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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苏国的公主。”陆骁却是个实在人,就算自己心里再难受也要给沈陵渊解释清楚原因。
沈陵渊闻言一愣。
他本以为是沈晏清与苏国有关,这才会发生蜀遗坡置换一事,却没想到真正的领头者竟是素娥,如果提前知道了她是一位亡国公主,那她之前那些种种傲慢的行为似乎都情有可原了。
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沈陵渊自己的身上也有一股贵公子的娇气。
沈陵渊冷静分析半天,最后斟酌道:“虽是公主但也是名存实亡,她现在同我们一样都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且她的族人刚刚得到了安置,陆家的仇也算得报,按理来说你们应该更有共鸣才对。”
沈陵渊有一瞬间感觉这个脊背伟岸的男人矮下去了几分,他跟着陆骁一步两步迈到湖边。
刚做到地上就听陆骁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说得没错,但。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啊?”沈陵渊刚生出来的一点希冀彻底被掐死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同我说,她要去找曾经爱过的男人。所以。我们,不可能。”
“爱过的男人?这就是素娥离开了这么久的原因?”
陆骁不置可否。
毕竟素娥消失的时候他正远赴蜀遗坡给沈陵渊送信,再加上花楼自刎一事搅的他心神不宁,陆骁不愿意在那个时候去和素娥有过多的接触。
所以素娥究竟去了哪里似乎只有沈晏清一个人能够知道。
沈陵渊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安顿了苏国人之后便去寻找自己的爱人?
素娥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被感情羁绊的女子。
而且沈陵渊是打心眼里觉得,沈晏清的真实目的绝对没这么简单,就像无形也是苏国人,但他却一直留在沈晏清身边,且一直十分忙碌。
而如此敬重沈晏清的素娥,真的会离他而去?
沈陵渊不相信。
但想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奥妙就要先知道沈晏清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什么,而这一切的源头都与花楼自刎的真相有关。
看来还必须再耐心等待一阵,等英儿从生杀谷传递回来消息再做打算。
至于现在,自然安慰陆骁要紧。
沈陵渊脑子里转着,眼睛也没离开过陆骁清秀的侧颜,他无数次的张了张嘴,措辞了半天,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先不提他本就不怎么会说话,外交业务全凭拳头发言,再者他也是个恋爱菜鸟,自己家的也搞不太定,着实是给不了陆骁什么建议。
两人就这么坐在湖边,沈陵渊随手撩起几块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捡着石子打着水漂,可湖中有一块凸起的平石,沈陵渊丢的每一个石头都会卡在离两人近的这一头,似乎那是个不可能逾越的天谴。
但沈陵渊的记忆中有一个人可以。
他似乎一瞬间找到了安慰陆骁的办法。
沈陵渊挑了块扁平的石头,很随意的递给了陆骁。
男孩子之间的默契就是这么简单。
陆骁都没有起身,顺手接过,不过随便一扔,那块石子就像成精了一样,轻而易举地跨过了那顽石。
沈陵渊用手遮住刺眼的夕阳,望着那一骑绝尘的石子,微微一笑:“骁哥,我可是还记得你和我说过,这世上没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陆骁也在看那湖面上串串涟漪,他顿了一下,而后站起身,像从前那样,拍了拍沈陵渊的肩膀,嘴边难得出现一丝弧度。
落日的残辉落在波光粼粼半月湖,倒映了两代人的一双影子。
可惜宁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人刚解开心结,一个熟悉的人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沈陵渊瞬间皱起了眉,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之前屡屡犯错的倒霉哥。
“属下参见统领,见过陆公子。”
倒霉哥终于没慌慌张张,他今天一改粗布麻衣,穿了件书生气的白袍子,行了个半礼往那一站,也可以说是一表人才。
只可惜他的丑态这两个人都见过了。
看来这回应当不是什么要人命的消息了,沈陵渊这头刚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听陆骁十分淡定地问道,“已经完成了?”
“是。信息已经全部解出誊抄在了纸上,所有丝织品也已经烧毁。”倒霉哥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信封递给了陆骁。
“嗯。你做的不错。”陆骁接过信封对倒霉哥吩咐到,“记得三日后的卯时三刻再寻一个弟兄去蹲守。”
“属下明白。”
倒霉哥再次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沈陵渊这才上前问道,“这是哪方的消息?”
