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掳她的人戴着一张怖人的鬼面面具,粉白的脸、空洞的眼、斑斓的长袍,诡异地显现在长廊的拐角处,二话不说,对着无花的后脑勺就是重重一击。
方才还心神不属的无花有些难以置信,她生平何曾被这般对待过?当下怒火中烧,也不管他重不重光阁的了,直接和鬼面人交起手来。
鬼面人对无花没被他敲晕一事感意外,对无花会武一事似乎更觉震惊。但无花毕竟从头开始练的功夫,而那鬼面人显然习武多年,不过两三招,无花就被对方制服在地。
对方点了无花的穴道,将其抗起,又随便找了间废弃屋子将无花扔了进去。
无花手脚皆不能动弹,全程阴着脸一言不发,心底却恨不得剁了对方胡乱扣在她腰间的咸猪手。
那人居高临下,嗓音明显被特意修饰过,像是直接从胸腹中发出来的:“找机会下毒。”
无花疑虑了片刻,才明白对方指的,约莫是钧旋子。
想来也是,明明钧旋子极为厌恶花梧,为何又忽然要她搬去重光阁?为何愿带她出门并帮她打发刀疤男那些人?为何连沐浴更衣之事都由她来服侍?这前后的态度之差,再加上今日平生说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话,真相不是明摆在眼前么?
钧旋子他知道有人暗中要对他不利,遂特地把无花放在身边,做出两人亲密的假象,以便随时拎她出来当诱饵!
无花眼神愈发冷凝下来,好他个钧旋子!
哑穴蓦然被解开,无花张口欲要训人,未想对方动作飞快地往她嘴里塞了个棕色药丸。
“若武林大会后钧旋子还活着,那你也别想好过!”
鬼面人丢给无花一只木瓶子,话说得阴森怪桀。
猝然被喂了毒药的无花脸色沉郁得骇人,她静默半晌,视线掠过对方衣袍下那道若隐若现的新月印记,不禁蹙起眉:“你敢威胁我?你可知我是谁?”
“怀月楼的家奴,平生的亲信,花自在的走狗。”
说完,鬼面人又怪桀桀地笑起来,颇存嘲讽之意。
无花却未将他的话当真,满腹疑惑地敛去眼底的冷光,并不作声。
后脑勺又突然被重重一击,无花面色怫然。却见鬼面人突然逼近,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盯住无花:“记住,你没剩多少时间。”
无花忍住怒意与之对视:“知道了。”
鬼面人颔首,正欲再说什么,忽而鬼脸一转——屋外有脚步声匆忙传来。
是寻无花回重光阁的人。
无花也不呼救,仅冷眼盯着鬼面人。
鬼面人似有顾虑,但终是伸指解了无花的穴道,直接跳窗而去。只不过临行前,他对着无花的后脑勺又是冷不丁地一敲。
无花狠狠撕下被鬼面人抓过的衣裳。远远的,她听到风中传来对方的抱怨:“你的脑壳太硬!”
无花:“……”硬他大爷!
☆、第 12 章
草色烟光,平林漠漠。斜阳残照下,池中无数只锦鲤争相游走在无花脚边。无花意志消沉倚着雕栏,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这些锦鲤们喂食。
不远处,宿鸟归飞,年轻的少侠成群结队,似乎刚从外头执行任务回来。
两个新来的家奴扭着腰身,揪着手帕,躲在暗处朝无花挤眉弄眼。
无花冷淡瞥去一眼,随后默然背过身,在无人看到的阴影下,眼底流露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厌弃。
时至今日,距她重新回到重光阁,已有整整五日。
而这五日来,对于无花而言,日日莫不是煎熬!
无花脸上忽而闪过一抹愠色。
平生那个说大话的!什么不让她来做侍候之事,只需她专心找东西?可钧旋子他答应了吗?钧旋子不照样使唤她使唤得十分顺溜!
