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1/1)
“是,当时怕公子疑惑那些字画去了哪,便留了张字条。”
无花说完,左膝又是一疼,她半跪在地,满眼的怒不可遏:“钧旋子,你放肆!”
“我看你才放肆!”青年面色寡淡,双眸深沉漆黑,但微微蜷起的指节却发了白:“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现在,却是连她也要拿来利用了?”
无花完全不知道钧旋子说的她是谁,掌心试着聚气蓄力,很遗憾,仍然一丝内力也无。
抱剑青年上前两步押住无花,喝道:“主人面前,休得胡来!”
无花眸中怒意翻腾,抱剑青年的凤起剑似要出鞘,素衣长袖中,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搭在了梅花针筒的机括上。
一时,亭中气氛极为凝塞,像是即将倾倒的冰川,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一场无休止的崩塌。
过了好半晌,无花忽然微垂了长睫,先一步低声道:“公子说得是,是我放肆了,还望公子降罪。”
忽如其来的示弱,反倒出乎钧旋子的意料。他默然打量无花片刻,见她额上缠着白纱,显得整张脸比往日更为苍白,不说话时低敛着眉眼,倒是一副罕见的温顺之色。
也不知怎的,他瞬间没了脾气,悄无声息松开即将扳动机括的手指,同时挪开视线,缓缓道:“我方才说了,只消你将留下字条的人带来,便算将功折罪。”
原来对方仍是不信字条乃她留下来的。
无花不明白,仅一张字条而已,为何值得他那般动怒,难不成,字条比那些字画还重要?
她抬眼望了望对方,钧旋子却淡淡提醒:“此事无需声张,待事成之后,吾必有重谢。”
一听到“重谢”二字,无花即刻改变了主意,她双手交叠作出一副恭瑾之态:“我知道了,请公子放心。”
抱剑青年瞅了一眼无花,许是觉得她的态度转变得有些异常,复又确认:“那便明日?明日你将那人带来重光阁?”
无花笃定道:“可。”
离开重光阁时,钧旋子神色不明收起桌上的画卷,慢吞吞踱进阁内。抱剑青年单手执着凤起,另一只手伸出做出“请”的手势。
两人下了石阶,抱剑青年送无花走出阵门,也许是太过疑惑,抱剑青年没忍住问道:“前两次,你是如何闯过这些山石的?”
他们果真在防着她!
无花眉心轻拢,若有所思:“阳遁九局,阴遁九局,我以前在书中见过。”
抱剑青年闻言,认真看了无花一眼,如果她没意会错,那一眼姑且可理解为诧异。
无花却没觉得有何值得诧异的。
虽然江湖草莽识字的不多,原主花梧不过一介小小家奴,可她毕竟自小长在消息灵通的怀月楼,见多识广,看点奇门玄学之类的书不足为怪罢?
而抱剑青年的诧异也不过就那么一眼,转瞬间他又恢复一张木脸:“今日即送到此处,花梧兄,我们就此别过吧。”
无花谢过,踯躅走出几步,回头望了一眼石阶上抱剑青年的背影,忽然折身唤道:“兄台请留步。”
“鄙人玉辂。”抱剑青年转身停下,沉声提醒。
这名字的确没听说过……无花蹙眉想了想,问:“可是‘目观玉辂琬象之状,耳听白雪清角之声’的玉辂?”
“正是。”抱剑青年再次诧异地看了无花一眼。
无花由衷赞道:“是个好名字!”
玉辂直觉无花不止想夸赞他的名字这般简单。
果然,下一刻无花扯出一个莫名的笑:“玉辂兄,我帮你家主人寻人,虽然事后有重谢,可这几日,我手头有点紧,赌坊那边还欠了些银钱,所以,不知道能不能…”
玉辂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无花淡定地吐出几个字:“预支小费。”
玉辂:“……”
###
无花现在成了个贪财好色之徒。
怀月楼内的人皆传她先前觊觎钧旋子的美色从而强迫了对方,现在更是厚颜无耻,竟向对方的侍从索要封口小费!
