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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对象是陆骁,他向卓佳雪身侧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姑娘在见到幸帝时万不可有此疏漏。”
身边骤然传来一阵威压,卓佳雪的脸色骤变:“是,晚辈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再出现纰漏。”
发过毒誓,卓佳雪才感觉身上威压减轻了一些,就在她微微松了口气的时候,陆骁又说话了。
“姑娘此次来新厦之所以被劫杀,是因为多带了一个人。”
“谁?”卓佳雪正色道,就好像她真的多带了个人一样。
“当年替皇后教唆二皇子的人。”
“哎?”
而另一头,这位截断了双腿的二皇子才刚听过了属下的汇报,差点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真正的北骊使者已经进宫了?我不是已经让你派人去劫杀他了吗!”
那小厮半跪在地满头大汗,“殿下,我们的人收到陆洄回关的消息后便一直埋伏在西郊附近,可不知怎的,陆洄进了嘉陵关后便杳无音讯,等我们再接到消息的时候那使者已经被大理寺卿韩奇石带到了新厦,而且…”
“而且,还是个女人。”
睿王的眼睛蓦然瞪的老大,“女人?!”
“是。”
“一个女人?”
睿王重复了一遍,那双眼睑里,一圈眼白裹着褐色的瞳仁转了一圈,“好哇,好哇!怪不得他沈晏清敢在这时候离开新厦去那荒郊野岭上香,原来是在这等着我那!这陆洄竟然给我来了一个狸猫换姑娘!”
“狸猫换姑娘!啊哈哈哈哈!”睿王说着说着,仰天笑了起来。
坐下跪着的小厮却是愈发不安起来。
果然,不过片刻,睿王的笑声戛然而止,满桌昂贵的茶器香茗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全数扬在了他脸上。
“废物!”
伴随着睿王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一块碎瓷器准确地扎进了那小厮的大动脉,他瘫倒在了地面,一腿抽搐了两下,再不省人事。
小厮死后,睿王盯着满地的狼藉呼呼的喘着气,他的脖子正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轨迹移动着,“本王还没输,就算你不帮我,本王也绝不会输!”
他嘴里喃喃地念着,就好像在和谁置气一般,洒落在地面上的热水混着热血还冒着白色的雾气,睿王一边嘟囔着,一边在轮椅上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脸埋在了双手中。
然后他又笑了,这回笑的很有层次,先是咯咯咯的轻笑,而后是大笑,渐渐的,笑声越来越畸形,已经变成的了叫。
屋内此起彼伏的回荡着他恐怖哀嚎声。
不知过了多久,这难以言表的声音终于停歇,睿王从手指缝中露出两个眼睛,阴森森地说道:“沈晏清,这事还没完。”
“来人呐!”
外阁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不一会,一个小太监便到了睿王面前,“王爷,奴才在。”他半跪在那尸体旁却一点也不害怕,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了。
睿王这会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微微一笑,对这个小太监说:“你派人进宫通知母后,只要她咬死了这件事与我无关,我便遂了她的心愿。”
“是。”
-
新厦,主干道。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新厦西直大街上狂奔,一路上冲散了不少的行人,转弯时还刮倒了一小贩叠起的草帽。
“哎哎哎!”
那小贩身手已经算得上敏捷,可惜紧赶慢赶也是没追上那最后一顶被风吹走的草帽,他站在大街上气得直叉腰,“什么东西啊!你以为你能坐得起马车就了不起,就可以不看路吗!我呸!”
旁边有好心的书生上来劝,“别骂了别骂了,看那方向应当是要去往皇宫的,说不定就是哪位大官,我们得罪不起!”
“大官?大官就不需要遵守律法了吗?”小贩义愤填膺地对那书生吼道,那架势似乎要让十里八村都知道。
不少受了这辆马车刮蹭的行人纷纷表示赞同:“对对对!”
“我们支持你!告他丫的!讨回公道!”
