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1)

    那几个少年围住另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他们围成一圈,手中如同击鼓传花一般互相扔、抛着一团什么东西。

    梁蘅月细看,是……一件团起来的玄色氅衣?

    其中一个朝中重臣之子接到了氅衣,将它披在身上,笑道:“诶~看我像不像?”

    说完,他念叨了个名字,她隔得有些远,没听清。

    剩下的少年们哄堂而笑,又有一个出来,抢过那件氅衣披在自己身上,道:“你这个不算、不算!看我的……”

    他们就这样将那件氅衣扔来扔去。

    天寒地冻,那氅衣中积攒的热气早就在众人的接连抖擞中全部散去,甚至少年们有时候心急,拿不稳,那衣角甚至还挨了地,时不时随着他们的动作带起一阵阵的雪粒子来。

    被围在中间的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虽高众人一头,让梁蘅月一眼便能看到,可是他微垂着眼皮,看不清面色和情绪。

    即便如此,也看得出他并不如同旁边的少年们那样欢快。

    他能欢快得起来才怪。其他少年们都穿着着厚实华丽的冬装,唯中间的少年,不仅穿得极为单薄、陈旧,而且连唯一一件可以御寒的氅衣都被众人夺走,当作玩具。

    梁蘅月气甚。还有如此欺负人的吗?

    她压抑了激烈的呼吸,缓步从梅树后头现身出来。

    为首的少年先看见她,惊喜道:“梁蘅月?你怎么在这?难不成你也……”他话没说完,故意拖着长音,目光看向被他们团团围住的少年。

    暗示性极强。

    梁蘅月心下皱眉。

    前一世竟没发现,这群权贵子弟背地里这般地欺负人!而且被别人发现了竟也丝毫不觉愧疚,还要让她也一起欺负人!

    她上前一步站定,假装没懂他的暗示,行了礼,温声道:“阿蘅寄舟哥哥。我倒想说寄舟哥哥怎的在这里玩呀?老夫人可正要找你有事呢。”

    李寄舟一点也不怀疑。他想了想,将手中的氅衣一下子全塞给梁蘅月,“那好,我们走。”

    说罢,领着一众少年很快离去。

    梁蘅月被突然出现在怀中的东西给僵住了。那件玄色氅衣虽单薄,可是到底是一个高大男子所穿,团起来的面积也惊人。她恍地全抱住,竟然能堆叠到她的下颌。

    片刻,回了神,她看向剩下的那个少年。

    他身上的料子看起来有些破旧,也不够名贵,想必是反反复复穿过许多次的。

    鼻挺目邃,身量比寻常男子高上许多。一双眼睛深邃,虽年岁不大的样子,但看人的时候侵犯感太强,不似一般的世家子弟。

    可是能自由进出侯府的人,应该也非富即贵吧。

    对面的少年不说话,只是自上而下深深地将目光钉在她身上。

    梁蘅月被他骇住,怯怯地往后退一步。

    她不曾见过他吧?可为什么感觉被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彻呢?

    良久,梁蘅月鼓起勇气,挪近了一些,伸直双臂,示意少年拿走就好。

    少年未动,还是定定地看着她。

    梁蘅月有点犯嘀咕,但是转念一想,觉得他许是被欺负惯了,如今有人竟不欺负他,他一时不适应,反倒害怕。

    想通了这点,她唇角勾起一个温婉的笑,又挪近了一点点,轻声轻气的,“穿上吧,外头冷。”

    她踮起脚,双臂努力地绕过他宽阔的身子,撑高了,亲手给他穿好氅衣。

    谢恂感觉自己全身如同过电一般,被她虚虚环住的身体,激起一片酥麻。

    他不敢动,怀疑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在他跳过其他人,看到她的第一眼,他觉得自己可能终于被判处了醢刑。

    可她却低下了从未低过头,亲手给他穿上氅衣。

    他无罪释放。

    然后明白,这不是梦境,是现实。

    因为她是最悲悯的行刑官。

    *

    阿蘅着实想不通,那是个什么人。

    可能因为今日她经历了重生,躲过余杭,应酬众人,实在是精疲力尽。

    她才出了梅园欲向侯夫人告辞,转身便听见了院内一角,一道温柔的声音,

    “世子哥哥,鸢儿真的冤枉啊,明明前日她亲口告诉我要称病逃席,去那榜下捉婿,今日她便翻脸不认人了,还污蔑鸢儿。”