当然,这些话众人是不敢当着无花的面说的,是以无花对上述流言毫不知情。即便发现周遭人看她的眼神皆敢怒不敢言,无花亦淡定自若得很,毕竟前世习以为常了。
只是,当她揣着一叠银票去掌管人事的先生那儿赎身时,先生不由分说地拒绝了无花。
无花当下无法淡定了,气得抢过先生的簿子,揪着他的领子冷声笑:“不给赎?那我便撕了你的掌事簿!”
先生仿佛一只生无可恋的咸鱼,翻着白眼望天:“你撕吧,反正这活计我早不想干了。你撕我的簿子也不是一回两回,天天想着赎身,哪天都赎不成,逼吧,逼我也没用,花小梧。”
无花眼里闪过一丝迷惑,原来原主也曾想替自己赎身,而且不止一回两回?
“为何我不能赎身?”她问。
先生古怪地看着无花:“你的身契不在我这儿,我不是和你说过么。”
那她的身契在哪儿?
无花狠狠将先生往前面一拖:“我的身契呢?”
“在平管事,或者楼主那儿?”先生也不很确定。
果然花梧身份不简单!连身契都被人单独收了起来。
无花烦躁地扔开他,随手抓起簿子翻了翻。
翻了几页,她又问:“怀月楼可有识字的家奴?”
先生不急不忙抚平自己的衣领,悠悠上前:“虽然屈指可数,但还是有的。”他拿起桌上另一本簿子摊开,点头道:“就比如说这个,因手脚不干净做了些偷鸡摸狗之事,前段时间被人罚去南苑。”
无花一听,觉得此人甚合她心意。她瞥去一眼,随口念出先生手里指出的那个名字:“林斡臻?”
闻言,先生惊奇地瞧着无花,竟是十分咋舌:“你不是不识字么?”
无花:“……”
完了,她好像,露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爪速慢,脑速更慢,建议大家屯着看!
☆、第 7 章
“刚识的。”无花镇定地辩解。
见先生仍在生疑,她做出恼羞成怒的模样:“小爷我天资聪颖,临时学几个字不过小菜一碟,你摆出这等眼神是几个意思?”
先生若有所悟,这语气很可以,很花梧。他道:“懂了。”
只怕是有人嘲笑他不识字,所以暗地里特意学了些。
一时,他又有些同情无花。
无花为他饱含惋惜的眼神平白生出几分莫名其妙。她晃了晃手里的簿子:“林斡臻是么?我要为他赎身,这总行?”
###
一刻钟后,无花来到南苑。
此处为犯了事的家奴所居,入目皆断垣,凄凄草木深。一道矮墙里头隐隐传来少年们的嬉笑怒骂声。
无花无聊地折了一根柳枝跳进矮墙,方才还聚成一团的少年们见是她,纷纷愣了愣,然后不知是谁恍然叫了声:“是花梧!超凶的那个!”
被这么一吼,那些人似逃命般拔腿就跑,不一会儿,人或躲进屋里,或躲到树后。仅留空地上被方才那圈人围起来的孤伶伶的抱头小少年。
无花上前,毫无耐心地踢了踢那人:“林斡臻。”
少年的衣衫似乎被方才那群人给扯坏了,破洞处依稀可见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他瑟缩了下身子,怯怯抬眼:“你叫我?”
无花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他们欺负你,你就任由他们欺负?”
少年微微摇头,气闷闷的:“嗯,他们人多,总会欺负回来。”
“笨。”无花毫不留情地指出。尔后,她也不看愈发沮丧的少年,随手将柳枝折成蝶,慢悠悠地陈述:“我方才去人事房要了你的身契,如今你可是我的人了,我说的话你务必遵从,懂?”
地上的少年闻言瞬间吓白了脸,他下意识捂紧自己的衣裳,飞速往后远离了无花,结结巴巴道:“听说你是个断袖……我,我还小,不能陪陪陪……”
折蝶的手一顿,无花沉着眉眼,语气不善:“陪什么?”
少年缩了缩脖子,咽了口水:“……陪.睡。”
无花冷然一笑:“……休得做梦。”
叫林斡臻的少年被无花强行带出了南苑。据目击者陈述,林斡臻离开时衣衫褴褛,眼里泪汪汪,双颊还染有可疑的红晕,一看就是被人以不可描述的手段欺负狠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