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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嗯,”梁父无奈。

    “谢谢阿爹。”梁蘅月抬起头,老老实实地整理自己的头发。

    少女除了泪痕未消,那神色却是已经恢复自然,哪儿还有刚刚哭过的样子?

    梁父管不了了这鬼孩子了,却也没反悔。父女二人前后脚地进了屋内。

    梁夫人一身豆绿的窄袄,下面是蜜合色褶子,头上还缠了条抹额。她端坐在窗下,闭目不语,待二人一前一后弄出了些许动静,也未曾有什么反应。

    梁蘅月心中暗叫完蛋。她下了吃奶的劲儿,咬住舌尖。疼痛从那一小块肉蔓延,再松开的时候,眼中已重新蓄满了泪珠。

    这才敢上前。

    她呜呜了几声,哭到:“娘亲,蘅宝过来给您请安了……”

    梁夫人不为所动。

    她好像根本没看见梁蘅月这号人,甚至还执起了茶盏,慢慢啜饮一口。

    抻了会儿,她看向梁父:“老爷,这茶有些凉了,”“我亲自给你换!”

    没等她说完,梁父便忙不迭接过了茶盏,然后像奔向小康新社会一样,夺门而出。

    屋内仅剩母女俩。

    ……关键时刻坑队友!

    梁蘅月暗自腹诽了一遍,然后豁出去了,抱住梁夫人不撒手:“娘亲看不见蘅宝了吗,难道蘅宝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所以才叫娘亲看不见的吗?呜呜呜”

    梁夫人急忙打断她:“呸呸呸,什么诨话,也敢这样挂在嘴边!”

    梁蘅月从她怀中抬起头,笑得狡黠:“娘亲终于肯理一理我了!”

    梁夫人剜她一眼。

    气也消了,她眼圈渐渐红起来,还是忍不住,往梁蘅月背上招呼了一巴掌。

    埋怨道:“你还知道回来?”

    梁夫人是真用了力气,梁蘅月都能听见自己的背被打出了堪称浑厚声响。

    她一哆嗦,也红了眼:“阿蘅知错了,阿蘅保证,再也不敢独自出门了!”

    梁夫人没好气地撇她一眼,声音有些颤抖:“就只是独自出门的事儿吗?”

    她让梁蘅月坐好了,有些严肃地看着她:“西丽门的守卫说见了你与燕王一道出宫,是不是真的?”

    梁蘅月心尖一哆嗦。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垂下眼皮,支支吾吾道:“算、算是吧。”

    梁夫人急了,逼问她:“你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同燕王……”她说到关键处,神色有些隐晦。顿了顿,才继续道:“同燕王这样的?”

    梁蘅月真没听懂。

    她以为梁母是不喜谢恂为人。毕竟他恶名在外,但凡是个正经人家都不愿意与这种人多来往。

    她想了想,忍不住给谢恂说话:“阿娘,燕王殿下他没有你想得那般不堪,其实阿蘅觉得,他为人还算可、”

    “什么可以?”梁夫人极速打断女儿。

    她皱眉,神色越来越严肃,“这样的话,以后再不许说了,知道吗?”

    梁蘅月没想到梁母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她怔了会,知道阿娘不会害她,便点头答应。

    心里却想着,阿娘只是对谢恂有些偏见罢了。

    若阿娘也能与谢恂处一处,便也会同她一样,发觉谢恂却然还算值得交朋友的吧。

    话题结束,母女二人又说了好些体己话,梁母才叫女儿回去好好歇息。

    看着梁蘅月的背影,梁夫人神色越来越凝重。

    女儿这样子,恐怕已经陷入了燕王的陷阱。

    她必须得告诉老爷,把女儿的心思掐断,才好。

    *

    一个月以后。

    过了除夕,白日里一天天回暖起来。

    自一月前圣驾回銮以来,梁蘅月刚一进府,便被梁夫人关了起来。

    数十个婆子、小厮里外看管,这一个月足足三十天,竟再也没教她溜了出去。

    梁蘅月闲得只感觉自己要生霉长草。每日醒了也不梳头,随手挽一个发髻就算作数,还被莺儿好生唠叨了一番。

    这日,她照往常一样,坐在廊下发呆,手中薅了一只小猫作伴。

    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唱喏声。

    还未反应过来,月亮门洞处便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赤金茜色袍子,面若冠玉,笑如春风,看起来十分得意。

    但是在梁蘅月严重却是十分的欠儿。

    她蹬蹬上前,不等他说话,将手中小猫往他那里一扔:“去吧,小黄!”

    小黄经过她专门训练,身手敏捷地刮花了那人的衣服,然后立刻消失在了草丛中。

    韩厉傻眼。

    他在原地愣了足足十秒,嘴一撇,哭道:“我这是新做的!!”

    他不依,拉住梁蘅月的袖子,嚷嚷着要她赔。梁蘅月正暗爽,面上却故意装得十分理所当然。

    哼了一声,道:“若不是你那该死的圣父心,我能被关到现在?”

    韩厉早将小雪狼抛之脑后。他委屈道:“我怎么了?!我过来告诉你姨夫和谢恂的事儿,也是错了?”

    他双目含泪,凄风苦雨的样子,

    像极了一个三分钟都没吃一口饭的孩子。

    梁蘅月却一激灵,重复道:“我阿爹?和谢恂?”

    韩厉惊讶道:“你竟不知道?”

    他找了个地儿坐下,“全京城都传开了呢。你竟不知道?”

    梁蘅月着急,催促他:“别卖关子了,快说。”

    韩厉便把这一串子事儿说了出来。

    原来一月前,圣驾回銮后,圣上便以失职之罪惩处了燕王,暂停了他的将军之职。

    圣旨一下,梁仲平带领百官以残忍寡恩之罪状告谢恂于御前,正中圣上下怀。此后圣上便正式地将他软禁在府中,不许他自由进出,甚至不许旁人进去。

    甚至连私掳夷山灵物小雪狼的锅,都被梁仲平扣到了他头上!

    京城中众说纷纭,但大抵还是唾骂并拍手称快的多。

    从前谢恂得罪了许多人,本就为人嫌弃,只不过看着他尚有兵权在手,只敢明里暗里以品行不端啦无君子之雅风啦之类的话说他,也算是不痛不痒。

    可如今看来,这道圣旨称得上彻底打破了众人与谢恂之间的平衡。

    一时间,他成了所有人的众矢之的。

    莺儿奉上一盘葡萄,韩厉择了一个,扔到嘴里,“怎么着,你可别跟我说,这么大的事儿,尤其带头弹劾燕王的还是你亲亲阿爹,你竟然一点儿不知道?”

    梁蘅月怔住。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地响。

    好半晌,她听见自己颤抖着问,“你说的是真的?”

    韩厉耸肩道:“我骗你做甚。”

    梁蘅月顿时失了力气。

    腿儿一抖,坐到了地上。

    韩厉有点惊讶,将她扶起来坐好,问道:“被囚的是他,弹劾他的人也是姨夫,你正改春风得意,怎么反倒吓成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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