    卢鸢语气娇羞,连女人听了都不免疼惜几分道:“鸢儿根本不知道甚么榜啊婿啊的,鸳儿、鸳儿明明只……”

    她边说边红着脸望坐在上方的世子。

    梁蘅月觉得头痛。卢鸢一直爱慕太子,妄想着做太子妃,这她是知道的。怎么如今连世子表哥也不放过了?

    有些人真的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

    她缓步走到卢鸢身后,有些赌气道:“卢小姐,还放不下榜啊婿啊的吗?你若真喜欢,我替你跟姑奶奶求情,成全了你跟那贵婿,好不好?”

    世子见了梁蘅月,无奈笑道:“阿蘅,你给我好好说话!不许吓到卢小姐。”

    状似训诫,言语中的亲疏远近却十分分明。

    卢鸢却没听懂,颇为大方似的淡笑,理解道:“梁小姐这张小嘴出了名的能说会道,我不会同她计较的。”

    世子什么反应,转头温和地问梁蘅月:“阿蘅,听祖母说你近日搜罗了许多民间话本,可还够?不够跟表哥开口。”

    他提到“话本”时,卢鸢很明显地瑟缩了下。

    梁蘅月心中有了些猜想。

    她主动对上卢鸢的目光,直盯到卢鸢状似心虚似的挪开视线,才不动声色地回答,“不过是些俗套幻想,看多了倒也腻。”

    世子赞同地唔了声,又道,“半天不见你,方才去哪了?”

    梁蘅月又想起园中那个少年。

    但她不愿声张,便低头沉默。

    对方却好像误会了什么,打趣道:“莫不是真如卢小姐所说,去看那俊俏探花郎了?”

    都来不及否认,他来了兴致,朗声朝院外道:“余郎君,方才若见了什么人,可要如实招来。”

    话音刚落,院外缓步走进来一个年轻的俊秀男人。

    梁蘅月的心顿时仿佛被千百只手紧紧攥住,久久不能呼吸。

    许久,她用尽全部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扑上去与他同归于尽的冲动。

    没想到躲过了榜下捉婿,却还是躲不过跟余杭见面!

    廊下候着的余杭始终不曾抬头,声音谦和:“小姐玉容,微臣不敢瞻望,还请殿下放臣出去吧。”

    避而不答,反是暧昧。

    卢鸢站在一旁,恨不得立刻将毫无关联的二人送入洞房,飞快插嘴道:“世子,鸳儿没说错吧,阿蘅她真的去榜下捉婿了呀……”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若真如卢小姐所言,那梁小姐今日就跟那探花郎……再也解绑不开了。

    谁都知道,贵女圈子中,梁蘅月与卢鸢势均力敌。如今太子已过冠礼,眼瞅着就要开始择妻、大婚了。

    若这个关键时刻,梁蘅月跟了余杭,岂不是自动给卢鸢让出一条飞上枝头的坦途?

    京中哪个小姐不爱慕太子,不想要母仪天下呢?

    一片寂静中,梁蘅月慢慢开口,一字一句道:“我和世子表哥,和这院中的所有人都在场,卢小姐难道三言两语,就想给我演一出大戏吗?”

    她靠近了卢鸢,道:“卢小姐,慎言。”

    梁蘅月说完了,有些无力,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倚在莺儿身上,才勉强站稳。

    卢鸢与余杭有备而来。她万没想到,他们竟给她准备了这么周密的计划,生怕哪一步出了岔子,让她得以跳出火坑。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何以卢鸢这般恨她入骨?

    难道,女子为了嫁给自己心上的男子,便可以置她人的安慰而不顾吗?

    卢鸢别过视线,阴阳怪气道:“我是否慎言,倒无所谓;阿蘅不若先解释了自己方才到底有没有见过探花郎,咱们大家也好替你作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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