陆骁意味深长的看了沈陵渊一眼:“宫中。”
第78章 暗流
“宫中?”
沈陵渊的神情骤然严肃起来,“可是已经确认了身份?”
陆骁点了点头,“这个人就是宫中的惠妃。你的祖母与祖父和离后,改嫁到了陆家一个旁支,孕有一女。所以你可以称呼她为姑母,也可以叫她姨母。”
沈陵渊有一瞬间的呆滞,“我祖母改嫁到了我母亲的氏族,竟然还有这种事?”
“侯爷他对母亲很排斥,所以没同你提起。”
“原来如此。”沈陵渊忽的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小声道:“我祖母不会是个伶人吧。”
陆骁的听力不在话下:“你知道?”
沈陵渊一愣,矢口否认:“不。不是。是我猜的。我之前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那么排斥伶人馆,明明是个很大个屋子,就算不养伶人也可以当个住所或者仓库,当时的我的确考虑不到这个……!”
沈陵渊说着说着忽然断了一截,而眉间的褶皱也骤然加深。
陆骁敏锐:“怎么了?”
“啊。没什么。”沈陵渊回过神,舒展开了眉头,“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说着,沈陵渊不自然地捻了两下挂在腰间的黑玉面具,转移话题,“对了骁哥,既如此她应当也算是陆家的人,那当初没有被秋猎之事牵连么?”
“没有。”陆骁摇摇头说,“她十一岁,母亲去世便被送进宫中侍奉,如今已经过去三十多年,因其与陆家联系不深,且母亲出身低微,又几乎没人知道她与侯爷的关系,所以才逃过一劫。”
“而且不是一劫而是两劫,不仅仅是陆家的身份,还有同父亲的关系,无论哪一条,都是幸帝一刀结果了她的理由,可她如今能活得好好的,足以见这位惠妃娘娘的聪慧。”
沈陵渊分析过后抬眸问陆骁,“骁哥。我那位未曾谋面的,呃,姨母。可有说过以后会如何联系你?”
看来沈陵渊还没想好怎么称呼这位女子,陆骁也不勉强,平静地解释道:“每过三日,会有一个太监在沐风阁一带变卖宫中女官的织品,我只要提前派人在卯时三刻提前蹲守,买走全部左下角绣着玉兰花的织品即可。”
“这么做会不会有风险?”
“几乎不会。她将信息分别绣在最少三中织品中,用的全是沾水就会消失的染色线条,就算织品被人买走也无妨,我们的人只要同那太监讲,想要预约一个相同的款式即可。”
“如此,暂可,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是幸帝同手下精锐都离开了新厦,皇后新丧,城中乱成一团,这才给了她联系我们的机会,若但是幸帝手下高手齐聚,难保她不会被发现。”
沈陵渊已经见过了夜麟中的女统领寒月,还有曾经那个曾在百米开外射出弩、箭的人也不容小觑,虽然未与宫中这位娘娘见过面,但到底算是个亲人,沈陵渊也不愿让她涉险。
“所以,等我们掌握了老吴的踪迹。便不要再让她与我们联系了。”
陆晓赞同的点了点头,“到时,我再想办法,告诉她。”
“如此就好。”
陆骁说着的时候已经打开了信封,他看过之后将信纸交到了沈陵渊的手上,沈陵渊定睛一看,上面写着九个大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还有一个字,等。
接下来的时间沈陵渊就一边等待宫里那位未曾谋面的姑姑的消息,一边事无巨细的‘照顾’沈晏清,当然一般都是人端着糕点进去,糕点留下了,人出来了。
无形有一次实在看不下去,再次找了身边的闷葫芦陆骁搭话,“世子是喜欢自虐么?”
“痛并快乐着吧。”
陆骁的回答永远那么干练,让无形忍不住嘴角抽搐。
当然沈陵渊现在也不是那么清闲,毕竟被稀里糊涂授予了巡城司的指挥使一职,他可不像沈晏清那般不务正业,而是相当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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