无花想起日日对着的那张清秀俊逸的脸,以及对方恰到好处的腰身,一时胸脯剧烈起伏,连颊上都染了一层绯色,甚可与落霞媲美。
偏生,偏生钧旋子还毫无所觉似的,时不时将她唤去更衣侍候,甚至连用膳都需她在一旁布菜。
无花猛地将鱼食尽数抛入池中,一池子锦鲤便一个劲地追逐着吃食,一条条身子浑圆地往波光潋滟的池中央游去。
她苦恼撑额,强逼着自己转移心思。
平管事让她寻的东西不知为何物,她找遍了重光阁上下,除了几只机弩模子,再没找到其他特别的东西。而鬼面人喂给她的毒药无臭无味,无花根本不知道从何处解。她前些日子溜出怀月楼去看大夫,可哪想那大夫是个庸医,平白无故生了一张好看的脸,捏着她的脉半分病痛都诊断不出,还说她练了邪功。
去她大爷的邪功。
无花无意识摸到袖袋中的木瓶子,凝起眉,眼底闪过几分冷厉。
她自然不会傻到真去给钧旋子下毒。且不说钧旋子早有所料,现在恐怕布置好了所有笼子,就等着她和其他心怀不轨者钻进去。单凭那鬼面人浮夸的做派,以及特意露出来给无花瞧见的家奴服,无花便觉得对方说要害钧旋子绝非他最终目的。
踏一步皆是错,周身就没一个可信的,可她现在需要一个值得她信的人。
无花望了一眼岫间暮色,此时该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她内心天人交战,终是沉了眉眼,直接往钧旋子的房间而去。
无论如何,她决定先向钧旋子投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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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进屋时,外头候着的两个家奴双双松了口气。梨花圆桌上的菜肴已经上齐,看上去有些时候了。而钧旋子本人由玉辂陪着,正意兴阑珊地坐在琉璃灯下削木头。
玉辂那边显然已经劝过,但无用,此时见了无花,极为僵硬地朝无花使起眼色。
要求一个面瘫做出这等微妙的动作,真是为难他了。
无花想起此行的目的,忍耐性子,敷衍行了个礼道:“公子,我来侍候您用膳。”
“嗯。”钧旋子淡淡应了一声,身子却纹丝不动。
无花无法,只好从旁人手里端过净手的黄铜盆,硬着头皮上前,低敛起眉,将铜盆高高托起。
入眼皆是打着卷儿的乳白色刨花,铺了满地,无花轻轻一嗅,还闻到几许松香。
一双月白祥云纹锦靴近到跟前,钧旋子放下刨子和刻刀,微微压下力道,就着无花的铜盆洗净了手。
无花垂着长睫未与之对视,将铜盆放到一旁,又递上干净的帕子给对方拭手。
钧旋子一边拭手,一边往圆桌走去,不再看无花一眼,轻飘飘道:“这么晚才过来,那些鱼都要被你喂撑死。”
他果然在特意等着她!
无花有半晌的无言,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地帮钧旋子布菜。
他的口味很奇怪,明明有许多菜不爱吃,却偏要无花布置。但凡无花夹到他碗里的,即便蹙起眉不甚喜爱,他亦会将其吃得干干净净。
无花想,钧旋子每日.逼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他是在找虐吗?
转而她又想起自己,明明厌恶极了男人,现在却偏偏奴颜婢膝地侍候着钧旋子,难道她就不在找虐?
眼见一碗白米饭见底,无花默然片刻,终是出声:“公子,我有话想同你说。”
小厮进来将桌上的残羹撤了下去。
钧旋子慢条斯理漱了口,对无花的话似乎丝毫不觉得意外,颔首道:“我亦有话与你交代。”
玉辂见状,将其余人轰了出去。自个掩了房门,守在长廊上。
日渐西沉,屋内琉璃灯的烛光愈发显亮起来。
无花见钧旋子没有主动问话的意思,自个慢吞吞上前,将袖中的小木瓶拿出来放到圆桌上。
钧旋子往小木瓶瞥去一眼,神色未变半分。
无花视线微垂:“前几日我遭人挟持,那人喂下我一颗毒药,威胁我在武林大会前给公子下毒。”
钧旋子不作声,手指漫不经心搭在桌子边缘,轻轻勾着。
无花敛住心神:“当然,公子待我等极好,这等不忠不义之事我自然不会做。倘若公子愿意信我,我愿助公子将其引出来。”
其实能不能引出来,无花自己也不大确定。
钧旋子闻言,仰头淡淡看她:“你叫我如何信你?我连你来重光阁有何目的都不知晓。”
无花其实很想驳斥回去,重光阁不是你大爷叫我来的吗?怎么现在又把锅推回我身上了?!但话落到嘴边,她仍能维持十二万分的镇静,且眼也不眨地将平生供了出来:“是平管事逼我来的,他叫我上重光阁找东西。”
“就这样?”钧旋子微微挑眉,话语中有明显的质疑。
“是。”无花毫不心虚地点头。
钧旋子定定看了无花半刻,尔后不可置否地往后靠去,穷极无聊地从袖中拿出一个小机关随意把玩着。
看这模样,他是不打算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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