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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素娥收起了金牌,居高临下道,“行了,都是误会我不会追究的,你起来吧。我是长兴侯府的医女,此番奉侯爷之命来给刑部尚书之女诊治,他们母子三人住在对面角楼的二层,你不信可以去查查。”

    角楼是林迁带队在查,而且这人手拿金牌,应当不太可能说谎,就算她耍花招只要一会自己同将军会和便能知道真伪,这山庄已经被禁军包围,料她插翅也难逃。

    娄栋心中有了主意,起身道,“多谢姑娘体谅,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不打搅姑娘休息。”

    “别啊,你们不是要搜查吗?”花楼侧过身,让出了客房大堂,“可别让我当误了你们,只不过我在晾晒药材,你们可要小心别给我踩坏了。”

    娄栋侧眼一瞧,好家伙,各式各样的药材铺得哪哪都是,他们是一帮老爷们又不会凌波微步,若是浩浩荡荡的进去了,怎么可能不踩到。

    反正也就是来走个过场,既然知根知底,现长兴候又与叛臣沈迟势不两立,大可卖个人情。

    娄栋讨好的笑笑,“一看姑娘房中就不可能窝藏犯人,我们就不打搅了,还望姑娘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带着手下禁卫如兔子一般,脚底抹油,溜了。

    素娥目送这队禁军离去,关了门,来到窗前,瞧着会和的娄栋向林迁汇报,林迁还特意寻着窗户对她点了个头,而后才冲着后山的西厢房而去。

    素娥缓缓将窗子关好,叹了口气,轻声唤道,“都出来吧。”

    这一句话就像大赦一般,只听几声‘哎呦’,柜子里钻出一女子眉眼精致如画,可不就是重犯花楼。

    花楼扶着腰从柜子中走出来,一脚踹上了床下伸出一只手。

    床底下一阵嚎叫,盗鹄握着手指缓慢爬了出来,不只他自己,身后还跟着一身灰尘的沈陵渊。

    花楼见状,立马上前搀扶:“世,啊,阿洄你没事吧?”

    沈陵渊咳嗽了两声,摆摆手:“姐姐我没事不必扶我,你怎么样,可有碰到伤处?”

    花楼微微一笑,“我无妨,柜子里还算宽敞。”

    这一副姐友弟恭的戏码看的盗鹄心中酸溜溜的,只不过他这回学乖了,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揉手指。

    他可还没忘,几人历经千难万险在山庄会合之后,自己热泪盈眶唤着小师妹,敞开怀抱就等花楼感激入怀。

    然后就瞧见泪眼婆娑的小师妹是怎么绕过自己,同陆洄一个熊抱,外加‘眉来眼去’的。

    花楼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盗鹄心里苦但是他不能说。

    ‘姐弟’俩互相问候之后,花楼回过头,盗鹄见状又捂着手使劲吹了吹。

    可惜,花楼就跟眼里没有盗鹄一样,快步绕过他到了一旁默默不语的素娥身边,上前关切道,“你的脸怎么了?”

    素娥道:“哦,这个无妨,是我故意弄的。”

    花楼疑惑了:“故意的?”

    “对。”素娥点点头,微微一笑解释道,“我知道花姑娘精通易容术,三日后北门将由今日将我刺伤的这位禁军守护,他如今算是欠了我个人情,届时姑娘即可用我的身份进城。”

    “进城?”沈陵渊正坐在椅子上拍灰,闻言倏地站起身,“如今全城搜捕姐姐,你却让她进城是何意?”

    “你先坐下听我说。”素娥挥了挥手示意沈陵渊先冷静。

    呼小爪的盗鹄,眯眯眼都睁开了,望着素娥心道:夭寿了!为什么暴躁如素娥都忽然对陆洄这么温柔!

    素娥感受到了盗鹄炙热的目光,蹙起秀眉,瞪了他一眼,这才继续对花楼解释道:“如今朝廷为搜捕花姑娘不仅是将新厦戒严,想必各个出城关卡也都收到了命令,必将严加排查。虽然侯爷早已与太子知会,但如意山庄前无阻拦后无退路,根本不是长久之地。姑娘试想只有留在新厦,‘灯下黑’才是最安全的。”

    花楼仔细思索片刻,表示赞同,“没错,高湛怎么也不会想到我还能再回新厦。这方法甚是妙哉,姑娘智勇无双,花楼无以为报,请受花楼一拜。”

    素娥挡住花楼的手臂将人扶起,“这主意是我老师出的,姑娘要感谢,就等进京之后感谢他吧。”

    “不知姑娘老师是何高人?”

    素娥歪歪头:“东凛新任长兴候,沈晏清。”

    花楼微微一愣,瞄了一眼身侧沈陵渊,这才对素娥道:“既如此,花楼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姑娘指教,我应当怎么做。”

    “三日后,姑娘简单伪装成我即可,那娄栋伤了我,只要你戴上面纱谎称伤口发炎,他必不可能细查,等进了城直接到长兴侯府找侯爷,他会帮你安排接下来的事。”

    “花楼明白了。”

    沈陵渊听了这计划是沈晏清的谋划后,不知为何心中像少了些什么似的,他皱了皱眉张口唤道,“姐姐。”

    花楼转过身安抚沈陵渊道:“阿洄,姐姐也不想和你分开,可如今之际也唯有如此方可两全了。而且我也很想见一见这位…新侯爷。”

    沈陵渊听出了花楼言语中的坚持,到底是在花楼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只好转移话题问向素娥,“那姐姐进京的话,我们要去哪里。”

    素娥把玩着金牌,漫不经心的回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埋骨雪山脚下,蜀遗坡。”

    花楼蓦然回首,脱口而出:“蜀遗坡?”

