸,意有所指道:“今晚虽有他们四个值夜,但你也小心些,不要随便出门。”
无花点头:“花梧明白。”
之后,两桌人都没再说话,旁边无意间捕捉到只言片语的侍从亦听得一头雾水。玉辂布置好一切,探得每间客房的入住人身份,这才磨磨蹭蹭下得楼来。
容欢见了玉辂,随手招过白白,欲带它回房歇息。无花收了包袱跟上去,却在上楼前被玉辂制止。
“方才没机会同主人说。”玉辂沉着脸:“客栈当时只剩下两间厢房,属下便只订了那两间,所以,”他为难的视线在无花和容欢二人间逡巡:“公子今晚是否需要属下守夜?”
“你也赶了几天的路,今晚好好歇息便是。”容欢如是吩咐道。
玉辂顿悟,颔首道:“行,那属下今晚便和花梧兄挤挤了。”
容欢上楼梯的脚步忽然顿住,回身像看白痴一样地看向玉辂:“你带白白,花花自然同我一间。”
无花和玉辂同时出声:“不可!”
容欢没理会玉辂,反而神色淡淡地训斥无花:“方才玉辂要同你一间,你没半点怨言,怎么到了我这处,就这般遭你嫌弃了?你身为下属,贴身保护主子,难道不是你的职责所在?”
无花方才只是下意识反对,完全不晓得此举会令容欢心生不满。此时他训她,她也只能默不作声地受着。
容欢看见她这模样,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
无花垂着眸,心思转悠悠,她想同他说说男女之别,可江湖儿女素来不在意这些,只怕他还是怪她在嫌他?她脑中飘飘乎,又想起面前这人似乎是断袖来着,男女之别对他来说形同于无,相较之下,她同玉辂宿在一屋要不便得多?
客栈人来人往,思及此处,无花心下略为释然,嘴上恭顺道:“花梧谨遵公子吩咐。”
玉辂却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虽然他能理解主人那点昭然若揭的心思,但无花现在可是顶着断袖之名的男儿身!而且沐家人都在旁边看着,若他俩今晚真的“孤男寡男”地共宿一屋,明儿这事传出去,公子的名声将会被糟蹋成什么样?
容欢斜斜看向几近崩溃的玉辂,颇有些凉凉的味道。
无花亦几步退离玉辂远了些。
玉辂望了望面前不为所动的二人,心底苍白地望向屋顶,终是缓缓让出一条道来。
得,既然当事人一个愿打愿挨,自个都不在意那些风言风语,那他一个局外人还操心个什么劲?
☆、第 19 章
外间设有软榻,与内间以一面半透明的芙蓉绣屏相隔。各自梳洗后,无花坐于软榻上调息了半个时辰,闻得容欢的呼吸声逐渐趋于平稳。
她缓缓睁了眼,推开窗,枕着手臂瞧外面的清寂月色。
街上行人寥寥,有晚归家的醉汉,有睡眼惺忪的更夫。隔了一座桥,还能瞧见对面灯火通明的香粉红楼。
无花两眼直愣愣,死死盯着那座红楼,手心里渐渐嵌出指甲印。
白色的身影从窗子下经过,沐九兰似有所察觉,稍稍抬头望来,正与无花微垂的视线对上。
他好似睡不着出来随意走动,见到无花一脸木然地将视线收回,继续往街上行去,跨过石桥,便是那座香粉红楼。
河水荡起丝丝涟漪,客栈的夜晚异常安静,隐隐的,对岸有一阵没一阵地传来欢声笑语。
无花坐起身,扯过架子上的外裳随意披上,手缓缓抚过大刀的刀背,抬眸望了一眼半透芙蓉屏,眸光渐显复杂。
白日他说的话是何意,她自然明白,可若什么都不做,她更不甘心。
窗前一阵无声的风吹过,月光惨白的倾泻进来,冷冷地照在掀开的薄被之上。
容欢赤着脚从绣屏后走出,视线划过空无一人的软榻和空空如也的架子,唇角轻抿,眸底落下寸缕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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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九兰转过街巷,目不斜视地经过红楼。因穿着寒酸,姑娘们嫌弃地躲进楼内,自然也没能见到紧随他而至的无花。
长刀划破夜色,空中一声啸响,月光骤然碎裂。
剑气自指尖迸发,凌厉破开刀锋,无花瞳孔一缩,飞速旋身,支撑不住地往后猛退了几步。她没想到,即便没了紫薇剑,沐九兰的功夫竟比三年前有增无减!
真是枉费了她这些天没日没夜地练功!
沐九兰不急不徐收了剑气,居高临下地打量半跪在地的无花:“是钧旋子派你来的?”
无花用力咽下喉间那股腥甜,闭了闭眼,完全无法回话。
沐九兰又径自摇头否定了:“不对,你远远不是我的对手,钧旋子不会派出这种蠢事。”
无花倏然睁眼,一个没忍住,直接一口老血喷洒出来。
中间那句话,还是多年前她对沐九兰说的,如今,也算风水轮流转了!
远处观望的玉辂差点要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无花抹净嘴角的血渍,用刀撑着身子费力站起,仿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轻笑道:“沐少侠好身手,今日有幸领教,果然名不虚传。”
沐九兰没将她恭维听进去,反而冷冷盯着她:“你半夜三更跟着我,又趁我不备出刀袭击,究竟有何意图?”
“为的三年前支景山一役。”
沐九兰一怔:“原来让晨曦传话的人是你?”
“正是。”无花敛下长睫:“不知沐少侠是否有兴致与我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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