有了簇拥者,那小贩更加肆无忌惮,在书生摇头离开后越发肆无忌惮,“他胆敢光天化日之下敢撞人,毁我摊位,我们就祝他路上被刺杀,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说时迟那时快,这位小哥的嘴可能是开了光,那辆急行的马车在转入一个深巷之时,一根速度奇快的箭矢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射进了那马车之中。
箭头带着一白布,直直钉在车里的钱傲旋,钱国老的身侧。
车夫倒吸一口气:“老爷!”
可马儿也因着箭矢受了惊吓,车夫无法兼顾两头,只好赶紧猛拽缰绳,将将安抚了马儿,将马车停在了巷口。
车夫满头大汗地撩开帘子,一脸惊恐的问向里头贵人,“老爷,现在可怎么办啊?”
车里的钱傲旋虽有些狼狈,一双眼却是淡定的很,只见他拔下那枚箭矢,将白布摊开,仔仔细细读过之后,将那块白布紧紧的攥进了手心之中。
钱傲旋一双眼盯着帘子外箭矢射过来的方向,却寻不得一丝人影。
车夫不知道白布上写了什么,他仍十分焦急,害怕再有人来行刺,又唤了一声,“老爷?”
钱傲旋这才回过神,对车夫道,“无妨,你继续驾车进宫即可。”
“可!”车夫本想再说什么,可见自家主人都不在乎,他这一个马夫也没必要操这些心,便应了一声继续打马飞奔。
不成想,遇袭过后马车竟然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宫门口车夫松了口气。
看来那刺客只是来送信的而已。
车夫目送钱傲旋顺利进了宫中,只是老爷手里却依然攥着那白色的布条。
“也不知道写了个啥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主角放假。
沈晏清在烧香,沈陵渊在赶来的路上。
第70章 余孽
钱傲旋受爵镇国公以来已经接近二十余年,他在朝中稳居一品这么久,不仅得益于他在凛秦边境破敌制胜的赫赫战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就是,他非常懂得审时度势。
先帝在位时期天灾人祸层出不穷,南北边境战事多发,先帝不得不仰仗良军武将,以至于朝野上下皆以武为尊,不仅仅是武弱文强这么简单,甚至于当年频出良将的陆家在百姓的呼声中高于天家。
先帝仁德,陆家忠心,尚能成就君臣佳话。
但当今的凛帝容幸,却不是个能容忍谁骑在自己脑袋上耀武扬威的枭主。
俗话说的好,一代君王一代臣,相比于陆家的不知收敛功高盖主,钱傲旋就懂得收敛锋芒。
幸帝登基后,他先是上交兵权,后将妹妹嫁与幸帝,最后表明举家效忠,更是放纵小辈,以至于钱家虽家大业大,却是人均酒囊饭袋,全靠钱国老一人支撑。
虽然终是在大换血中保全了钱家满门的性命,没像陆家一样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地步,却也失去了强兵猛将的血性,整个家族逐渐败落了下来。
钱傲旋站在冷泉宫的门口沉思良久,却一直没有动作,他的表情似是在愧疚,亦或是在心疼。
自己的妹妹明明贵为一国之后,却住在如冷宫一般的偏僻之地,就如表面风光的镇国公府早已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钱傲旋颤着手再次打开了一直攥在手心的白布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国公欠陆家的,该还了。
钱傲旋看着上面的字,深深的叹了口气。
当年陆家三公子斩断二皇子双腿的消息一出,陆家家主就来找过他,并提出两人合作,集南北兵力,完全可以与幸帝一战。
但当时钱家的二小姐已经是凛帝的结发之妻,因此钱傲旋衡量再三,拒绝了陆家主的请求,并做了保,绝不会参与两方争斗。
只可惜,二小姐一心嫁于凛帝为后,不仅将哥哥的嘱托抛于脑后,甚至将陆家的谋划一并告知了凛帝。
至此,陆家还未集军便满门被俘,军权尽归中央,钱傲旋也不得不上交兵符,再无还手之力。
“孰是孰非,已无意义耳。”
钱傲旋摇着头一边说,一边推开了冷泉宫的大门。
皇后本坐于桌边,埋头小憩,阳光打过来的一瞬间她慢慢抬起头,眯起双眼,在看清了来人的全貌后,她就像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冲到了钱傲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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