    第30章 雪山

    凉夜,骤雨刚歇。

    沈陵渊本就睡的不熟,这会子被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熏醒了。

    大抵是他审美特殊,不爱花香唯爱闻药香,以至于小时候出门闻到哪家小姑娘身上戴了香包,就忍不住地想打喷嚏。

    只可惜,这大半夜的,沈陵渊“啊”了半天,嚏还没出口,就被一只玉手封住了口。

    沈陵渊蓦然睁开眼,只见到了一双剪水秋瞳。

    深更半夜黑灯瞎火,面前突然出现一绝美女子,沈陵渊脑海中立即闪过小时候看过的蛇妖与农夫,狐妖与书生等等奇书,当即就要挣扎以免被妖女吸成人干,可这刚舞动了两下,却发现这女妖的长相他有点点熟悉……

    花楼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叫人呢,这人就醒了。

    见沈陵渊要打喷嚏,她眼疾手快一手捂住沈陵渊的嘴,然后回头望了一眼素娥,见人还在床上睡得正熟,这才松了口气。

    花楼将一指放在唇边对沈陵渊做噤声的动作。

    沈陵渊这会子也憋清醒了,连忙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松手了。

    花楼缓缓松开手,对着沈陵渊找了招手,然后轻手轻脚绕过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盗鹄,将人带出了屋。

    沈陵渊知道花楼此番举动这是不想让其他人听见他们两的谈话,于是在回廊压低声音问道:“姐,这么晚了叫我出来所为何事?”

    花楼四下探看无人后,这才凑到沈陵渊耳边悄声说道,“属下是来告诉您,如果您到了蜀遗坡一定要上埋骨雪山。”

    “埋骨…雪山?”沈陵渊闻所未闻。

    花楼点了点头,将人拉到回廊的窗边,借着月色向东北方向伸出两指,“埋骨雪山在新厦东北方向两国边界,但它不属于东凛也不属于北骊,终年覆盖积雪,且山上野兽繁多,是一处几乎无人能翻越的屏障。”

    沈陵渊越听越糊涂:“既然这么凶险,姐姐为何还要我上山?”

    花楼收回目光缓声解释:“雪山虽然凶险,但也不失为一方净土,据我所知有一名世外高人名叫同尘,他现在就隐居在雪山之上。”

    沈陵渊很是惊讶:“隐居在雪山?那他吃什么喝什么?”

    “冻死的动物腐肉,积雪为水,伴以积雪之下的草根。”

    “能于劣势中悠然自得确实是神人。”沈陵渊颔首,略微沉吟片刻问道,“可我找到他之后,他会同意下山助我为父亲报仇吗?”

    花楼摇了摇头,她望着楼下云雾缭绕的幽泉缓缓道,“同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世间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你若是能寻到他,只做一件事,认他做老师,好好侍奉。”

    沈陵渊闻言,忍不住矜了矜鼻子,“姐姐,你知道的,我最讨厌那些先生讲的大道理了。”

    花楼慈爱一笑,摸了摸沈陵渊的头,“世子,要为侯爷报仇谈何容易,新厦朝局波澜诡谲,连侯爷都……哎,光是花楼在狱中这段时日便有三股无名势力前来探访,若是胸无点墨空有一番热血终究难成大事啊。”

    沈陵渊听了花楼一番肺腑之言,自然而然地回想起这两个多月来在沈晏清手下艰难求生的日子。

    是不是同这世外高人学了知识,他便也能像沈晏清一样,凭借一张嘴在这新厦周旋?

    沈陵渊还在犹豫,抬首却见楼灼热的目光,终是拒绝不了,点头应了下来。

    “懂事如世子。”花楼轻叹一口气,很是欣慰,自顾自从怀中掏出一物。

    沈陵渊定睛一看,正是那枚从陆骁手中一路辗转的环形玉佩。

    花楼捉住了沈陵渊的一只手,将此玉环放到了他的手上,并掰过少年的四指,将那玉环牢牢地压进他的手心。

    “同尘不仅仅是一个书生,其实他还是侯爷当年行军之时所拜军师,花楼相信他定可解世子心中身世之惑。只不过同尘并非池中之物,若是您见到了他,一定要以礼相待,以行动感化之,不可用强。此玉佩乃是相见同尘的唯一信物,万望收好。”花楼目光如炬,声音却温柔似水。

    “你明天就不要送我了,姐姐怕到时候舍不得你。”

    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分外柔和,沈陵渊睁开双眼却无一丝倦意,想来是心中有事,一夜无眠。

    他起身来到窗边打开一条小缝,只见盗鹄和素娥正与一背着药箱戴着黑面纱的女子在寒潭边交谈。

    那女子从远处看,与素娥相比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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